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玥遠去的身影,身邊的丫鬟柳兒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夫人,奴婢怎麼覺得…白姑娘方纔那些話,聽著像是關心,可細細品來,句句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
畢竟跟在當家主母身旁,柳兒也不是蠢人,自然有幾分眼色。
隻是白玥這番話比較隱晦。
林婉儀沒有立刻回應。
她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撚著那條綉著纏枝蓮的蘇綉帕子,上好的絲線幾乎要被揉皺。
心中的不安與猜忌逐漸放大,她發覺,世子的內心世界,她已無法觸及。
良久,她才開口:
“她自然不簡單,表麵是在關心我,實則是在向我挑釁,看似句句為我著想,實則字字都在提醒我,世子與她,共享著一段我所不知的過往。”
林婉儀眸色一暗。
嗬,就算她有天大的心計和野心,也不過是從邊關來的孤女。
她林婉儀就是要讓她知道,什麼是當家主母的風範。
她出身高貴,家世不俗,又是尊貴的侯府夫人。
她與白玥之間的鴻溝,可不是打幾句嘴仗就能消除的。
柳兒在一旁也麵帶愁容:
“夫人,這白姑娘留在府中,隻怕會養虎為患,要不去向侯夫人稟明吧,找個藉口把她打發出府。”
林婉儀緩緩開口:
“不必,若連一個無根無基的女子都容不下,還要勞動婆母出麵,豈非顯得我這個當家主母太過無用?”
她輕輕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
“放心,我自有分寸,有些鴻溝,不是耍耍小聰明打打嘴仗就能跨越的,我會讓她自己看清楚,什麼叫做……雲泥之別。”
柳兒看著自家主子傲然的側臉,心中擔憂漸漸平息。
她輕輕垂下頭:“您說的是。”
林婉儀不再多言,轉身款步離去,每一步都帶著侯府女主人的沉穩與威儀。
是該讓這位白姑娘,好好學學侯府的“規矩”了。
...
白玥走遠,身邊的雲溪跟在後麵。
她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忍不住開口:
“主子,您不是喜歡世子嗎?為什麼要提醒世子夫人啊,這樣他們的關係就會更好,要是世子和他的夫人舊情復燃,不護著你了怎麼辦?”
白玥聽著雲溪單純的發言,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上揚。
這雲溪還有點可愛。
她緩緩開口:“傻雲溪,他們的關係怎樣不重要,我如今隻是一個客人。”
白玥嘴角微揚,自然不能讓他們舊情復燃,她這不是在拱火嗎?
她就是要逼林婉儀對她出手。
可惜,這些想法都不能讓雲溪知道。
在雲溪眼裏,她是個柔弱的主子。
雲溪似懂非懂點頭:
“我知道了,小姐,您做什麼都有您的道理。”
...
次日清晨,請安結束,白玥剛踏入屋內,柳兒就進來了。
她微笑著看向白玥:
“白姑娘,我家夫人有請,請隨我來吧。”
白玥沒有多問什麼,隻是微笑點頭,跟了上去。
柳兒領著白玥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了林婉儀所居的庭院。
正房內陳設典雅雍容,紫檀木雕花桌椅透著溫潤的光澤,多寶閣上擺放著官窯瓷器和古籍,空氣中殘留著著淡淡的檀香。
林婉儀端坐主位,身著正紅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裙,頭戴赤金點翠步搖,通身的氣派與這屋子渾然一體,尊貴非凡。
“給世子夫人請安。”白玥垂首行禮,姿態謙卑。
林婉儀並未立刻讓她起身,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腕上的翡翠鐲子。
她半晌才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白玥身上:
“白姑娘來了,既然入了侯府,有些規矩就不能不知,我身為世子夫人,教導於你,也是分內之事。”
她語氣溫和,字句卻帶著一絲威儀:
“邊關之地,想必許多禮數都簡略了,但在京城,在侯府,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世子的臉麵。”
“今日,便從最基本的奉茶開始吧。”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林婉儀一直在親自盯著白玥學規矩。
林婉儀命人取來一套薄胎白瓷茶具。
“舉案齊眉,是為敬,茶盞需舉至眉間,手臂需穩,湯水不可有一絲晃蕩。”
林婉儀端坐著,聲音沒有起伏。
白玥依言照做,那茶盞極薄,滾燙的茶水透過瓷壁灼著她的指尖。
她穩穩舉著,手臂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此刻有些微微顫抖。
“低了。”林婉儀淡淡道。
白玥立刻調整高度。
“手腕姿勢不對,邊關…果然疏於教導。”
林婉儀輕嘆一聲,似在惋惜。
一遍,兩遍,十遍……
白玥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漸漸發白。
但她始終緊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每一個動作都竭力做到林婉儀要求的標準。
隨後是行走、叩拜、回話的規矩。
每一個環節,林婉儀都能找出由頭反覆糾正,語氣始終平和。
“白姑娘臉色似乎不太好?”
林婉儀看著她微微搖晃的身形,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可是覺得我這教導太過嚴苛?要知道,這都是為了你好,將來若在人前失儀,丟的可是侯府的臉麵,你…應當沒有意見吧?”
白玥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聲音雖弱卻清晰:
“夫人悉心教導,白玥感激不盡,絕無怨言。”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寒下朝後直奔聽雪軒,卻從雲溪那裏得知白玥被叫到了夫人那裏,立刻趕了過來。
他剛踏入院門,就看到白玥端著一個沉重香爐,身子搖搖欲墜的一幕。
她臉色蒼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玥兒!”蕭寒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玥似乎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眼睫一顫,手中的香爐脫手落下,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倒去。
蕭寒箭步上前,將香爐踢開,把暈厥的白玥打橫抱起。
懷中的人很輕,脆弱的模樣讓他心如刀絞。
他抬頭看向依舊端坐主位的林婉儀,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失望:
“婉儀!你何至於此?!她是我的恩人,你為何要刁難她?”
林婉儀被他那責難的眼神刺得一痛,剛想開口解釋:“世子,我…...”
蕭寒卻不再看她,抱著白玥,轉身大步離去,隻留下一個背影。
林婉儀僵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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