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汴京催命旨,第二十魂驚
刑場的歡呼聲直到日落時分才漸漸平息。
包拯將包家三十多口人安頓進縣衙後院,終於得了片刻空閑。他坐在機密庫案前,指尖撫過那捲從三十年前帶回的血契,紙頁上的血指印還帶著未散的溫度,與他額間的月牙印記隱隱共鳴。
案上攤著從王欽若行轅搜出的賬冊密信。十八守夜人分坐兩側,劉本眉頭緊鎖:“大人,這賬冊裡貪墨的軍餉就有八十萬貫,牽扯官員上百人。”
楚衛推過一疊密信:“這些信跨度三十年,王欽若一直和契丹南院大王有往來,連官家出行安排都送出去了。”
韓程握筆的手青筋暴起:“當年我們就是拿著這些證據彈劾他,卻被反咬一口,滿門抄斬!”
包拯指尖輕敲案麵。識海裡,律主聲音沉冷:“前三十七次輪迴,我也拿到過這些證據。可每次遞上去,不出三天就會被人壓下來,反說我偽造證據。王欽若能坐三十年樞密使,背後絕不止他一人。”
“我知道。”包拯回應,“王曾臨死前的反應,說明他背後還有人。”
話音剛落,牢頭慘白著臉撲跪在門口:“大人!大牢裡……王曾死了!”
包拯帶人趕往大牢。王曾被捆在刑架上,七竅流著黑血,舌根咒印徹底崩裂,整個舌頭燒成焦炭。
隔壁囚室裡,王欽若站在牢門後,看著王曾的屍體,嘴角勾起陰冷的笑:“包拯,你以為拿下我就贏了?王曾就是例子,不該說的話,半句都不能說。你想翻三十年前的案子?先看看自己有沒有命走出天長縣。”
“他是你殺的?”
“我殺他?”王欽若嗤笑,“他就是條沒用的狗。你該問問,是誰不想讓他開口。你以為我在汴京這麼多年,隻靠自己?”
他湊近牢門,壓低聲線:“你手裡的賬冊密信,在朝堂上不過是幾張廢紙。官家一道聖旨下來,這些東西就成了你構陷命官的罪證。你信不信,不出三天,汴京的聖旨就會到,召你入京問罪?”
識海裡,律主聲音沉了下去:“他說的是真的。前三十七次輪迴,每次我拿下王欽若,最快一天,最慢三天,汴京的聖旨就到。隻要進了汴京,就等於進了天羅地網——前三十六次,我都死在了汴京城裡。”
縣衙外突然傳來驛卒高喊:“聖旨到!天長知縣包拯接旨!”
王欽若的笑聲炸開:“聽見了嗎?你的死期到了!”
正堂香案已擺好,內侍展開明黃聖旨,尖細的聲音傳遍縣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長知縣包拯,私用妖術,構陷朝廷命官,擅動禁軍,擾亂地方,著即刻卸職,隨內侍入京,交由三司會審。欽此。”
全場死寂。
王朝馬漢手按刀柄就要上前,被包拯抬手攔住。他接過聖旨,聲音平穩:“臣,包拯,接旨。”
內侍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包大人倒是識時務。限你半個時辰內收拾妥當,隨咱家啟程入京。”
機密庫裡,十八守夜人瞬間炸鍋。
劉本急聲道:“大人!不能去!汴京是王欽若的地盤,三司全是他的人!”
包拯擺手示意無妨,目光掃過眾人:“我必須去。三十年前的冤案,根在汴京。十八位先生的汙名,隻有在汴京才能洗清。王欽若背後的人,也隻有在汴京才能揪出來。”
識海裡,律主沉聲道:“好,這一次我陪你闖。我把前三十七次在汴京踩過的坑全告訴你。”
包拯指尖點在案上那封帶殘印的密信上:“王欽若背後的人,我們已經有了線索。密信上的殘印是個‘丁’字——當朝宰相,丁謂。”
楚衛瞳孔驟縮:“丁謂?!當年我們彈劾王欽若時,他就是第一個站出來說我們偽造證據的人!”
律主聲音響起:“不止如此。當年王欽若構陷你們的偽證,有一半是丁謂親手偽造的。但我始終覺得,他也隻是棋子。真正的幕後之人,藏得更深。”
包拯將血契和《宋刑統》母本貼身收好,抬手按在額間印記上。十八道血光亮起,守夜人的聲音齊齊響起:“我等願隨大人入京,生死不離!”
半個時辰後,包拯隨內侍走出縣衙。
天長縣的百姓擠滿街道兩側,從縣衙門口一直排到城門口,跪了一地,哭喊震天:“包大人!您不能走!”
“我們替您上書!我們去汴京給您伸冤!”
包拯勒住馬韁,看著滿街百姓,眼眶發熱。他翻身下馬,對著百姓深深躬身:“諸位鄉親,我此去汴京,定會查清真相,還天長縣一個太平。最多三月,我定會回來。”
說完,他翻身上馬,不再回頭,跟著內侍的隊伍朝汴京疾馳而去。
夕陽西下,隊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縣衙機密庫裡,那本被包拯留下的《宋刑統》紙質副本突然無風自動,書頁瘋狂翻卷,最終停在最末尾的空白頁上。
一行墨跡緩緩浮現,帶著刺骨寒意:
天選之鑰已入甕,第二十魂已醒。三十年之約,該兌現了。
與此同時,疾馳的馬背上,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記突然炸開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不是規則反噬,是來自魂魄深處的共鳴,像有另一個和他同源的魂魄,正在黑暗裡緩緩睜開眼睛,死死鎖定了他。
識海裡,一向沉穩的律主第一次發出慌亂的聲音:
“不好!他醒了!包拯,前三十七次輪迴,我們從來都沒走到這一步!這第二十魂,根本不是我們之前想的那樣!”
官道上的風突然變得刺骨,夜幕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汴京的方向,朝著包拯狠狠罩了下來。
汴京,已經近在眼前。
可真正的死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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