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時絞刑令,第二守夜人
馬蹄踏碎積雪的脆響撕破了冬夜的死寂。
包拯一馬當先沖在最前,官服被風雪灌得獵獵作響,額間的月牙印記像塊反覆灼燒的烙鐵——那是《宋刑統》在他身體裡震顫。書頁在印記中瘋狂翻卷,他能清晰感知每一道墨跡的變化:一邊是死死釘住的“林肅私開城門,通敵泄密,依律當絞,子時立決”,一邊是斷斷續續滲出的潦草血字,隻寫清了“陷阱”“吳坤”四個字,便被濃黑戾氣反覆塗抹。
離子時隻剩一個時辰。
身後王朝馬漢策馬緊隨,劉本卻越跑越慢。他死死咬著牙,舌根咒印又開始灼燒,脖子上未愈的絞痕滲出血珠:“大人!不能再往前了!違逆絞刑令就是破規矩,反噬會越來越重——”
包拯沒有勒馬,反而狠狠一夾馬腹。風雪刮在臉上像刀子,他卻連眼都沒眨。張謙家三個縮在母親懷裡發抖的孩子,還有那半張寫著“十九人,舌上咒”的血紙片,在他腦海裡翻湧不休。
“搭進去也得去。”他的聲音被風雪裹著,字字清晰,“張謙已經死了,我不能再讓第二個被冤枉的人死在這吃人的規矩裡。”
話音剛落,前方衝來一匹渾身是血的驚馬,馬背上趴著個隻剩半口氣的差役:“大人!林縣尉在十裡外的黑鬆林!三個弟兄死了兩個!城門官吳坤反了!”
一句話說完,差役栽落馬背,沒了氣息。
包拯瞳孔驟縮。吳坤,城門官,正是《宋刑統·衛禁律》約束最嚴的職位。
“加速!去黑鬆林!”
馬蹄再次提速。可剛跑出不到兩裡,包拯的坐騎突然淒厲嘶鳴,前腿猛地跪倒,狠狠摔在雪地裡。包拯翻身落地,再看那馬,前腿骨頭生生折斷,雪地裡沒有任何障礙物——就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掰斷了馬腿。
與此同時,額間月牙印記炸開劇痛,《宋刑統》在他身體裡瘋狂震顫。
“是規矩的反噬!”劉本滾落下馬,臉色慘白,“它不讓我們去救林肅!再往前走,下一個斷的就是我們的脖子!”
包拯蹲下身摸了摸馬的斷腿,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憤怒。他緩緩站起,心神一動,額間月牙印記大亮——赤紅血光破開風雪,於掌心凝聚成那本瘋狂震顫的《宋刑統》。
書頁在風雪裡翻卷,一會死死釘在絞刑令上,一會瘋了似的翻到空白頁滲出血色警示。每一道墨跡變化都牽動著他額間的灼痛。
“我知道你聽得見。”包拯盯著紙麵,聲音冷得像冰,“三十年前你們以血立誓守律法護蒼生。現在你們守的規矩,正在幫奸人殺忠良。這規矩,到底是護民的器,還是害民的刀?”
書頁驟然停住,連風雪都像頓了一瞬。
下一秒,整本書發出震耳嗡鳴,一行赤紅墨跡以碾壓之勢蓋過絞刑令,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城門官吳坤,私通契丹,盜賣軍糧,構陷朝廷命官,依律當斬。
就是現在!
包拯合上書,書化作流光射入額間,翻身上了王朝的馬:“王朝留下照看傷馬,立刻回縣衙調人封鎖四門!馬漢、劉本,跟我走!”
三人策馬狂奔,一炷香的功夫衝進黑鬆林。
林子裡風雪更密,血腥味撲麵而來。剛往裡走百餘步,就見三棵鬆樹上綁著三個人——中間是林肅,渾身是傷,胸口還在起伏;兩邊是已斷氣的兩個差役,脖子上嚴絲合縫的深紫色絞痕,皮肉翻卷,和張謙的死狀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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