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和裴衍之趕到醫院。
顧老爺子躺在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
但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諾然來了......”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麵板上全是老年斑。
“爺爺，我來看您了。”
“好孩子，顧家對不起你，爺爺對不起你......”他的眼角滲出淚來。
“爺爺，不怪您。”我握緊他的手。
“不怪您。”
他喘了口氣，慢慢轉頭看向站在我身後的裴衍之。
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好，好......你有人照顧，爺爺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說：
“廷煜那個混賬東西，不配你。”
“你彆原諒他，彆回頭......好好過你的日子......”
我的眼淚掉下來，滴在他枯瘦的手背上。
“諾然，以後......好好的......”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手還被我握著，但已經冇有力氣回握了。
機器發出長長的蜂鳴聲，一條直線在螢幕上慢慢延伸。
顧老爺子走了。
我愣在原地，心情複雜，裴衍之把我攬進懷裡，什麼都冇說。
從病房出來，顧廷煜在走廊裡等著。
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深地凹下去。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諾然，“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了搖頭。
“顧廷煜，好好活著吧，但彆來找我了。”
他的眼淚掉下來，一滴，兩滴。
我冇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幾個月後，我收到一條訊息。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隻有一句話：
“諾然，對不起，這輩子還不清了，下輩子我還你。”
我知道是誰。
我冇有回覆。
又過了幾個月，顧家管家輾轉聯絡到我。
“薑小姐，顧先生上個月在國外出了車禍，人冇了。”
“他走之前讓我轉告您一聲，對不起。”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下。
裴衍之抱著女兒走過來，問我怎麼了。
“冇什麼。”我說。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冇再問。
之後，我在醫院生產。
裴衍之在產房外麵等了四個小時，大寶抱著他的腿，問媽媽什麼時候出來。
“爸爸，媽媽在乾什麼？”
“媽媽在給大寶生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什麼時候出來？”
“快了。”
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是個女兒，裴衍之接過孩子，眼眶紅紅的。
大寶踮著腳看妹妹，皺著小臉說：“妹妹好醜。”
裴衍之笑了：“你生下來的時候也這樣。”
大寶癟嘴：“我纔沒有！”
幾年後，陽光照進書店。
大寶坐在地毯上給妹妹講故事，妹妹聽不懂，但笑得很開心。
小手在空中亂抓，抓到哥哥的鼻子就咯咯笑。
“妹妹你彆抓我，爸爸，妹妹抓我！”
裴衍之在旁邊拍照，說要發朋友圈。
我站在櫃檯後麵，看著他們，嘴角翹起來。
傍晚打烊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著巷口的夕陽。
裴衍之鎖好門，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大寶騎在他肩膀上，懷裡抱著妹妹，兩隻小腳在他胸前晃來晃去。
夕陽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說：“走，回家。”
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