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和沈沐靈在一起的訊息,最終還是傳到了傅家。
起因是校園論壇那張牽手照被某個多事的人截圖發給了傅家大房的兒媳。
那人本是想討好大房,卻不知這訊息在傅家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週五傍晚,傅司年剛陪沈沐靈練完舞,準備回公寓,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父親。
他看了沈沐靈一眼,接起電話。
“明天中午,回家吃飯。”
傅父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說完這句,直接結束通話。
傅司年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沈沐靈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輕聲問:“怎麼了?”
“沒事。”他收起手機,牽起她的手,“明天中午,陪我回趟家。”
沈沐靈愣了一下。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好。”
第二天中午,傅司年的車駛入傅家老宅的院門。
這是沈沐靈第一次來這裏。
雕花鐵門,寬闊的草坪,歐式風格的主樓,比沈家更加氣派,也更加冰冷。
傅司年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微微出汗。
“別怕。”他低聲說,“有我在。”
沈沐靈點點頭。
兩人剛走進客廳,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傅父坐在主位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沒有抬頭。
旁邊坐著傅家大房,傅司年的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另一側,是傅司年的繼母周婉如。
她保養得宜,妝容精緻,懷裏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是她給傅家生的兒子,傅司年同父異母的弟弟。
“來了?”
傅父抬起頭,目光掃過傅司年,落在沈沐靈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開,
“坐吧。”
兩人在側麵的沙發上坐下。
沒有人倒茶。
“這位就是……”
大伯母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刻意的好奇,
“你那位女朋友?”
“是。”傅司年語氣平靜。
“聽說她是A大舞蹈係的學生?”大伯母笑了笑,“還聽說……她父母是給人開車的?”
沈沐靈的手指微微收緊,傅司年握住她的手,沒有鬆開。
“是,她父親是司機,母親是保姆,有問題嗎?”
大伯母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一聲。
“阿年,”傅父終於開口,放下茶杯,“你和沈小姐的事,我聽說了。”
他看著兒子,目光沒有怒意,卻有讓人窒息的平靜。
“傅家的規矩,你應該清楚。”
“什麼規矩?”
“聯姻不是兒戲。”傅父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傅家的繼承人,娶的必須是對家族有幫助的人,這是責任,不是選擇。”
傅司年沒有說話。
“沈小姐,”傅父轉向沈沐靈,語氣稍微緩和,卻透著疏離,“不是我對你有意見。隻是傅家的環境,你可能不太瞭解,這裏不是你想像的那種……”
“爸。”傅司年打斷了他。
他站起身,將沈沐靈也輕輕拉起來。
“我帶她回來,不是徵求你們意見的。”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大伯的眉頭挑了起來。大伯母和周婉如交換了一個眼神。
傅父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
傅司年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認定的人,就是她,不管你們同不同意。”
“傅司年!”傅父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壓住了整個客廳的躁動。
“傅家的繼承人,是我,不是大伯,不是二叔,也不是……”
他的目光掃過周婉如懷裏的小男孩,“任何人。”
“這些年,我為傅家做了多少,您心裏清楚,東南亞的專案,是我拿下的,歐洲那幾家分公司的扭虧為盈,是我做的,董事會那些老傢夥,是我一個一個擺平的。”
他與父親平視。
“我可以做這個繼承人,也可以不做。”
傅父愣住了。
“您要是覺得,找一個能幫助家族的兒媳比我重要,那行。”
“您讓大伯的兒子頂上,或者等您小兒子長大。”
“反正我——”
“我隻要她。”
大伯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訕訕地移開視線。
大伯母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周婉如抱著孩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複雜。
傅父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沐靈看著傅司年,她知道。
傅司年不是想像中被家族保護得很好的少爺。
他是在腥風血雨裡殺出來的。
他早就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是執棋的人。
那頓飯最終還是吃了,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沈沐靈剛拿起筷子,大伯母就開口了。
“沈小姐,你平時跳舞是吧?跳舞的姑娘,身材是真好,不過……”
她笑了笑,
“跳舞這行,聽說挺亂的?”
沈沐靈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還未開口。
“大伯母。”
傅司年放下筷子,
“您上次說的那個投資專案,後來怎麼樣了?我聽說虧了不少?”
大伯母臉色一僵。
周婉如開口,試圖打破尷尬,語氣溫柔:
“阿年,你弟弟最近學會背唐詩了,要不要聽聽?”
傅司年看都沒看她,
“我對他會背什麼沒興趣。”
周婉如的笑容僵在臉上。
傅父重重放下筷子。
“傅司年,你這是什麼態度?”
“正常態度。”
傅司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帶我女朋友回家吃飯,不是來聽你們挑刺的。”
“吃完了。我們先走了。”
他牽起沈沐靈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回到傅司年的房間,門剛關上,沈沐靈就抱住了他。
傅司年身體微微一僵。
“怎麼了?”
沈沐靈將臉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緊。
傅司年愣了愣,然後抬起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嚇到了?”
她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
“阿年。”
“嗯?”
“你小時候過得很辛苦吧?”
傅司年的手頓住。
沈沐靈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盛滿心疼。
“你媽媽很早就走了,繼母有自己的孩子,大房那邊一直盯著你,你爸……”
“他好像從來沒問過你想要什麼。”
傅司年沉默著。
“你那麼努力,一個人扛那麼多事……”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阿年,你一定很累吧?”
傅司年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
他伸手將她重新攬進懷裏。
“都過去了。”他貼著她的發頂,“現在有你了。”
沈沐靈在他懷裏蹭了蹭。
“阿年。”
“嗯?”
“以後你也有家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卻透著認真,
“不是傅家的那個家,是我們自己的家,我,和你。”
傅司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說,以後你也有家了。
她和他。
兩個人的家。
“沐靈。”
“嗯?”
“你放心。”
他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聲音很輕,卻像誓言一樣鄭重。
“這輩子,我隻認你一人。”
沈沐靈在他懷裏,輕輕笑了,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知道。”
傅司年低下頭,看著懷裏的人,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畢業,等她畢業,他就求婚。
不管家裏同不同意,不管別人怎麼說。
他就是要她。
這輩子,隻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