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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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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凡院長穩步走上高台,麵向全場觀眾與選手,開始詳細講解本屆大賽的基本規則。他的聲音通過擴音晶筒清晰傳遍會場的每個角落,帶著一種莊嚴而沉穩的力量。

“本次首屆‘獸豪演武’大賽的正賽環節場地,共分為A、B、C、D四個賽區。”帕凡院長右手輕揮,身後那座三層樓高的巨型水晶投影即刻亮起,光芒流轉間,一幅清晰的賽區劃分圖與模擬對陣圖呈現在所有人麵前。圖上四個賽區用不同顏色的光帶區分,每個賽區內十六個名字格位整齊排列,淘汰賽的晉級路徑如同樹枝般延展開來,讓複雜的賽程一目瞭然。

“每個賽區各有十六名選手。”帕凡院長繼續解釋道,同時水晶投影上的畫麵隨之變化,四個賽區依次高亮閃爍,“經過四輪激烈的淘汰角逐——即六十四進三十二、三十二進十六、十六進八、八進四——最終,每個賽區將產生唯一的一名勝者,晉級四強決賽。”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年輕而充滿期待的麵孔,語氣中透出鼓勵與期許:“這樣的賽製安排,既保證了比賽的公平性——每位選手都有同等的機會從自己的賽區突圍;同時,也讓各位能夠在層層挑戰中,充分展現自己的實力與成長。四輪比賽,每一輪都是考驗,每一輪都是機會。我希望看到你們在壓力下的表現,看到你們與異獸夥伴之間真正的羈絆與力量。”

台下的選手們神情各異。有人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鬥誌;有人默默計算著可能的晉級之路;也有人麵色平靜,彷彿早已胸有成竹。觀禮區的人群中則傳出陣陣低語,人們在討論著這種賽製的利弊,猜測著哪些選手有可能從各自賽區殺出重圍。

隨後,帕凡院長的語氣變得略顯激昂,聲音提高了半個音階:“當然,大賽的榮譽固然重要,但本屆大賽為優勝者們準備的實際獎勵,也相當豐厚!”

他的話語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就連那些原本交頭接耳的觀眾也停止了私語,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台上。

“首先是獎金。”帕凡院長伸出右手食指,“冠軍將獲得十萬皇國金幣!”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十萬皇國金幣——對於一個普通家庭而言,這是幾輩子都積攢不下的財富;即便是對於出身不錯的選手,這也是一筆足以讓人心動的钜款。許多選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堆金燦燦的錢幣。

“但這僅僅是開始。”帕凡院長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進入半決賽的優勝者——也就是四強選手——除了相應的獎金之外,都將獲得一項極為珍貴的訓練資源:進入學院一號亞空間修行場的特權。”

這一次,就連觀禮區的一些資深修行者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一號亞空間?那可是平時連學院資深教員都要申請才能進入的地方!”

帕凡院長顯然聽到了這些議論,他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道:“一號亞空間修行場,是我院耗費數代人心血打造的特殊修鍊場所。那裏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元素能量濃度更是外界的五倍以上,更有專門為錘鍊異獸之力設計的重力場與精神壓力室。在那裏修鍊一日,抵得上外界十日苦修。對於正處於實力突破關鍵期的年輕選手們而言,這份獎勵的意義,甚至超過金幣本身。”

選手席上,許多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五倍能量濃度、時間加速、重力錘鍊——這些詞彙對於任何渴望變強的年輕人而言,都如同最甜美的誘餌。

帕凡院長待議論聲稍歇,才繼續道:“更重要的獎勵,還在後麵。”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隻要是獲得本屆大賽前八名的選手——無論是冠軍,還是止步四強——都將額外獲得一次進入學院秘藏庫挑選一樣珍藏的資格。”

他伸出雙手,手掌向上,彷彿托起了什麼無形而珍貴的東西:“秘藏庫中收藏的,是我院建校以來有過深交的歷代強者、煉金大師、符文宗師們留下的寶物與珍品。從能夠增幅精神力的古老頭環,到封印著強大異獸神魂的晶石;從能夠自動護主的防禦符文,到能夠迅速修復身體傷勢的治療聖物——種類繁多,各具神異。當然,根據名次不同,可以挑選的寶物級別多少回有所區別。”

說到這裏,帕凡院長特意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資訊在聽眾心中充分發酵。觀眾席上,一些見多識廣的老者也不禁點頭讚歎。學院秘藏庫的名聲在外界流傳已久,據說其中有些寶物傳承自千年前的古文明,蘊含著早已失傳的力量奧秘。能夠進入其中挑選一樣,哪怕隻是最低階別的精品,也足以帶來讓一個普通修行者脫胎換骨的力量。

“而最終的冠軍……”帕凡院長再次停頓,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台下幾位備受矚目的種子選手,最後落在虛空中某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即將誕生的年輕王者,“還將被授予‘真之獸豪’的榮譽稱號!”

“真之獸豪”四個字一出,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達到了新的**。雖然這個稱號以前從來沒出現過,但它的分量,在場的每一個人聽了都隻覺熱血沸騰。這已不僅是一個頭銜,更是皇國官方認可的身份象徵,意味著獲得者在年輕一代的修行者之中,已站在了最頂尖的位置。。

“除此之外,”帕凡院長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莊重,“冠軍還將獲得皇城恩德裡克高等異獸學院的入學推薦資格!”

這一次,就連拉格夫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恩德裡克高等異獸學院——那是整個皇國最高等的學府,是無數年輕異獸師夢寐以求的聖地。與這座一年一度的賽事不同,恩德裡克學院是常設的教育機構,擁有整個皇國最完善的師資力量、最豐富的修鍊資源、最廣闊的發展平台。隻要能夠進入其中,就等於一隻腳踏入了皇國的上層社會,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而大賽冠軍獲得的“推薦資格”,實際上等同於保送入學——隻要本人願意,無需參加任何入學考覈,直接成為恩德裡克學院的正式學員。

“最後——”帕凡院長伸手示意,一位禮儀小姐端著一個鋪著天鵝絨的托盤走上台來。托盤中央,一枚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水晶投影適時將戒指的影象放大數十倍,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每一個細節。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而不失精緻的戒指,戒身由某種銀白色金屬鍛造而成,表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紋路。最引人注目的是戒麵部分——一顆拇指大小的淡紫色寶石鑲嵌其中,寶石內部彷彿有無數光點在緩緩流動,如同活物。當光線照射時,寶石會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是特製的冠軍戒指。”帕凡院長的語氣中透出自豪,“由我院特邀的大師級煉金工匠,耗費三個月時間精心打造而成。它不僅僅是一件藝術品,更是一件強大的增幅道具。”他示意禮儀小姐將戒指微微轉動,讓水晶投影捕捉寶石內部的特殊結構,“這顆鑲嵌在戒麵上的寶石,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然晶石,隻有在異獸大量死亡並埋葬數千年的特殊地層中才能形成。經過煉金大師的加工處理後,這枚晶石展現出了一種神奇的能力——增強佩戴者與契約異獸之間的靈魂聯絡,大幅度提升異獸之力的發揮效率。”

他頓了頓,讓資訊充分傳遞,然後繼續說道:“具體而言,這枚戒指能夠提升異獸之力傳導效率約百分之十五,降低精神消耗約百分之二十。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這樣的增幅足以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台下響起一片驚嘆之聲。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這個數字聽起來不大,但在實戰中,往往就是生與死、勝與敗的分界線。這種寶物在整個皇國都極為罕見,每一件都堪稱傳世之寶。

帕凡院長的話語在會場中回蕩,每個字都敲擊著在場選手和觀眾的心絃,激起層層波瀾。有人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自己衝擊前八的可能性;有人與身邊的同伴低聲討論著各個獎勵的價值;更有人盯著那枚冠軍戒指,眼中燃燒著誌在必得的火焰。整個會場籠罩在一片既緊張又興奮的氛圍中,所有人都對即將開始的大賽充滿了期待。

帕凡院長滿意地看著台下的反應,微微頷首,然後抬手下壓,示意眾人安靜:“好了,獎勵介紹完畢。接下來,讓我們進入今天最重要的環節之一——抽籤儀式!”

他的話音剛落,那棵高達五米的“巨樹”周身開始隱約有奪目的光芒流轉。

“這就是本次大賽的抽籤裝置,我們稱之為‘命運之樹’。”帕凡院長側身介紹道,“它的設計理念,源自古老的占卜儀式——相傳在千年之前,先民們通過觀察樹木上果實的光芒來預測未來的吉凶。當然,我們的‘命運之樹’沒有那麼玄妙,它隻是一個經過精密設計的隨機抽籤裝置。”他微微一笑,“但‘命運’這個名字,依然貼切。因為每一位選手的對手、晉級路徑、乃至最終能夠走多遠,都將由這棵樹來決定。從這個意義上說,它就是決定命運的神器。”

工作人員開始向“命運之樹”注入能量。隨著能量的湧入,樹榦上的符文紋路逐漸亮起,從底部向上蔓延,最後點亮了每一根晶質樹枝。樹枝上的水晶球彷彿被喚醒一般,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緩緩旋轉起來。不同顏色的光暈從水晶球中透出——有的偏藍,有的偏紅,有的呈淡紫色——將整個裝置裝點得如同童話中的神樹,美不勝收。

首先,大型水晶投影上展示出了種子選手的分割槽情況。十位被提前認定的種子選手,他們的名字分別出現在四個賽區的特定位置上。這是組委會的精心安排——通過事先的評估與分析,將這十位備受期待的年輕強者相對均衡地分配在A、B、C、D四個賽區,確保他們不會在比賽初期過早相遇。這樣一來,既保證了這些熱門選手有足夠的空間展現自己的實力,也讓每個賽區的競爭更加均衡精彩。

這一安排立刻引起了台下陣陣討論。有人點頭贊同,認為這樣做確實更加公平;也有人小聲抱怨,覺得種子選手應該一視同仁地參與隨機抽籤。但更多的人已經開始預測各個賽區可能出現的精彩對決——A區有誰和誰可能相遇,B區哪位種子選手會遇到最強的挑戰,C區是不是成了“死亡之地”,D區又有哪些黑馬可能攪局。議論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而活躍。

隨後,非種子選手的抽籤環節正式開始。一位身著禮服的司儀手持擴音晶筒,站到“命運之樹”旁邊,用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依次念出一個個名字。被點到名字的選手從選手席中走出,登上中央高台,來到“命運之樹”麵前,完成自己的抽籤。

第一個上場的選手顯得有些緊張,他站在“命運之樹”前猶豫了幾秒,才伸手在樹榦上的按鈕一拍。水晶球急速旋轉,最後彈出一顆,他手忙腳亂地接住,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是幸運,還是不幸?隻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名選手則從容許多,他用力拍下按鈕,盯著旋轉的水晶球,彷彿想用自己的意誌影響結果。水晶球彈射而出,他穩穩接住,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顯然對結果還算滿意。

抽籤儀式就這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個選手的抽籤過程都通過大型水晶投影實時展示給全場觀眾,主持人在一旁用輕鬆幽默的語氣進行解說。每當有人抽到“好籤”時,台下就會響起善意的歡呼;每當有人抽到強敵所在的半區時,又會有人發出同情的嘆息。整個抽籤儀式在輕鬆而又充滿期待的氛圍中進行著,每個人都期待著最終對陣結果的揭曉。

“下一位——萊爾·達爾瓦!”司儀的聲音響起。

萊爾從選手席中站起,麵無表情地走向高台。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勁裝,步伐穩健而從容,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當他走到“命運之樹”麵前時,台下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而萊爾的表現卻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麵對那棵光芒流轉的“命運之樹”,他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水晶球一眼,就隨意地抬手在樹榦中央的按鈕上一拍。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遲疑,彷彿隻是在完成一個無足輕重的程式。

頓時,所有的水晶球開始急速旋轉,輪流散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華。紅色、藍色、紫色、金色——各色光芒交替閃現,將整個高台映照得五彩斑斕。幾秒鐘後,光華突然定格在其中一顆水晶球上。那顆水晶球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選中,自動從枝頭彈射而出,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向著萊爾飛去。

萊爾輕巧地淩空接住,動作行雲流水,甚至沒有低頭檢視上麵的數字。他就那樣握著水晶球,直接遞向了旁邊的司儀,彷彿抽籤結果與他毫無關係。

司儀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選手如此“灑脫”。他連忙接過水晶球,放到專門的讀取裝置上。片刻後,水晶投影上顯示出結果。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但無論別人怎麼想,萊爾本人始終麵無表情。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投影上的結果,就直接走下高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彷彿剛才隻是去散了個步。

蘭德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光在萊爾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接下來——怒格斯·賽爾特!”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賽爾特兄弟走到“命運之樹”麵前,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他們同時伸出右手,將手掌按在按鈕上——兩人的手幾乎一般大小,連按下的力度和角度都如出一轍。

水晶球再次開始旋轉,但這一次的旋轉方式與之前略有不同。所有的水晶球彷彿被雙倍的能量驅動,旋轉得更加劇烈,光芒也更加耀眼。幾秒鐘後,其中一顆水晶球彈射而出,飛向兄弟二人。

怒格斯——或者說,絕大部分觀眾分不清是哥哥還是弟弟——伸手接住水晶球。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並沒有急於將水晶球交給主持人,而是先和兄弟湊在一起,仔細端詳起水晶球內部流轉的光芒。

兩人的腦袋幾乎貼在一起,神情專註而認真,彷彿在解讀著什麼深奧的奧秘。怒格斯甚至舉起水晶球對著燈光看了看,眯著眼睛觀察內部光點的變化,然後與弟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們嘴唇微動,似乎在低聲交流著什麼,但距離太遠,誰也聽不清內容。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他們在看什麼呢?”“水晶球裡有什麼特別的嗎?”“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規律吧?”

足足過了十幾秒,怒格斯才收回目光,將水晶球遞給等待已久的主持人。司儀接過水晶球時,臉上還帶著一絲困惑,顯然對這對兄弟的“研究”感到莫名其妙。

“下一位——傑斯·安德魯!”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眾人的目光轉向選手席中一個穿著格外講究的少年。傑斯·安德魯——這個名字在此前的預選中並不算出名,但他本人卻給不少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不是因為實力,而是因為他的“派頭”。

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傑斯並沒有立刻起身。他先是坐在原地,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最後才站起身來。但即使站起來了,他也沒有直接走向高台,而是先麵向觀眾席,對著各個方向的鏡頭擺出幾個精心練習過的帥氣姿勢——微微側身,下巴輕抬,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右手比出一個瀟灑的手勢。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笑聲和善意的歡呼。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還有人開玩笑地喊道:“傑斯,你太帥了!”傑斯彷彿將這些反應當成了對自己的認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保持著這種“巨星”姿態,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向高台,每一步都踩在某種隻有他自己能聽懂的節奏上。

然而當他終於走到“命運之樹”麵前時,卻並沒有急於抽籤。他先是圍著那棵樹轉了一圈,仰頭欣賞那些光芒流轉的水晶球,彷彿在品味一件藝術品。然後他轉過身,再次麵向觀眾席,對著各個方向的鏡頭一一揮手致意,甚至還拋了個飛吻。

主持人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微妙。他清了清嗓子,委婉地提醒道:“傑斯選手,請完成你的抽籤。”

傑斯彷彿沒有聽到,繼續對著一個鏡頭眨眼。主持人不得不提高音量:“傑斯選手?傑斯·安德魯選手?”

第三次提醒後,傑斯纔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麵向“命運之樹”。但在拍下按鈕之前,他還不忘最後一次轉向主鏡頭,對著觀眾們眨了下眼睛——這個動作被他做得極為刻意,彷彿排練過無數遍。

終於,他伸手在按鈕上一拍。水晶球急速旋轉,彈射而出。傑斯以一個自認為瀟灑的動作接住水晶球,然後——他居然沒有立刻交給主持人,而是將水晶球舉到眼前,對著裏麵自己的倒影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台下爆發出更大的笑聲。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捂著肚子直不起腰,還有人擦著眼角的淚水。就連主持人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費了好大勁才維持住職業性的微笑。

結果公佈時,傑斯對著鏡頭揮了揮拳頭,彷彿抽到了一個多麼了不起的簽位。然後他邁著與來時同樣自信的步伐走下高台,一路上還不忘向兩邊的觀眾揮手致意,活像一位視察民情的皇室成員。

“這傢夥……”拉格夫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他是來比賽的還是來表演的?”

“兩者都是吧。”戴麗淡淡地說,嘴角也帶著一絲笑意,“不過這種心態挺好的,至少不會太緊張。”

“加裡·伯雷!”司儀的聲音響起時,整個會場的氣氛似乎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加裡·伯雷——這個名字在預選中引起了不小的關注。不是因為他的成績多麼耀眼,而是因為他“義體強者”的特殊身份。在這個時代,雖然機械義體的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但願意將自己身體大部分替換成機械的人仍然不多見。更何況是一位年輕的參賽選手,更顯得格外特殊。

當加裡從選手席中站起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依然披著那件厚實的灰色鬥篷,巨大的兜帽將整個頭部籠罩在陰影之中,隻隱約露出下半張臉的輪廓。整個人籠罩在一種神秘而疏離的氛圍中,彷彿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他快步走向高台,步伐急促而無聲,如同一個飄忽的影子。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機械般的精確性,但又流暢得不像是機械能夠做到的。當他走到“命運之樹”麵前時,幾乎沒有片刻停留——甚至沒有給觀眾和主持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隻見鬥篷下伸出一支手臂。

那是一隻結構精巧的機械義手。從手腕到指尖,全部由銀白色的金屬構成,表麵銘刻著細密的紋路。手指纖細修長,關節處設計得極為靈活,但那種金屬特有的冷硬質感,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不是血肉之軀。五根手指的指尖微微發光,那是能量流轉的痕跡。

機械義手精準地伸向樹榦上的按鈕,輕輕一觸。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彷彿早已計算過無數次。

水晶球開始旋轉,然後彈射而出。加裡伸出那隻機械手,淩空接住。但接住之後——他甚至沒有讓水晶球在自己的手中多停留一秒,就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一樣,直接拋向了旁邊的主持人。

主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險些沒接住。他手忙腳亂地抱住水晶球,抬頭想說些什麼,但加裡已經轉身了。

他就那樣迅速轉身,幾乎是跳下高台——不,不是“幾乎”,是真的跳了下去。從高台邊緣一躍而下,落地時毫無聲息,然後快步走向選手席的角落,消失在人群之中。整個過程不過十秒左右,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直到這時,主持人纔回過神來。他看了看手中的水晶球,又看了看加裡消失的方向,臉上寫滿了困惑。但專業的素養讓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將水晶球放到讀取裝置上。

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對加裡的快速離場感到好奇,有人討論著他的機械義手,還有人在猜測他的來歷和實力。但無論如何,加裡·伯雷這個名字,已經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因為他的張揚,而是因為他的極度低調,低調到近乎刻意。

“這傢夥……”拉格夫皺起眉頭,“他好像很不喜歡被人盯著看。”

“不隻是不喜歡。”蘭德斯的聲音低沉,目光追隨著加裡消失的方向,“他是在迴避什麼。”

戴麗輕輕點頭,她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劃動符文:“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習慣了黑暗的人,突然被拉到陽光下。不是不適應,是本能地想要躲回陰影裡。”

抽籤儀式在加裡之後又進行了十幾分鐘,剩餘的選手依次完成了自己的抽籤。每當一個有趣的抽籤過程發生時,台下就會響起相應的笑聲或議論聲。整個儀式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圓滿結束,最終的對陣表完整地呈現在水晶投影上。

觀眾們開始討論起即將到來的比賽,預測著各個賽區的晉級形勢。有人拿出紙筆記錄著自己看好的選手,有人與身邊的朋友爭論著誰更有冠軍相,還有人已經開始打聽各個選手的賠率,準備小賭怡情。會場中充滿了熱切而興奮的氣氛,所有人都沉浸在對大賽的期待之中。

然而,在這片熱鬧之中,有一個人始終保持著異常的冷靜。

蘭德斯站在觀禮區的前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台上經過的每一位選手。他沒有參與周圍的討論,沒有與拉格夫和戴麗交談,甚至沒有多看那棵光芒流轉的“命運之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剛剛完成抽籤、正在返回座位的選手身上。

他的視線從一個個身影上掠過,觀察著他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走路的姿勢、擺臂的幅度、腳步的輕重、呼吸的節奏、目光的落點。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在他眼中卻是評估對手實力的重要依據。一個真正的高手,往往在這些不經意的細節中,會流露出與常人不同的特質。

有人步伐沉穩,落地有力,顯示著紮實的下盤功夫;有人步態輕盈,幾乎無聲,顯然身法了得;有人目不斜視,氣息內斂,一看就是心誌堅定之輩;也有人東張西望,氣息浮躁,這種人往往實力有限,不足為懼。

蘭德斯就這樣靜靜地觀察著,在心中為每一個可能成為對手的選手默默打分。

突然,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起。

在眾多選手中,有幾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幾名選手外表極為普通——穿著最常見的灰色麻布訓練道場服,身材中等以上,相貌也沒有足夠的特徵,站在人群中本該毫不顯眼。但蘭德斯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尋常的氣息。

首先是站姿。這幾個人的站姿幾乎一模一樣——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垂放在身體兩側,脊背挺直,頭部端正。這種站姿本身沒有問題,問題是他們保持這種站姿的方式。其他選手在等待時,總會不自覺地有些微小的調整——換個姿勢、活動一下肩膀、扭動一下脖子、或者乾脆找個地方靠一靠。這是人之常情,長時間保持完全靜止的姿勢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但這幾個人不同。他們從開始到現在,站姿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不是“幾乎沒有變化”,而是真正的、絕對的“沒有變化”。就連雙手垂放的角度,都精確得彷彿用尺子量過。

然後是表情。這幾個人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不是那種刻意維持的“冷靜”,而是接近完全的“空洞”。當其他選手或緊張地搓手,或自信地環顧四周,或與同伴低聲交流時,這幾人卻如同石雕般靜立,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彷彿周圍的熱烈氛圍與他們完全無關。偶爾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時,他們的目光會隨著移動,但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好奇,沒有警惕,沒有友好,就像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感波動。

更讓蘭德斯在意的是呼吸節奏。他凝神細聽,發現這幾個人的呼吸頻率竟然完全一致。不是“大致相同”,而是精確到秒的同步——吸氣、屏息、呼氣,每一個環節都像是在按同一個節拍器進行。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這幾人身上的所有特性,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標準化”了,被剝奪了正常人該有的微小瑕疵和個人特色。他們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群餓狼硬是把身軀縮小、換上一身雪白皮毛之後混進兔子群裡的感覺——外表再像,那種危險的氣息也藏不住。

蘭德斯深吸一口氣,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必須弄清楚這些人的底細。

他看了一眼周圍——會場的各個角落,都安裝著密密麻麻的能量檢測裝置。這些裝置的作用是監控整個會場的能量波動,防止有人在這裏動用能力引發意外。按照規定,在非比賽時段,任何人不得在會場內使用能力。一旦被檢測到,輕則警告,重則取消參賽資格。

但蘭德斯決定冒一次險。

他悄悄運轉體內的能量,將精神力集中在眼部和頭頂。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隻調動了涓涓細流般的能量和精神力,將他的兩項感應能力控製在最小幅度。這一過程需要極高極精密的控製力——能量太少無法啟用能力,能量太多又會被檢測裝置捕捉。他必須將自己的能量輸出,控製在檢測裝置最低靈敏度的閾值之下。

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精度的控製,即使對他來說也相當吃力。

“源脈奇眼”——開啟!

“超感知”——發動!

當能力生效的那一刻,眼前反饋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在“源脈奇眼”的視野中,每個人的體內都呈現出一種特殊的能量圖景——那是修鍊者獨有的“源脈燭火”。

普通人隻有一簇燭火,代表著他們修鍊的主要力量體係;天賦異稟者可能有兩簇,代表著雙體係修行;而少部分真正的強者,則可能擁有三簇甚至更多。

而現在,蘭德斯看到的景象是——這幾名可疑選手的體內,每人都燃燒著三簇以上的源脈燭火!

這意味著他們每個人都同時有意或無意進行了三種以上的力量體係修行,而且都已經達到了相當均衡而深入的程度!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需要的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天賦、毅力和資源。

但這本該就算是在強者之中也相當少見的情況。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隻主修一種力量體係,能夠達到高深程度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同時修行兩種體係的,已經是鳳毛麟角;三種以上的,更是萬中無一。

哪怕是經過連番奇遇的蘭德斯,現在也還沒能將各個力量體係均衡修行到使自身“燭火”完整交纏的程度。他體內的三簇燭火雖然都在燃燒,但彼此之間還存在著明顯的隔閡,遠未達到真正圓融的境界。

而現在,這種“萬中無一”的現象,卻集中出現在這幾人身上——而且不止一個,是好幾個!這顯然極不正常!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燭火”的排列方式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正常的融合燭火應該是自然交纏、彼此滲透的,就像幾根蠟燭的火焰湊在一起,會互相貼近、互相影響。但這幾人的燭火卻完全不同——它們以一種機械般的精確度排列著,焰舌如同齒輪般相互咬合、嵌頓後凝住不動,形成了一種冰冷而完美的平衡。那種平衡太過精確,精確得不像是生命體能夠自然形成的,更像是用尺規精心繪製出來的圖案,帶著一種人造物的冰冷質感。

蘭德斯試圖發動更大出力的“超感知”以進行深入探查。他將精神力向前延伸,小心翼翼地接近其中一人的身體——

就在他的感知即將觸及那人身體的瞬間,他感到一股無形的阻力。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不是能量護盾那種“硬”的阻擋,也不是精神屏障那種“軟”的隔絕,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滑”。彷彿那人的體表覆蓋著一層看不見的油脂,讓任何試圖深入探查的力量都無法附著,隻能徒勞地滑開。

除了“燭火”這個共同的本質特徵外,他竟然看不透這些人的任何其他端倪。那種詭異的燭火組合彷彿散發出某種特殊力量,在燭火周圍形成了一層薄霧般的屏障,阻擋著一切外來探查。這種感受前所未有,讓他的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那些人依然靜立在那裏,麵無表情,呼吸同步,如同石雕。但在蘭德斯眼中,他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選手,而是一個個危險的謎團,隱藏在人群中的未知變數。

他緩緩收回感知,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波動。額頭的汗珠已經滑落到眼角,他隨手擦去,然後微微側身,向身邊的兩位同伴壓低聲音。

“拉格夫,戴麗。”

他的聲音很低,但語氣中的凝重讓兩人立刻警覺起來。拉格夫停止了小聲哼歌,戴麗也停止了手指劃動符文的習慣動作,兩人同時向蘭德斯靠近半步。

蘭德斯用眼神示意那幾個穿著款式、配色都相當接近訓練服的選手:“注意右前方那幾個人,從左邊數第三到第七個。他們有些不對勁。”

拉格夫聞言立刻眯起眼睛,順著蘭德斯示意的方向仔細觀察。他的目光在那幾人身上來回掃視,粗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嚴肅表情。片刻後,他低聲說道:“確實古怪。”

他撓了撓下巴,努力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古怪的感覺:“他們看起來……太過於特立獨行了?不對,不是特立獨行,特立獨行是有個性的表現,但他們這種……”他皺起眉頭,努力組織語言,“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像是一群被同一個嚴厲老師帶出來的叛逆學生。連站姿都差不多,連呼吸節奏都一模一樣,可卻就是讓人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看著就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看他們的眼睛——空洞洞的,沒有光。不是那種修鍊有成的高手內斂的感覺,而是真正的空洞。就像是……就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戴麗輕輕點頭,她的目光冷靜而專註,在那幾人身上停留了很長時間。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劃動符文——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凝重。

“我會繼續留意他們的比賽。”她說,“哪怕是在荒郊野嶺獨自修鍊的隱士,也幾乎不可能出現這種和‘正常人’的感覺格格不入的情況。隱士隻是不常與他人交往,但他們依然是‘人’,有人該有的情感波動和微小瑕疵。但這些人……”她微微搖頭,“他們的行動風格和能量表麵特徵太過一致了,一致得不自然。就像批量生產出來的武器,每一件都有完全相同的規格,沒有任何個體差異。”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而且我有一種感覺——他們‘故作正常’的皮囊之下,藏著某種異質的危險。那種危險不是修鍊者之間的強弱差異,而是更本質的……類別差異。就像是兔子永遠無法理解狼的危險性,因為它們是本質上完全不同的物種。”

三人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心中的不安。在這些看似與常人無異的選手身上,他們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威脅。那種威脅不是來自實力的壓迫,而是來自未知的恐懼——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也就永遠無法做好充分的準備。

“先不要打草驚蛇。”蘭德斯最終低聲說道,“繼續觀察,但在查清他們的底細之前,不要有任何動作。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

三人重新站直身體,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觀看會場上的活動。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牢牢鎖定在那幾個神秘的身影上。

抽籤儀式結束後,組委會安排了一場小型演出,讓緊張的氣氛得以緩解。工作人員迅速轉換場地,將巨大的“命運之樹”裝置移開,換上了各種表演用的舞台裝置——升降台、吊索、特效裝置、音響裝置,一應俱全。整個會場的燈光也隨之調整,從之前的明亮清晰,變成了更適合演出的柔和多彩。

首先上場的是舞蹈表演。

舞者們身著流光溢彩的服裝,從後台魚貫而出。那些服裝設計得極為華麗——有的綉著火焰紋路,在燈光下彷彿真的在燃燒;有的裝飾著水波紋樣,隨著舞者的動作泛起層層漣漪;還有的鑲嵌著無數細小的晶片,每一次轉身都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

但真正讓觀眾驚嘆的,是這些舞者與他們的契約異獸的完美配合。

第一組登場的,是一隊身著火焰紋路服裝的舞者,與他們的火靈狐一起表演。火靈狐是一種體型小巧但極為靈動的異獸,通體火紅的毛髮,尾部分叉成三縷,每一縷末端都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當音樂響起時,舞者們開始旋轉跳躍,火靈狐則在他們身邊穿梭奔跑,用尾巴在空中劃出絢麗的火線。

那些火線並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有意識地構成各種圖案——螺旋、波浪、圓環、星形,每一個圖案都精準而美麗。舞者在火線中穿梭,有時幾乎與火焰擦身而過,卻毫髮無傷。他們顯然經過長期排練,對火靈狐的每一次甩尾、每一個跳躍都瞭如指掌,配合得天衣無縫。

台下響起陣陣驚嘆和掌聲。有人忍不住叫好,有人掏出記憶晶石記錄這精彩的一幕,還有人指著那些火靈狐興奮地與同伴討論著什麼。

緊接著,另一組舞者上場。他們身穿水波演出服,服裝上綉著深淺不一的藍色紋路,在燈光下彷彿真的在流動。與他們搭檔的是水元鼠——一種能夠操控水流的異獸,體型圓潤,皮毛光滑,尾巴扁平如同船槳。

水元鼠在舞者周圍跳躍,召喚出晶瑩的水流。那些水流在空中盤旋、纏繞、分裂、重組,形成各種美麗的圖案——先是一朵盛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清晰可見;然後變成一隻展翅的飛鳥,在水流中振翅欲飛;最後化作漫天細雨,從空中灑下。雨滴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灑落在舞者和觀眾身上,帶來一陣清涼的觸感。

有人伸手去接那些雨滴,卻發現它們落到手心後並沒有打濕麵板,而是化作淡淡的霧氣消散。這是一種精心設計的效果——水流經過特殊處理,既能形成可見的圖案,又不會真的弄濕任何人。

舞蹈表演的壓軸節目最為精彩。一群騎著四翼飛馬的舞者從會場上空緩緩降下。那些四翼飛馬是稀有度不低的異獸,體型優美,通體雪白,背生兩對翅膀。當它們展開全部四翼時,翼展可達五米以上,壯觀而美麗。

舞者們騎在飛馬背上,在空中完成各種高難度動作——倒立、翻滾、懸停、雙人疊羅漢,每一個動作都驚險而優美。飛馬彷彿能夠理解舞者的每一個意圖,在需要時穩穩懸停,在需要時加速衝刺,配合得如同一個整體。

更令人驚喜的是,飛馬的翅膀上夾帶著小道具袋,裏麵裝滿了閃閃發光的彩色粉末和香氣撲鼻的霧狀香水。當飛馬從觀眾頭頂掠過時,它們會輕輕抖動翅膀,灑下粉末和香水。粉末在空中飄散,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彷彿下了一場彩色的雪;香水則瀰漫在整個會場,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花朵芬芳,讓人的嗅覺也沉浸在這夢幻般的氛圍中。

視覺、嗅覺、聽覺——多種感官同時被調動起來,整個會場從多個維度讓人感受到如同夢境般的美妙。有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有人仰頭追逐飄散的粉末,還有人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搖擺。就連那些平日裏嚴肅的學院教授和衛府官員,此刻也露出了放鬆的微笑,暫時放下了肩上的重任。

舞蹈表演結束後,雜技節目緊接著登場。

與舞蹈的柔美不同,雜技更側重於技巧與力量的展示。表演者們在空中翻騰跳躍,藉助各種能力創造出令人驚嘆的視覺效果。

首先登場的是一位瘦小的表演者。他看起來年紀不大,身材單薄,但當他站到舞台中央時,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微微抬手,周圍的氣流開始湧動——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淡青色的氣流。

那些氣流在他周圍盤旋、聚集、壓縮,最終在離地麵三米高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平台。平台上,氣流繼續旋轉,形成一層穩定的支撐麵。

緊接著,另一組表演者登場。他們沒有藉助任何道具,直接跳向那個無形的平台——然後,他們穩穩地站在了空中!

台下爆發出驚嘆聲。有人難以置信地揉著眼睛,有人站起來想看得更清楚,還有人激動地指著空中大喊:“他們站在空氣上!站在空氣上!”

那位瘦小的表演者繼續操控氣流,在空中搭建出更多的無形平台。他的同伴們在這些平台之間跳躍、翻轉、疊羅漢,完成一個又一個高難度的平衡技巧。從下方看去,他們彷彿真的在踩著什麼看不見的階梯,一步步走向更高的空中,每一步都穩穩噹噹,毫無搖晃。

更精彩的部分是雙人疊羅漢。兩位表演者站在不同的氣流平台上,然後同時向對方跳躍——在空中相遇的瞬間,一人托住另一人的腳底,將他高高舉起,然後兩人同時落在兩個相鄰的平台上,穩穩站定。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彷彿排練過無數次——事實上,這種程度的配合,即使排練再多,也需要絕對的信任和默契。

接下來登場的一對雙胞胎兄弟,展示了他們對火焰的精妙控製。兩人相貌幾乎一樣,身材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操控紅色火焰,一個操控藍色火焰。

他們站在舞台兩側,同時抬手。紅色火焰從一人手中湧出,形成一個個環圈,整齊排列在空中;藍色火焰從另一人手中湧出,形成一道道障礙,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舞台上。然後兩人同時起跳,向對方的區域衝去。

他們在紅色火焰的環圈中穿梭,從這一個環鑽入,從下一個環鑽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避開灼熱的火焰邊緣;他們在藍色火焰的障礙間跳躍,越過一道道火牆,穿過一道道火柱,每一次落地都剛好落在沒有火焰的空隙處。兩人交錯而過,在舞台中央相遇的瞬間同時翻了一個跟頭,然後繼續向前,最終到達對方原本所在的位置。

當他們轉身麵向觀眾鞠躬時,所有的火焰同時熄滅,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整個表演過程中,他們沒有讓任何一絲火焰觸碰到自己的身體——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被烤焦的痕跡。這種對火焰的精準控製,需要的是極為強大的精神力和對火焰本質的深刻理解。

最令人屏息的,是一組懸浮表演者的壓軸表演。

一共五位表演者,三男兩女,穿著寬大的銀白色服裝,緩緩走上舞台。他們沒有藉助任何明顯的道具——沒有繩索,沒有平台,沒有任何可見的支撐物——就這樣站在舞台上,麵向觀眾。

然後,他們緩緩升空了。

不是跳躍,不是彈射,而是真正的、緩慢的、平穩的升空。他們的雙腳離開地麵,身體逐漸上升,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他們托起。升到離地約五米的高度時,他們停了下來,懸浮在半空中。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懸浮表演者開始在空中移動。他們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時而排成一列,時而圍成一個圓。他們在空中完成各種動作——旋轉、翻轉、倒立、甚至有人躺在空中,彷彿躺在一張看不見的床上。最令人驚嘆的是,兩位表演者同時伸出手,將中間的一位同伴托起,而那位同伴就這樣被“托”在空中,沒有藉助任何外力。

有人小聲猜測他們使用了反重力道具,有人懷疑他們暗中操控了氣流,還有人認為是某種特殊的精神能力。但無論如何,這種能夠在空中自由漂浮、完成各種動作的能力,無疑是一種極為罕見和強大的技巧。它需要的不僅是對自身能力的精準控製,更是對物理規律的深刻理解和巧妙運用。

當懸浮表演者緩緩降落,重新站在舞台上時,雷鳴般的掌聲響徹整個會場。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激動地大喊,還有人眼眶濕潤——這樣精彩的表演,足以讓任何人動容。

雜技表演結束後,舞枱燈光轉換,一位胖乎乎的中年演員走上台來。他穿著普通的便裝,手裏拿著一支擴音晶筒,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這是脫口秀演員。

他的表演風格輕鬆幽默,沒有那些華麗的能力展示,而是用最樸實的語言,調侃著大賽中的各種趣事。

“我剛纔在後台看到一位選手,”他模仿著緊張的樣子,雙手握拳,渾身顫抖,“他在那裏走來走去,嘴裏念念有詞:‘我不緊張,我不緊張,我不緊張……’然後他走到抽籤裝置前麵,拍下按鈕——你們猜怎麼著?他閉著眼睛拍的!拍完之後還不敢看,捂著臉問主持人:‘是好的嗎?是好的嗎?’”

台下爆發出笑聲。有人回頭看向選手席,猜測那位緊張的選手是誰。

脫口秀演員繼續模仿其他選手上台時的招牌動作和表情。他模仿一位自信過頭的選手,走路時挺著胸,昂著頭,每一步都邁得很大,還不時向兩邊的觀眾揮手致意,彷彿自己是來視察的領導。那個動作和神態,分明就是剛才抽籤時引起轟動的傑斯·安德魯。

鏡頭特意給到了傑斯,隻見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對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台下再次爆發出笑聲,這一次更加熱烈。

脫口秀演員又模仿了幾位選手,每一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連那些選手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笑出聲。當他模仿拉格夫時——他脫下外套,光著膀子,用力鼓起肱二頭肌,做出一個展示肌肉的姿勢——全場的氣氛達到了新的**。

鏡頭再次給到拉格夫,隻見他不但不以為意,反而站起來,真的秀了秀自己的肱二頭肌,還故意對著鏡頭挑了挑眉毛。這個即興的互動讓笑聲更加響亮,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捂著肚子直不起腰,還有人擦著眼角的淚水。就連那些平日裏不苟言笑的衛府官員,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脫口秀演員的表演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每一個段子都引起熱烈的反響。他用幽默化解了抽籤儀式的緊張,讓整個會場沉浸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當他在掌聲中鞠躬下台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傍晚時分,最令人期待的煙花表演終於開始了。

這不是普通的煙花,而是融入了能脈技術的特殊效果。當第一發煙花升空爆炸時,整個夜空都被點亮,彷彿白晝突然降臨。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形成各種異獸的形狀。

首先出現的是風凰。它的羽翼絢麗多彩,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美不勝收的畫卷。風凰在空中盤旋三圈,翅膀每一次扇動都灑下點點星光,最後才緩緩消散,化作漫天的流星雨。

緊接著,一頭猛虎從夜空中浮現。它通體金黃,黑色的條紋清晰可見,雙眼如同兩盞明燈。當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咆哮時,那聲咆哮竟然真實可聞——低沉而震撼,彷彿真正的猛虎就在頭頂,讓人的心臟都為之一顫。

接下來是各種傳說中的生物。獨角獸踏著彩虹奔跑,獅鷲展開巨大的翅膀翱翔,九尾狐搖動著九條蓬鬆的尾巴,還有風格張揚的龍——那巨龍通體赤紅,鱗片清晰可見,在空中盤旋、噴吐著火焰,栩栩如生。每一個煙花都經過精心設計,不僅形狀逼真,而且動作流暢,彷彿那些傳說中的生物真的降臨到了現實世界。

最令人驚嘆的是,這些煙花與漸漸沉落的夕陽交相輝映。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橙紅,那是太陽最後的餘暉;東邊的夜空已經開始變暗,深藍色的背景上星星點點。煙花在兩者之間綻放,橙紅的晚霞為它們提供了天然的背景板,深藍的夜空襯托出它們絢麗的色彩。夕陽、夜空、煙花——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麵。

觀眾們仰頭觀看,臉上洋溢著驚嘆和喜悅。孩子們指著天空興奮地叫喊,試圖觸控那些看似觸手可及的美麗圖案;情侶們依偎在一起享受這浪漫的時刻,在煙花的映照下交換甜蜜的誓言;老人們眯著眼睛,臉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彷彿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看過的煙花。

就連那些參賽選手們,此刻也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緊張和壓力。他們仰望著夜空,看著那些煙花異獸在頭頂盤旋飛舞,臉上露出了單純的快樂。在那一刻,他們不再是即將踏上戰場的競爭者,而是一群普通的年輕人,享受著生活本該有的美好。

拉格夫仰著頭,嘴裏不時發出驚嘆聲:“哇!那個龍好帥!……哇!那個鳳凰真漂亮!……哇!那個那個……”

戴麗雖然表現得更冷靜,但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揚,眼中的光芒柔和了許多。她偶爾會指著某個特別好看的煙花,輕聲說一句“這個不錯”,然後繼續靜靜欣賞。

而蘭德斯,他站在兩人中間,同樣仰望著夜空。煙花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略顯複雜的表情。

他的思緒沒有完全被這美景佔據。在欣賞煙花的同時,他的腦海中仍然回蕩著那幾個神秘選手的身影。那些人身上的異常——三簇以上的源脈燭火、機械般精確的排列方式、無形的探查屏障、空洞的眼神、同步的呼吸節奏——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他,這場大賽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他們來自哪裏?為什麼隱藏在這群普通的選手中?他們會對大賽產生什麼影響?會對學院、對皇城、對所有人構成威脅嗎?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至少在目前沒有。但蘭德斯的直覺告訴他,那些人的存在,預示著某種不尋常的事情即將發生。或許就在這場大賽中,或許更早,或許更晚——但一定會發生。

他深吸一口氣,暫時將這些思緒壓下。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現在能做的,隻有繼續觀察,繼續等待,繼續準備。當那個“不尋常”真正到來時,他必須做好應對的準備——無論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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