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蘭德斯的背影最終融入學院宿舍區那片溫暖的、如同星火般點綴的燈火中時,在學院後山那片被厚重樹冠徹底遮蔽、連清冷月光都吝於灑落的更幽暗的區域裏,兩道如同融入墨汁的影子,正無聲地滑過最後一道能量警戒線的邊緣。冰冷的金屬感應樁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墓碑,其上流轉的微弱藍光甚至來不及捕捉到入侵者留下的任何擾動。
費騰·科爾森的身影是這片黑暗的完美延伸。他緊裹著一套材質特殊的吸光緊身行裝,每一次移動都如同水銀瀉地,流暢而毫無聲息,隻有在他極偶爾地改變姿態時,那行裝表麵才會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最後一點波紋,轉瞬即逝。他身後幾步之遙,紮爾索·羅迪則像一隻受驚的老鼠,裹在一件骯髒得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寬大鬥篷裡,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彷彿腳下不是鬆軟的腐殖土,而是燒紅的烙鐵。他懷裏死死抱著費騰交給他的那些冰冷金屬裝置——一個散發著不穩定乾擾波動的發生器,以及幾枚沉甸甸的、觸感如同死亡邀請函的煙霧彈和熱源彈。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肋骨,提醒著他此行無法回頭的深淵。
他們的目光,穿透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死死鎖定在前方那片被高大能量柵欄和無形能量力場嚴密守護的建築群——學院的獸舍區域。
冰冷的金屬柵欄在遠處塔樓探照燈偶爾掃過的光柱下反射出寒光,無形的力場如同透明的牆壁,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微弱嗡鳴。其中一座造型最為怪誕的建築,如同無數巨大的、灰白色的陶壺被隨意堆疊、粘連而成,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的、令人不安的生物熒光,如同某種巨獸沉睡時仍在緩慢搏動的內臟。
那就是圈養著“織夢蛛後”的“密巢”獸舍,也正是費騰今夜要攫取的目標。
費騰在距離“密巢”那形似巨大蟲顎的入口約莫五十米外的一處監控死角停下腳步,這裏是一塊突出的嶙峋岩石形成的天然陰影。他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如同精密掃描器,快速掃過前方:規律移動的衛隊巡邏時的手電光柱、隱藏在藤蔓枝葉間閃爍著警惕紅光的監控探頭、以及能量柵欄上若隱若現的力場波紋。他對身後的羅迪做了個極其簡潔的手勢——動手。
羅迪的臉在兜帽陰影下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他顫抖著從懷裏掏出那塊散發著微弱乾擾波動的金屬薄片——一個粗糙但有效的短距能量乾擾器,狠狠心,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啟用按鈕!同時,他像甩掉燙手山芋般,將幾枚圓筒狀的煙霧彈和熱源彈用力擲向獸舍側麵一個堆放著廢棄籠具和飼料桶的陰暗角落!
“嗚——!!!”
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穿透靈魂的高頻乾擾噪音毫無徵兆地爆發!這聲音並非來自物理聲源,而是直接作用於能量場和生物神經,瞬間讓附近區域所有依賴能量感應的裝置發出刺耳的警報!
“噗!噗!”幾乎在噪音響起的同時,煙霧彈沉悶炸開,濃密粘稠、如同亡靈吐息的灰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貪婪地吞噬著光線和視線。
“咻!咻!”熱源彈則爆發出模擬大型暴怒異獸活動的強熱訊號,瞬間在監控螢幕上形成一片刺目的紅黃色斑塊!
“警報!警報!C7區發現高強度能量乾擾及未知煙霧擴散!”
“熱源反應劇烈!能量級數飆升!判定為高危入侵或大型異獸暴動!”
“巡邏三隊!四隊!立刻前往C7區檢視!重複,C7區!最高警戒!”
“啟動備用監控係統!啟動區域防禦符文陣勢!能量柵欄輸出功率提升至臨界!”
獸舍區域瞬間被刺目的紅光和撕裂夜空的尖銳警笛聲淹沒!原本規律沉穩的巡邏衛隊立刻如同炸開的馬蜂窩,急促的腳步聲、呼喝聲、武器上膛的金屬撞擊聲混雜在一起,朝著煙霧瀰漫、熱源爆發的角落瘋狂湧去!無形的防禦力場在強幹擾下劇烈波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
費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得近乎殘酷的弧度。乾擾器的倒計時在腦海中無聲跳動。兩分鐘。足夠了。他的身影如同真正的、被黑暗孕育的幽靈,在混亂的警報聲、刺目的閃光和衛隊嘈雜的呼喝聲中,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陰影,沒有帶起一絲氣流,精準地從“密巢”獸舍那形似巨蟲口器的特殊出口縫隙中融了進去。
留在原地的羅迪,蜷縮在乾擾器製造出的一個微弱而扭曲的臨時遮蔽場邊緣,彷彿一隻等待審判的蟲子。他死死盯著手中計時器上跳動的猩紅數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有如瀕死般的恐懼。遠處衛隊手忙腳亂的身影在煙霧和警報燈光中晃動,如同地獄的剪影。冷汗浸透了他骯髒的鬥篷,粘膩冰冷地貼在麵板上,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個被無限拉長的酷刑。
當費騰如同滑膩的蛇般滑入“密巢”獸舍那狹長而濕潤的蟲型通道時,一股濃烈得足以令人窒息的腥臭氣息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感官上,瞬間徹底取代了外界草木的清新。這氣味是腐肉、是強酸、是無數蟲豸分泌物混合發酵的產物,粘稠得彷彿能黏住鼻腔。
眼前豁然“開闊”,但呈現的景象絕非尋常獸舍,而是一個被精心構築、令人骨髓發寒的巨型地下蜘蛛巢穴仿生環境。
巨大的空間彷彿被某種遠古巨獸掏空的山腹。洞頂和四周嶙峋的岩壁上,覆蓋著一層又一層由特殊生物粘液構成的灰白色巨型蛛網。這些蛛網並非尋常的絲線,它們粗如兒臂,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類似枯死藤蔓般的灰敗色澤,層層疊疊,相互交織,如同垂死的森林般掛滿了整個視野。地麵上,堆積著令人作嘔的厚厚一層骸骨和甲殼碎片——有小型異獸的,也有辨識不出種類的。這些殘骸在幽暗的環境中呈現出慘白的輪廓,踩上去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空氣極度潮濕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無數無形的蛛絲試圖鑽入肺腑,帶著濃重的黴味和腥膻。巢穴的最深處,那片被最厚重蛛網遮蔽的陰影裡,持續不斷地傳來令人頭皮炸裂的、密集到極致的“沙沙”聲,那是難以計數的幼蛛在黑暗的溫床中蠕動、啃噬、相互傾軋。
費騰的身影在這片死亡巢穴中,化作了沒有重量的幽魂。他緊貼著冰冷濕滑的岩壁和巨大的鐘乳石柱移動,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陰影最濃處或相對乾燥的岩石凸起上,避開地麵那些粘稠的積液和可能發出聲響的骸骨。他的動作流暢得如同預先設定好的程式,沒有一絲多餘。
然而,巢穴的“居民”並非毫無知覺。幾隻拳頭大小、複眼閃爍著貪婪兇殘紅光的“剃刀獵蛛”幼體,或從頭頂垂下的巨網中無聲撲落,或從岩壁的縫隙裡閃電般彈射而出,鋒利如剃刀的節肢直指入侵者的要害。費騰甚至沒有停下腳步,手中也未見任何武器。他隻是隨意地、精準地在黑暗中揮動指尖。指尖劃過的軌跡留下極其短暫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光。撲來的幼蛛瞬間在空中凝固,如同被無形的冰霜凍結,隨即悄無聲息地裂解成數塊大小均勻的殘骸。粘稠的綠色體液甚至來不及濺射,就在一股無形的高頻震蕩力場下被瞬間蒸發殆盡,隻留下幾縷微不可察的腥氣。
他的目標清晰而冷酷——巢穴最深處,那張懸掛在數根巨大鐘乳石之間、覆蓋著厚厚一層如同活體能量絲絨般的巨型主網。
巨網的中心,一個臃腫龐大到令人心生恐懼的身影正陷入深沉的休眠。它比最豪華的馬車還要巨大,覆蓋著斑斕、厚重、彷彿由無數異種甲殼拚湊而成的硬殼。“織夢蛛後”每一次緩慢的呼吸,都帶動著那張承載它的巨網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同時牽動著整個巢穴內瀰漫的、粘稠如油的能量場隨之脈動、加速。哪怕在深度休眠中,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令人靈魂戰慄的無形威壓依舊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壓迫著每一個靠近的生命體。在它龐大腹部的側方,幾顆半透明的、如同巨大淚珠般的卵囊緊緊吸附著,內部隱約可見蜷縮的、形態猙獰的異形胚胎黑影,如同鑲嵌在死亡王座上的詭異寶石。而它臃腫的後腹部,幾顆閃爍著瑩瑩紫光、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巨大絲腺,正是費騰此行的核心目標之一——蘊含著強大能量的“織夢紫晶腺”。
費騰在距離那張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巨型蛛網僅十米外的一處岩柱陰影中停下。冰冷的眼神如同手術刀,快速掃過蛛後龐大身軀的起伏節奏和能量逸散狀態,確認其處於深度休眠的脆弱期。
於是他不再需要隱藏,一步踏前,身影如同從虛影中完全凝實,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蛛網邊緣。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蛛後腹部那幾顆珍貴的瑩紫絲腺。無形的能量在他掌心前方瘋狂匯聚、壓縮、塑形,凝聚成一柄肉眼無法看見、卻足以切割最堅硬合金的“高頻分子裂解刃”!這無形的利刃即將撕裂空氣,發出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沛然莫禦、如同實質般的恐怖震波,毫無徵兆地從巨型蛛網後方那片最濃重的陰影中爆發出來!這震波詭異無比,它沒有傷害到沿途的任何一根蛛絲、一塊岩石、甚至沉睡的蛛後本身,彷彿擁有精準的識別能力,所有的破壞效能量都如同無形的怒濤,僅僅針對費騰和他那即將發出的攻擊狂湧而來!
費騰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危險的針尖!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灌頂!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超越了一切!在震波觸及身體的剎那,他並非選擇硬抗,而是在不可能中尋求生機!整個身體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常理的姿態瞬間扭曲、摺疊、塌陷,彷彿全身的骨骼都化作了液態的橡皮,試圖將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從各個關節和肌肉的縫隙中卸開、滑走!
“嘭!”
如同被一柄無形的攻城錘正麵轟中!費騰整個人依然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饒是他反應快到了極致,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那殘餘的力量依舊讓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喉頭一甜。
“噗!”他落地時無法完全控製姿態,雙腳在地麵滑行了數米遠,帶起一溜火星和碎石,才勉強以單膝跪地的姿態穩住身形。覆蓋著吸光材質的緊身行裝多處出現了細微卻明顯的撕裂,露出了下麵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精密內襯,肩胛骨位置甚至傳來細微的骨裂聲。他猛地抬頭,兜帽下冰冷的眼神銳利如淬毒的匕首,死死鎖定震波襲來的方向——蛛網側後方的陰影深處。
那裏,光影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蕩漾。兩個人影緩緩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彷彿他們一直就站在那裏,隻是之前被某種力量完美地隱藏了。
為首者,正是帕凡院長。他依舊是那身樸素的深灰色院長長袍,但此刻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晨曦初露時灑落大地的微光般的力場,柔和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堅韌。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平靜中帶著洞穿一切虛妄的銳利,牢牢鎖定了費騰。在他身側半步,路西梅捷教授一改往日暴躁易怒的形象,麵色冷峻如冰封的湖麵,眼神中燃燒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彷彿要將眼前之人焚燒殆盡。他右手緊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骨質短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流轉著混沌光暈的黑色晶體。
“雖然還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來自何方,”帕凡院長的聲音平靜地在幾近死寂的巢穴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山嶽般的沉重威嚴,清晰地傳入費騰耳中,“但第一次在鎮子上交手時,你那獨特的、彷彿能切割空間本身的能量手法,以及刻意用混亂波動掩飾、卻依舊殘留的異獸之力特徵,就讓我留了心。後續幾次獸捨出事,手法如出一轍,目標又都精準指向特定異獸的器官或腺體……線索便足夠清晰了。”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周圍令人作嘔的環境,“在此守株待兔,看來是個明智之舉。你果然來了。”
費騰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震得麻木刺痛的手腕關節,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冰冷而扭曲的弧度。他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如同砂紙摩擦朽木般的嘶啞聲線回應:“哼,帕凡院長……果然名不虛傳,心思縝密得令人討厭。”他環顧四周遍佈的、散發著粘稠能量波動的巨型蛛網和狹窄逼仄的岩石空間,肩胛處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四支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高頻能量微光的無形刃翼緩緩從背後伸展而出,蓄勢待發。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不過……就算你們能猜到,又能奈我何?這精心打造的蛛巢,對你們那些依賴體型和蠻力的笨重異獸而言是絕佳的囚籠。大型異獸在這裏連轉身都困難,能量攻擊又會被這些貪婪的蛛網吸收大半。想在這種地方拿下我?簡直是癡人說夢!”他微微伏低身體,刃翼高頻振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做出隨時準備利用複雜地形遁走的姿態。
帕凡院長沒有理會費騰的挑釁,他轉頭看向身旁蓄勢待發的路西梅捷,聲音沉穩:“還是你來吧。我出手的話動靜確實太大……動作稍微快點。”
“那就……看我怎麼拿下你這個無禮的竊賊!”路西梅捷教授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沸騰的怒火,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眼中厲芒暴漲!他抬手一拍,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喝:“解!”
他手中的骨質短杖瞬間發生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變化!那並非普通的短杖解體,而是杖身如同活物般蠕動、分解,化作無數顆細如塵埃、閃爍著微光的晶瑩骨粒!這些骨粒並未散落,而是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控製下,於眨眼間重新聚合、堆疊、嚙合!
哢噠!哢噠!哢噠噠噠!
密集而清脆的、如同無數微小齒輪高速咬合的聲音響成一片!僅僅一個呼吸間,原本的短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路西梅捷掌心上方、約莫人頭大小、通體由晶瑩剔透的奇異骨骼構成的複雜立方體——“路西梅捷的魔方”!無數細小的骨片在其表麵飛速滑動、旋轉、嚙合,結構精妙絕倫,彷彿蘊含著空間的奧秘,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路西梅捷眼中寒光一閃,雙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變幻,操控著懸浮的魔方,口中吐出冰冷的指令:“置換!”
嗡——!
魔方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整個立方體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狠狠擰動!它表麵的骨片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旋轉、重組!巨大的、彷彿空間本身在痛苦呻吟的“嘎吱”聲充斥了整個巢穴!
“嗡!”
一道無形的空間漣漪以魔方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開來,掃過整個巢穴!
費騰隻覺眼前景象驟然扭曲、拉伸、變形!周圍密集如林的灰白蛛網、嶙峋的巨大鐘乳石、沉睡的龐然蛛後、巢穴壁上幽藍的發光菌苔……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色彩和形狀瘋狂地剝落、旋轉、褪色!
下一刻!
冰冷的夜風如同無數鋼針,猛地灌入鼻腔!腳下不再是粘稠的巢穴地麵,而是堅實而冰冷的、帶著夜露濕氣的石板台階!視野豁然開朗!他們三人竟憑空出現在學院後山一處地勢較高的開闊山間平地。下方,是學院高聳的、在夜色中如同巨龍脊背般的圍牆輪廓,更遠處是沉睡在月光下、連綿起伏的莽莽山巒。清冷的月光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將嶙峋的山石、稀疏的灌木和三人對峙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輝,也徹底剝奪了費騰賴以周旋的複雜地形!
“竟然是空間置換!”費騰心中劇震,他最大的地形依仗瞬間被對方一招瓦解!“不能再等了!”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瞬間做出了決斷。肩胛處的四支無形刃翼爆發出刺耳的、超越人耳極限的高頻尖嘯,暗紫色的能量流瞬間包裹全身,身形就要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流光向後激射!
“想跑?沒門!給我留下!”路西梅捷教授怒吼,他強忍著連續發動空間能力帶來的精神負荷和魔方傳遞來的反噬,雙手手印再次閃電般變換,死死鎖定那道即將脫離掌控的暗紫色流光!
“三重劫斷!”
“迷亂!”
“扭曲!”
“鎮壓!”
哢噠!哢噠!哢噠!
懸浮的魔方隨著他每一次斷喝,都進行一次劇烈的形態轉換,每一次轉換都伴隨著附近空間的劇烈震蕩和令人牙酸的骨片摩擦聲!
“迷亂!”魔方化作一團急速旋轉的、散發著混亂光暈的骨球。剎那間,無數道扭曲的光線和無形的空間擾流以費騰為中心爆發!他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光怪陸離,上下左右的概念徹底顛倒錯亂,遠處的山巒近在咫尺,腳下的石板卻彷彿遠在天邊,感知被徹底扭曲,如同墜入一個瘋狂旋轉的萬花筒噩夢!原本精準的後退軌跡瞬間失控,身形如同喝醉般踉蹌栽落。
“扭曲!”魔方再次變形,化作一個中心凹陷的詭異骨環。更多的、更強烈的空間波動如同無形的巨手,開始瘋狂地揉捏費騰身周的空間!重力變得紊亂不堪,時而沉重如山,時而輕若鴻毛;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將他整個人像擰麻花般強行扭成一個怪誕的倒立姿態!別說振翅飛行,連移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異常艱難,彷彿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鎮壓!”路西梅捷發出最後的咆哮,雙手猛地向下一壓!魔方瞬間解體重組,化作一方巨大無比、通體由森白骨骼構成的方形巨印,帶著彷彿要壓塌山嶽、碾碎星辰般的沉重威壓,從天而降!巨印底部銘刻著複雜的空間禁錮符文,目標直指下方被“迷亂”和“扭曲”雙重束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費騰!空氣被壓縮得發出爆鳴,下方的山石地麵在這股恐怖壓力下寸寸龜裂!
三重空間能力的疊加,威力恐怖絕倫!被死死禁錮在扭曲、混亂、重壓核心的費騰,身體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摜在地麵上,呈大字形撲倒,身下的石板發出令人心碎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開來!他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狂暴的空間之力徹底碾碎、封印!暗紫色的能量光暈在他體表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帕凡院長目光如炬,晨曦般的力場微微流轉,籠罩全身,右手虛抬,掌心凝聚起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微光,如同即將刺破黎明的第一縷晨曦,準備在費騰被徹底鎮壓的瞬間補上致命一擊,徹底終結這個危險的入侵者。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白骨方印裹挾著萬鈞之勢即將徹底落下、將費騰碾為齏粉的千鈞一髮之際!
“嗬……”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卻又帶著瘋狂決絕的冷笑,從鎮壓的核心、從那龜裂的地麵下傳出!
“瞬時……解放!”費騰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低沉嘶吼!他身上的緊身行裝多處崩裂、炸開!裸露出的麵板上,瞬間浮現出無數道詭異、繁複、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紫色能量迴路!這些迴路如同燃燒的烙印,散發出不祥的光芒,他的血管如同暴怒的蚯蚓般根根凸起、虯結,雙眼的瞳孔徹底消失,迸射出駭人心魄的、彷彿來自深淵的熾烈紫芒!
轟——!!!
一股遠超之前、充滿了純粹毀滅、混亂與不祥氣息的暗紫色能量洪流,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猛地從費騰體內爆發出來!這如有實質般的狂暴能量瞬間衝破了“迷亂”的光影幻境,將扭曲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震碎!那沉重如山嶽的“鎮壓”之力,竟也被這股毀滅性的爆發硬生生向上頂起、推開!
強行催動超越身體承受極限的力量,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從他口鼻中狂湧而出,甚至麵板表麵的毛細血管都在崩裂,滲出細密的血珠!但換來的,是瞬間掙脫三重空間枷鎖的恐怖力量!
“走!”藉著這用不小的代價所換來的、稍縱即逝的爆發之力,費騰背後四支刃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尖嘯,高頻振動幾乎撕裂空氣!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暗紫色毀滅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學院圍牆外那片莽莽蒼蒼、吞噬一切光線的山林方向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熱軌跡和刺鼻的臭氧焦糊味!
“混賬!休想逃!”路西梅捷教授目眥欲裂,發出震怒的咆哮!他不顧魔方因能力被強行擊破而產生的劇烈反噬震顫,以及自身精神海如同針紮般的刺痛,強行再次催動精神力,雙手結印猛地向前一抓!
“強奪!”
懸浮的魔方瞬間解體,無數骨片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瘋狂匯聚、重組!眨眼間化作一隻覆蓋範圍超過十數米的巨大骨爪!這骨爪由無數精密咬合的骨片構成,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指尖縈繞著撕裂空間的黑芒!它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帶著強大到足以捏碎山岩的抓取力道,瞬間閃爍般地穿越了與費騰之間的距離,朝著那道即將消失在黑暗山林邊緣的暗紫色流光狠狠抓去!骨爪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
噗!
一聲沉悶的、彷彿抓握住實物的聲音響起。巨大的骨爪猛地合攏,死死禁錮住了目標!
然而,路西梅捷教授和帕凡院長的臉色卻在同一時間驟變!沒有抓到所設想中的目標反饋!骨爪收回,掌心禁錮著的,並非費騰·科爾森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身影。
而是一個裹著骯髒鬥篷、在巨大骨爪籠中如同受驚鵪鶉般瑟瑟發抖、涕淚橫流、徒勞掙紮的瘦削身影——正是留在外麵望風、被費騰當作棄子的羅迪!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們!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我不乾他就讓我死!我不想死啊!”羅迪看著眼前兩位如同天神般威嚴、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學院巨頭,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求饒,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費騰·科爾森那道暗紫色的毀滅流光,此時則早已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山林黑暗中,隻留下一縷在空中緩緩逸散的、帶著濃重血腥味和混亂氣息的暗紫色能量殘痕,如同魔鬼留下的嘲弄微笑。
帕凡院長看著在骨爪中崩潰哭嚎的羅迪領口的一處正在緩緩破碎解體的方形小飾品,又望向費騰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濃重的凝重和深深的遺憾。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夜露涼意的濁氣,聲音低沉而凝重:“一次性的移形換位裝置……還是棋差一著。好一個金蟬脫殼,好一個‘瞬時解放’……此獠所圖非小,隱藏的實力更是超乎我的預估。麻煩了。”
路西梅捷教授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他收回骨爪重新聚合成的骨杖,仔細一看,杖身和杖頭那顆黑色晶體上,赫然多了幾道細微卻刺眼的裂痕!顯然剛纔不顧力量反噬強行連續發動空間能力,又被費騰‘瞬時解放’的那股狂暴的毀滅能量衝擊,對這件與他心神相連的珍貴異骨武器造成了不小的損傷。他心疼得嘴角抽搐,看向手中骨杖的眼神充滿了痛惜,再轉向地麵上抖成一團的羅迪時,目光已變得如同淬毒的冰錐,充滿了無處發泄的暴怒:“哼!抓不到正主,抓個爪牙也好!把他給我帶下去!立刻!嚴加審問!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那個該死的混蛋到底是誰!他背後站著誰!還有,他處心積慮盜取那些異獸器官,到底想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勾當!”他的怒吼在空曠的山坡上回蕩。
下方,被驚動的大批學院衛隊已經如同潮水般快速包圍了這片區域,數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刺破夜空,來回掃射。帕凡院長看著混亂的現場、遠處匆匆趕來的學院高層和教授們驚疑不定的麵孔、以及被剛才驚天動地的戰鬥餘波弄得一片狼藉、佈滿裂痕和焦痕的山坡,眉頭不由得緊緊鎖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今夜,一個危險的陰影成功遁入了黑暗,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個崩潰的棄子。平靜的學院,已被徹底捲入未知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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