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注意到顧宴離去的背影和許白清站在湖邊微微顫抖的肩膀。
她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顧宴消失的方向,又瞥向情緒明顯不穩的許白清。
她輕輕拉了拉身旁鬱肆的衣袖,聲音帶著輕微的擔憂:
“阿肆,我過去看看情況好不好?畢竟人是我邀請來的,總不能放著不管。”
對於顧宴和許白清,鬱肆倒是十分放心,絲毫不覺得能對他和落落的關係構成任何威脅。
他點了點頭,手臂卻依舊環著她的腰,語氣黏糊糊地帶著不捨:
“那說好了,就去看一眼,快點回來,沒有你在身邊,我度秒如年。”
林落被他逗笑,踮腳快速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安撫道:“知道啦,很快。”
她先走向湖邊的許白清,腳步輕柔,臉上帶著關切:“清清,你還好嗎?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她的目光清澈,不帶任何評判,隻是單純的詢問。
許白清幾乎要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嫉恨。
憑什麼?憑什麼裴星澈的目光總是追隨著她?
明明她已經擁有了鬱肆那樣全心全意的愛,為什麼還要吸引走裴學長所有的注意力?
可看著林落眼中的擔憂,許白清還是強行壓下那些陰暗的情緒。
她擠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語氣盡量輕鬆:
“我沒事的,落落,就是……就是有點累了,想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你們去玩吧,別因為我掃了興。”
林落沒有追問,隻是理解地點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聲音溫和:
“那好吧,你自己靜一靜,不過別走太遠,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安撫完許白清,林落轉身,目光看向顧宴離去的方向,在腦海中輕聲詢問:
【小毒毒,顧宴現在的位置在哪裏?】
【檢測到目標顧宴在前方那片杉樹林裏,情緒波動劇烈。】
林落緩步走向那片略顯幽暗的樹林。
沒走多遠,便聽見了肉體撞擊硬物的聲音,有些沉悶。
循聲望去,顧宴正背對著她,失控地用拳頭狠狠砸向一棵粗糙的樹榦,手背上一片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
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整個人被一種絕望又憤怒的氣息籠罩著。
【哈哈哈,這個曾經為了許白清,帶頭欺負嘲諷我的幫凶,他也有今天。】
感受到意識深處靈魂的翻騰,林落笑而不語。
她壓下原主翻騰的怨念,臉上調整出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驚訝。
她沒有立刻靠近,隻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顧宴?”
顧宴回頭,猩紅的眼睛裏還帶著未散的戾氣和痛苦。
看到來人是林落,他明顯愣了一下。
他狼狽地別開臉,迅速將受傷的手藏到身後,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林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手上,此刻正在微微顫抖。
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包獨立包裝的濕巾和一張創可貼。
她沒有貿然觸碰他,隻是將東西遞過去,聲音輕柔:“你的手流血了,先處理一下吧,感染了就麻煩了。”
她的舉動平靜自然,沒有憐憫,沒有好奇,更沒有許白清那種理所當然的索取和忽視。
隻是一種純粹且出於基本善意的關心。
顧宴看著她遞過來的東西和她平靜溫和的眼神,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
看啊,顧宴。
一個幾乎可算是陌生的人,都看到了你的傷,給了你一絲微不足道的溫暖。
而那個你守護了十幾年和放在心尖上的人,卻隻會用最惡毒的話語,將你的真心踩在腳下。
他沒有接東西,而是抬起通紅的眼睛,望著林落,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為什麼要管我?”
他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
林落沒有被他尖銳的語氣嚇退,她依舊舉著那片創可貼,
目光坦然地看著他,說了一句看似簡單,卻直擊心靈深處的話:
“因為你看上去,需要有人問這麼一句。”
這句話瞬間開啟了他心中積壓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連一個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痛苦,給予他一絲關懷。
而許白清……
巨大的對比和落差,讓他對許白清的執念,第一次產生了清晰的裂痕。
一股對林落莫名的好感卻在心裏升起。
他沉默地接過了那片輕飄飄的創可貼。
這東西微不足道,卻在此刻,比任何東西都更有分量。
【哼,喜歡當女主的舔狗?活該你有今天。】
林落冷靜地回應:【別急,這隻是開始,讓他先習慣你的好和維護。】
【未來在某一天,必須在你和許白清之間做選擇時,他今日感受到的每一分溫暖,都會成為刺向許白清的利刃。】
【那太好了,我幾乎忍不住看許白清吃癟的表情了,哈哈哈。】
原主在心裏笑得暢快。
林落的內心卻殘忍得平靜。
別人的情緒又與她何關?
許白清是怎麼想的也不重要。
她隻需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林落轉身,聲音依舊輕輕的,隻是剛剛溫和關切的神情瞬間變得冷漠:
“你先一個人靜一靜吧,快些回來,不要讓大家擔心。”
顧宴看著手上的濕巾和創可貼,有些愣神。
...
天光漸隱,營地亮起了暖黃的串燈和應急燈,在漸深的夜色中圈出一片溫馨的光域。
大家開始一起準備今天的晚餐。
林落再次繫上圍裙,站在便攜灶台前。
處理大蝦的手法利落,剪須、去蝦線一氣嗬成。
熱鍋燒油,放入薑蒜爆香,隨後將瀝乾水分的鮮蝦倒入鍋中。
“刺啦”一聲,白霧蒸騰,蝦身迅速蜷縮成漂亮的U形,染上誘人的橙紅。
她倒入料酒、生抽、少許糖和適量的水,蓋上鍋蓋燜煮。
不多時,濃鬱的醬香混合著蝦肉的鮮甜便霸道地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另一邊,蒸鍋上也冒著騰騰熱氣,肥美的螃蟹正逐漸由青轉紅。
許白清也沉默地在另一處灶台前忙碌著,炒了幾道清爽的素菜,又用下午釣到的魚熬了一鍋奶白色的魚湯,香氣清淡。
鬱肆則和裴星澈顧宴一起,將剩餘的食材放在烤架上,炭火的餘溫舔舐著肉串,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切準備就緒,各式菜肴被擺放在已經擺好的桌子上,色彩繽紛,香氣四溢。
眾人圍坐成一圈,暖色的燈光映照著每一張表情各異的臉。
“哇!落落,這蝦看起來也太好吃了吧!”鬱肆第一個拿起筷子,夾起一隻油潤紅亮的大蝦,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蝦肉緊實彈牙,濃鬱的醬汁完美地滲透其中,鮮香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甜。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神情頗為自豪:“太好吃了!比米其林餐廳的還好吃!”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拿起一隻螃蟹,熟練地拆開,將最肥美的蟹鉗肉蘸了點林落特調的料汁。
直接遞到林落嘴邊:“落落,你忙了這麼久,快先吃點。”
他的語氣裡滿是心疼。
林落就著他的手吃下,對他笑了笑,然後對大家說:
“大家都嘗嘗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
裴星澈沉默地夾了一隻蝦,緩慢地剝著殼,動作優雅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將蝦肉放入口中,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垂著眼簾,低聲說了一句:
“很好吃。”
語氣誠懇,卻隱隱夾雜著複雜情緒。
這熟悉的味道,讓他再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
許白清也嘗了嘗,味道確實無可挑剔,她勉強笑了笑,附和道:
“落落,你手藝真好。”
她嘗來卻有些苦澀,尤其是在顧宴沉默專註地品嘗著菜肴,沒有看她一眼之後。
顧宴吃得格外認真,他想用食物的美味來麻痹自己混亂的思緒。
他對著林落的方向,真誠地點了點頭,簡短地說:“謝謝,很好吃。”
這簡單的感謝,包含了那一絲未盡的複雜好感。
鬱肆看著眾人對林落廚藝的認可,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他摟著林落肩膀的手臂也收得更緊,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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