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v3~)
天玄宗立於雲海之上。
萬階石梯隱入霧中,兩側古鬆盤虯,鬆針上凝著千年不化的霜雪。
遠處殿宇層疊,鐘聲悠揚,每響一聲,雲霧便盪開一圈漣漪。
戒律殿前,蘇挽發現自己正在青石板上跪著,她連忙起身隨意靠著身後的樹。
身體似乎有些虛弱,她閉上眼睛接收原主的記憶。
原主雲淺是青丘九尾天狐一族的最後血脈。
十年前青丘滅族時她流落到天玄宗,被君臨淵收為記名弟子。
在原主看來,君臨淵對她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他給她棲身之所和修鍊功法。
但這些女主林音也有。
林音作為天玄宗內門弟子是天道寵兒,善良單純不諳世事,所有人都喜歡她,自帶萬人迷光環。
而原主雲淺是心術不正和不可信的狐妖。
蘇挽在識海裡翻看著原主最後的記憶。
她嫉妒林音嫉妒得發瘋,偷學禁術想奪取她的氣運,結果反噬損了根基,走火入魔。
從此每到月圓經脈就如萬蟻噬心那樣難受。
她在林音歷練的路上設妖獸陷阱,在林音的丹藥裡下毒,偽造她通魔的證據。
她最後在與日俱增的比較和不平衡中徹底黑化和瘋狂。
憑什麼林音總是壓她一頭?憑什麼清冷的師尊總是偏向她?
憑什麼魔尊要多管閑事留她一命?
憑什麼就在她就要毒死林音的時候,雲初霽還送來仙果救她?
因為原主心術不正,作惡太多,君臨淵最後隻能親手廢了她的修為。
最後她修為散盡,變成一隻普通的狐狸,連化形都不可以。
“原主的願望是什麼?”她問。
小毒毒:
【原主的願望是成功雙修,至於目標,自然是君臨淵這三人。】
畢竟他們個個實力不凡。
【她想要用自己屬於狐族的魅力提升修為,並且要奪走女主的光環氣運。】
蘇挽:【看來原主也不想苦修的。】
小毒毒:【是的,他們的體質和實力對原主和狐族來說就像一塊會走路的唐僧肉,非常美味。】
雲淺抬頭看天,今夜是月圓之夜也是原主犯錯被罰的夜晚。
她回到房間蜷縮角落裏變回了狐狸形態。
經脈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爬又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她咬著尾巴渾身發抖卻硬是一聲不吭。
這“月圓之痛”是原主走火入魔留下的後遺症,每逢月圓便發作,疼起來恨不得撞牆。
其他弟子躲得遠遠的,怕被她這心術不正的狐妖沾上。
雲淺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銀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把頭埋進尾巴裡閉上眼睛等著這陣疼過去。
門突然開了,月光照出一抹修長的影子。
小狐狸抬起頭愣住了。
君臨淵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盞燈籠,走進來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指尖很涼但靈力源源不斷湧進她體內,溫養著她快要絞成一團的經脈。
是她的清冷禁慾修無情道的師尊。
“師尊怎麼來了?”小狐狸的聲音傳來。
雲淺心中微動。
她的這位師尊,雖然表麵清冷,道心難破,但其實一心向正,不喜心術不正之人。
而原主的惡毒和心思都寫在臉上,他還能留原主蹦躂那麼久,說明他心中還是看重她這個弟子的。
雲淺心思百轉,對這位師尊有了應對之策。
雲淺蹭了蹭他的手指,感受著溫暖的靈力,然後把頭埋回尾巴裡聲音悶悶的:
“好暖,暖暖的,這是師尊的靈力嗎?”
她撒嬌。
君臨淵動作輕微停滯把她抱了起來攏在懷裏用外袍裹住。
今天的雲淺似乎格外乖巧,不似往日張牙舞爪。
難道是他罰重了?
可她存心害人,按照規矩,早該關起來受刑......
“別說話,睡吧。”
他清冷如霜,眉眼生得極好卻讓人覺得不可親近,像九天之上的神隻俯視眾生。
雲淺趴在他懷裏透過外袍的縫隙看他的臉。
突然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一件事。
萬年前君臨淵有一個師妹,也是狐族。
師妹愛慕他但他不解風情。
後來師妹為救他而死,臨死前笑著說:
“師兄,你真是不懂人心啊。”
雲淺思緒回籠,所以君臨淵是把她當成親人了嗎?
所以原主最後的結局也是君臨淵的保護,要不是師尊,原主早就被天道懲罰上萬次了。
雲淺閉上眼睛繼續往他懷裏縮了縮,帶著些許依賴。
“師尊。”她輕聲說。
“……嗯?”
“還好有你,阿淺沒那麼痛了。”
小狐狸雲淺說完似乎是太過虛弱和溫暖沉沉睡去。
他低頭看她,她已經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像隻找到小窩的小獸。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轉身走進月色,往他的寢殿走去。
月光很亮,梅花落了他一身。
十年前的冬天,也是這樣的月夜。
他從外麵回來,在山門外看見一隻小狐狸。
她渾身是傷,縮在石階角落裏,凍得瑟瑟發抖。
他走過去,小狐狸抬起頭眼睛裏全是警惕和恐懼卻硬是一聲不吭。
他蹲下伸手,小傢夥往後縮了縮又停住,大概是太冷了,終於沒再躲。
他把她抱起來,小小的身體蜷在他掌心,還在發抖。
那是他收的第一個弟子。
他抱著懷裏的小狐狸穿過梅林。
他想起師妹,師妹也是狐族,他一直把他當成親妹妹。
她死的那天,他就像失去了一個至親。
他沒把雲淺當成師妹的替身,師妹是師妹,雲淺是雲淺。
但雲淺是師妹同族的後人。
他看似冷漠對待弟子都公平,但私心裏確實把雲淺當妹妹看。
隻是他不說,她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罰她卻不知道他每次罰完都會在她門外站很久。
她隻知道他給林音功法,卻不知道那功法是她也能練的。
他特意多抄了一份放在她窗台上隻是她從沒發現。
她隻知道他不理她卻不知道他每次看見她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都想走過去,又怕她不自在。
他像是一個表麵嚴厲實帶著距離實則關心的兄長。
這些她都不知道。
罷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雲淺今天太虛弱了,所以就任由師尊把她帶回寢殿。
至於她的雙修計劃,等身體好些再說。
或許是成為狐狸的原因,她對情事更加渴望。
要不是太虛弱了,真想撲倒師尊,扒開他的衣服,然後......
可惜師尊修的無情道,道心難以撼動,還是先換個目標吧。
小狐狸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往君臨淵懷裏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