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了,片刻後,門被輕輕拉開。
氤氳的熱氣中,沈沐靈走了出來。
她身上隻穿著傅司年的白色男士襯衫。
襯衫對她而言過於寬大,下擺鬆鬆地垂落,剛好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趿拉上著一雙明顯過大的深灰色男士拖鞋,走動時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用毛巾擦著頭髮,髮絲半乾,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幾縷貼在纖長的脖頸和鎖骨處。
洗去了所有妝容,臉乾淨乎透明,臉頰被熱氣熏出自然的紅暈。
寬大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粒釦子,隨著她擦頭髮的動作,精緻的鎖骨和下方一抹若隱若現的柔軟起伏。
在純白的布料遮掩下,透出純真的性感,純與欲在她身上形成奇妙交融。
她循著香味走向開放式廚房。
傅司年剛將最後煎好的太陽蛋擺盤,關掉火。
一抬眸便看見了這樣一幕,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身上。
屬於他的襯衫此刻正包裹著她纖細的身體,勾勒出青澀誘人的曲線,下擺下,那雙腿白得晃眼。
微濕的長發潮紅的臉頰迷茫無辜的眼神以及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細膩肌膚……
昨晚混亂灼熱的吻以及夢中更不堪的畫麵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幾乎是倉惶移開視線,垂下眼,盯著盤中滋滋作響的牛排:
“隨便做了點,一起吃吧。”
沈沐靈似乎沒察覺到他瞬間的失態和僵硬。
她眼睛一亮,腳步輕快地湊到島台邊,雙手撐著檯麵,微微踮腳,像好奇的小貓那樣探身去看料理台上的食物。
“哇!牛排!還有煎蛋和沙拉!好香啊!”
她毫不吝嗇地讚歎,吸了吸鼻子,“我肚子真的餓扁了!阿年你居然還會做飯,而且看起來這麼棒!”
傅司年緊繃的神經因她孩子氣的表現鬆弛了一毫。
“嗯。”他將兩份擺盤精緻的早餐端到旁邊的餐桌上,“坐。”
沈沐靈乖乖在餐桌旁坐下,傅司年在她對麵落座,兩人開始用餐。
沈沐靈切了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好吃!”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誇道,“火候剛剛好,肉汁飽滿!好棒!”
她吃得毫無形象包袱,讓看著她吃的人也會莫名覺得眼前的食物更美味了幾分。
傅司年沉默地吃著,目光卻時不時掠過對麵。
看她彎起的眼睛,她吃得微微發紅的鼻尖,伸出舌尖輕輕舔去唇角醬汁的無意識動作……
每個細微表情都像帶著小鉤子,無聲撩撥著他紛亂的心絃。
她的舌頭好粉……想到昨夜……
傅司年放下刀叉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抬眸,看向依舊吃得專註的沈沐靈,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昨晚睡得還好嗎?”
沈沐靈切牛排的動作一頓,她抬起眼對上傅司年平靜的目光。
他深邃的眼睛裏藏著一絲探究和緊張。
她臉上茫然和不好意思:
“唔,睡得特別沉,一覺到天亮,就是醒來有點頭疼,估計是昨晚喝太多了。”
她微微蹙眉,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著點懊惱:
“我好像喝太多了,隻記得在會所喝了些很好喝的酒,後來怎麼上車,怎麼到這裏的,印象都很模糊了。”
她說著,有些忐忑地看向傅司年,眼神無辜:
“我昨晚沒發酒瘋吧?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或者說奇怪的話?要是有的話,你千萬別當真啊,我喝醉了就喜歡胡說八道的。”
她將昨晚的一切逾矩都歸咎於酒精和斷片。
傅司年靜靜地聽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悶又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原來她真的不記得了。
讓他輾轉反側心神不寧的吻,對她而言隻是醉酒後一片空白的混沌。
莫名的煩躁再次湧上心頭。
但他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沒有,你上車就睡了。”
他選擇隱瞞,不知是出於維護她的麵子,還是出於隱秘的私心。
“那就好!”
沈沐靈立刻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臉上重新綻開明媚的笑容,
“嚇死我了,我還怕我喝醉了亂說話,或者對你…嗯,動手動腳呢!畢竟你那麼帥……”
她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吐了吐舌頭,模樣嬌憨。
傅司年看著她這毫無心機的樣子,不再追問,重新拿起刀叉。
沈沐靈也繼續低頭享用美食,試探結束,他選擇了隱瞞和守護這個秘密。
這是意味著他不是無動於衷甚至可能比她預想的還要在意。
午餐結束,兩人一起收拾了簡單的餐具。
沈沐靈將最後一隻盤子放入洗碗機,轉身看向傅司年:
“剛吃了牛排,嘴裏感覺有點膩,一起去刷個牙吧?”
傅司年正用毛巾擦著手,聞言動作一頓。
刷牙?這種過於私密和日常的提議……
他下意識想拒絕:“我等下自己……”
“走嘛走嘛!”
沈沐靈卻不給他機會,已經自然地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往主臥浴室方向帶,
“一起刷嘛,節省時間,而且你家的洗手間我還沒仔細看過呢!”
她帶著親昵和理所當然地拉著他,傅司年竟一時忘了掙脫。
主臥浴室寬敞明亮,巨大的雙人洗手檯前,並排擺放著兩支牙刷,一支是他的深灰色,另一支是未拆封的備用黑色。
沈沐靈很自然地拆開那支黑色牙刷擠上牙膏,順便將傅司年那支深灰色的也擠好遞給他。
“喏。”她笑得眉眼彎彎,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傅司年接過牙刷,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指尖。
兩人並肩站在巨大的鏡前。
鏡子清晰映出他們的身影。
傅司年穿著深色居家服,身高腿長,神情還有未褪的怔然。
沈沐靈穿著他過大的白襯衫,頭髮微亂,素麵朝天,卻靈動鮮活得就像闖入他黑白世界的色彩。
泡沫漸漸充盈口腔。
傅司年看著鏡中並肩刷牙的兩人,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一幕好像一對同居的親密情侶,自然隨意帶著醒來的惺忪和共享私密空間的親昵。
可他們認識纔不到一週,甚至還沒有確定任何關係。
沈沐靈對他的喜歡,熱烈,直白,毫不掩飾,帶著不管不顧的橫衝直撞。
而他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