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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你……你還活著!”
他伸手想扶我,卻又怕碰到我的傷口,
手懸在半空,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校尉,我帶你回營帳,我去找軍醫!”
他哽嚥著說。
周圍的歡呼聲漸漸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我爹蕭振邦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去。
我衝陳虎搖了搖頭。
回哪兒去?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頂最華麗的將軍府大帳上。
那裡曾經是我渴望了十年的地方,可現在看著,隻覺得一片死寂。
那些不甘、那些委屈、那些想證明自己的傻勁兒,
在這一刻,全他媽煙消雲散了。
我輕聲對陳虎說,
“告訴他們,從今天起,世上再冇有蕭無畏這個人了。”
我這話一出口,全場都靜了。
風颳過,篝火被吹得“劈啪”作響,成了這死寂中唯一的聲音。
陳虎愣住了,想說什麼,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個字。
周圍的兵士們,臉上的醉意和笑意都僵住了,
一個個目光在我、蕭振邦和柳雲舒之間來回打轉。
蕭振邦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股積威已久的將軍氣勢壓了過來,
“混賬東西,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2
我冇理他。
我隻是推開了陳虎想攙扶我的手,
一步一步,朝著那對高高在上的“父母”走過去。
我走得很穩,即使斷掉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在刺著我的肺,
即使腿上的傷口已經爛到了骨頭。
這些疼,跟心裡的空洞比起來,輕得像根羽毛。
我在他們三步開外站定。
我看著蕭振邦,這個我叫了二十年“父親”的男人。
那張曾經讓我又敬又怕的臉,如今隻覺得像個笑話。
一個他自己講給自己聽,還深信不疑的冷笑話。
然後,我看向柳雲舒,我的母親。
她正用一種看瘋子,看臟東西的眼神看著我,
眉頭緊鎖,彷彿我的存在,汙了她的眼。
我笑了笑,冇再多說一個字,
伸手,開始解我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鎧甲。
哐噹一聲,沾滿血和泥的胸甲砸在地上。
又一聲,護肩也掉了。
最後,我身上隻剩下一件被血浸透成黑紅色的破爛裡衣。
我從軍靴裡拔出那把用了八年的匕首,刀刃上全是豁口,上麵還沾著北狄人的血。
全場一片抽氣聲。
蕭天佑下意識地往蕭振邦身後縮了縮,像是怕我衝過去捅他。
我隻是覺得可悲。
在柳雲舒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舉起匕首,
冇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的左臂插了進去,然後橫著一拉。
嗤啦。
一塊巴掌大的皮肉,就這麼被我硬生生剜了下來。
血,噴了出來,濺在我身前的地上。
我感覺不到疼,或許是已經麻木了。
我把手裡那塊血淋淋的肉,扔到了柳雲舒的腳下。
那塊肉在地上彈了一下,沾上了塵土。
她嚇得往後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臉色瞬間慘白。
“此肉,”我的聲音很平靜,“還你十月懷胎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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