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薑煙剛洗漱完。
正想著給自己煮碗簡單的蔥花麵,門鈴就清脆地響了起來。
她趿著毛絨拖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陸晨那張神采奕奕的帥臉。
“早啊,”她拉開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而後漾開溫柔的笑意,“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陸晨站在門口,一身淺灰色衛衣搭配黑色工裝褲,身後揹著個簡約的深色雙肩包,渾身散發著清爽的少年氣。
他的目光落在薑煙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眼前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素凈的小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的修飾,麵板白皙透亮,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一副黑框眼鏡架在秀氣的鼻樑上,為她平添了幾分書卷氣。
長發柔軟地披在肩頭,額前戴著一個淺藍色的寬邊發箍,將碎發利落地攏到腦後。
柔軟的奶白色珊瑚絨睡衣,讓她看起來毫無防備,像隻慵懶又乖巧的貓咪。
陸晨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樣的薑煙,褪去了所有明艷奪目的光環,卻有一種直擊心底的柔軟和真實。
與平時總是精緻全妝精心搭配服裝的她很不同。
好想……把這樣的她藏起來,隻讓他一個人看見。
他斂起眼底翻湧的暗色,晃了晃手中精緻的多層餐盒,重新揚起笑容:
“我給你帶了早餐,是我親手做的,要不要嘗嘗看?”
“真的嗎?”薑煙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正打算做早餐呢!你來得太是時候了,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你的手藝!”
她側身將陸晨讓進屋內。
陸晨走進來,目光不動聲色地快速掃過客廳。
米色的沙發,隨意擺放的幾隻抱枕,窗檯綠意盎然的多肉植物,處處透著溫馨。
他先放下雙肩包,然後才將餐盒在餐桌上一一開啟。
食物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晶瑩剔透的小餛飩在清亮的湯裡載沉載浮,金黃的小米粥氤氳著溫熱霧氣。
一籠皮薄餡足的小籠包旁,還搭配著幾塊造型別緻的荷花酥。
“好香啊!”薑煙很給麵子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期待,“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
陸晨眼底漾開笑意,細心地將筷子和勺子遞給她:“快趁熱吃。”
薑煙嘗了一口小餛飩,鮮美的湯汁在口中爆開,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餡料調得恰到好處,湯頭也很清爽!陸晨,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太厲害了吧!”
這句誇讚精準地落在了陸晨最在意的地方。
他看著她心滿意足地將他準備的早餐一掃而光,甚至連小米粥都喝得一滴不剩,心底那股佔有欲被一種奇異的充盈感取代。
看著她吃下自己親手做的食物,竟比完成一幅得意畫作,更能帶來巨大的滿足。
薑煙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睛直直望向他:
“這絕對是我吃過最用心最美味的早餐,謝謝你,陸晨,我很開心。”
陸晨覺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到且珍視了。
他笑道:“你喜歡就好,下次我還給你做。”
“好啊,那我真是太幸福了!”薑煙一點也不客氣。、
陸晨心底那個陰暗角落裏,悄然滋生的一絲光明。
他忽然覺得,也許…這樣慢慢靠近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美好。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內心深處,依然瘋狂地想將這份美好,徹底永久地據為己有。
...
吃完早餐,薑煙引著陸晨走向她的工作室。
“陸晨,這裏就是我平時工作的地方。”
她推開房門,語氣自然:
“看你帶了畫具,你可以先在這裏隨意坐坐,畫畫也行,我去換身衣服就來。”
陸晨踏進這個充滿創作氣息的空間,目光敏銳地掃過每一處細節。
牆上釘著的靈感板,掛滿麵料樣本的架子,人台上未完成的禮服。
他嘴角維持著溫和的弧度,輕輕點頭:“好,不急。”
薑煙很快換好衣服回來。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藍色長款針織開衫,內搭簡約白T,下身是修飾腿型的深色喇叭牛仔褲。
長發鬆鬆挽成低馬尾,臉上隻薄薄施了一層粉底,點了些提升氣色的口紅,整個人顯得溫柔又清爽。
走進工作室,她發現陸晨並未開始畫畫。
他站在一個展示架前,手指正輕輕拂過一條她設計的黑色禮裙的肩帶。
眼神專註得像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抱歉啊陸晨,”薑煙出聲,語氣帶著些許歉意,“我今天得趕著釋出一個視訊,可能會有點忙,沒法好好陪你。”
陸晨立刻收回手,轉過身,笑容依舊陽光: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旁邊畫畫就好。”
他語氣體貼。
他雖然主修油畫,但功底紮實,各類畫法都得心應手。
架好畫板,拿起炭筆,目光卻並未立刻落在白紙上,而是再次貪婪地掠過整個房間。
將她工作環境的每一個細節,連同空氣中屬於她的淡淡的花香,都刻入腦海。
薑煙則專註於自己的事,完善設計稿,調整拍攝角度,為一條禮裙做最後的細節處理。
在拍攝過程中,她不經意地將鏡頭掃過角落,讓陸晨低頭作畫的側影短暫地進入了畫麵。
整個上午,工作室裡的氣氛很和諧。
隻有畫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縫紉機輕微的運作聲,以及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氣氛靜謐美好。
陸晨時常停下筆,抬起眼簾,絲線般的目光纏繞在薑煙身上。
她蹙眉思索時的專註,她指尖撫過麵料時的溫柔,她偶爾無意識咬住筆頭的小動作……
無一不讓他心旌搖曳,渴望將她此刻的每一個神態都據為己有,永遠封存。
畫下來,都畫下來。
把她的樣子,刻在紙上,鎖進畫裏。
這樣,她就永遠屬於這一刻。
臨近中午,薑煙終於忙完,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針織開衫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優美的腰線,慵懶又迷人。
陸晨幾乎是在她伸懶腰的瞬間,下意識地用畫板稍稍擋住了自己的畫作,耳根微紅。
“累了嗎?”他聲音很輕輕,帶著關心,“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氣?”
薑煙笑著點頭:“好呀,正好覺得有點悶。”
她說著,忽然好奇地湊到他身邊,帶著一絲俏皮:“讓我看看我們的大畫家畫了什麼大作?”
陸晨來不及完全遮擋。
畫紙上,正是今早那個穿著睡衣,戴著發箍和眼鏡且不施粉黛的薑煙。
炭筆線條流暢而精準,捕捉到了她柔和的麵部輪廓,略顯慵懶的神態。
就連她手腕上那根毫不起眼的備用小皮筋,都描繪得細緻入微,栩栩如生。
薑煙臉上露出驚訝,讚歎道:
“原來你畫的是我呀!畫得真好,太傳神了。”
她指尖輕輕虛點在畫中手腕的位置,抬眼看他:
“連我手上的小皮筋都注意到了,記憶力也太好了吧?”
陸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發現了……
他發現了他連這種細微私人物品都貪婪記錄的習慣。
他垂下眼簾,掩飾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隨之而來的是某種被戳破隱秘心思的興奮。
他的聲音帶著赧然:“我…我覺得你早上的樣子,特別好看,就忍不住畫下來了。”
“我很喜歡,”薑煙彎起眼睛,“可以把它送給我嗎?”
“當然!”陸晨立刻答應,小心翼翼地將畫紙取下,遞給她,就像獻上什麼稀世珍寶。
給她了,把自己偷偷珍藏且帶著私密視角的“她”送出去了。
沒關係,他還可以畫更多,畫下她所有的樣子,清醒的,沉睡的,開心的,生氣的……
全部,全部都要成為他筆下的秘密,和他一個人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