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迅速斂去眼底的波瀾,抬眸看向楚阮,目光裏帶著一絲剋製的無奈,似乎在無聲警告:別鬧。
楚阮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微勾,腳背似乎聽話地挪開。
可下一秒,那抹溫涼細膩的觸感再度貼上他的小腿,甚至變本加厲地上下輕輕滑動。
靳寒喉結滾動,握緊杯壁的指節微微泛白。
這個女人,真是膽大包天。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新新增備註為“阮”的聯絡人,指尖快速敲擊:
【停。】
楚阮正將一塊鮮美的蟹肉送入口中,感受到手機震動,慢條斯理地拿起。
看到資訊,她眼尾彎起,迅速回復:
【我不。】
桌下的撩撥並未停止,反而更添一分刻意的緩慢。
靳寒身體繃緊,一股燥熱自下腹升起。
他深吸口氣,轉而點開轉賬介麵,輸入一連串數字。
【給你的零花錢。】
【停下好嗎,小妖精。】
楚阮看著螢幕接連彈出的轉賬通知,眉梢微挑,一千萬的零花錢,似乎還不錯。
她指尖輕點,將一筆筆數額可觀的轉賬悉數收下。
隨即,桌下那作亂的腳終於安分撤走。
她低頭打字:
【看在零花錢的份上,放過你啦。】
末尾還附上一個俏皮的貓咪表情。
靳寒抬眸,楚阮正若無其事地舀了一勺湯,隻在與他視線交匯的剎那,唇角揚起一抹轉瞬即逝得逞的弧度。
“靳哥,寶寶,你們別老玩手機啊,”江淮的聲音適時響起,“咱們聊聊天。”
楚阮立刻鎖屏,將手機放到一邊,笑容明媚地看向江淮:
“知道啦寶寶。”
晚餐在江淮的帶動下繼續。
他總有辦法活躍氣氛,楚阮也配合默契,接話圓場,不讓任何人的話題落空。
氛圍重新變得輕鬆熱鬧。
許柔即便心情低落,也不願顯露失態,強撐著溫婉笑意加入交談。
楚阮看著她遊刃有餘的偽裝,心底掠過一絲玩味,這女主的心機與掩飾功夫,倒是與自己有幾分異曲同工。
餐畢,夕陽已沉入海平麵,天色染上墨藍。
眾人決定去海邊散步消食,放煙花,吹夜風。
楚阮看向許柔,語氣關切:
“小柔,你真不去嗎?海邊放煙花很好玩的,出來就是要放鬆的。”
許柔搖頭,笑容有些勉強:
“我真的不太舒服,你們去吧,別因為我掃興,我先回房間休息。”
江淮見許柔確實意興闌珊,便看向靳寒:
“靳哥,要不你送嫂子回去?酒店不遠,送完再來找我們匯合。”
他眼神裏帶著兄弟間的暗示,似乎在說:好好哄哄嫂子。
許柔也抬起眼簾,眸中藏著一絲細微的期待。
話已至此,靳寒淡淡頷首:“好。”
兩人並肩離開喧鬧的餐廳區,沿著燈火闌珊的濱海小逕往酒店走。
耳邊是海浪輕湧與遠處隱約的笑語,身旁是沉默不語的靳寒。
許柔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期待著他能開口問一句怎麼了,哪怕隻是客套的關懷。
然而靳寒自始至終目不斜視,步伐平穩,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冷感。
這段路於他而言,顯得格外漫長。
他隻想快點結束這無謂的護送,回到有楚阮在的熱鬧裡。
至於許柔……
想到她偶爾投向楚阮那些晦暗難明的目光,靳寒心底掠過一絲冷意。
許柔對楚阮的針對和敵意他都看在眼裏,也明白。
他不能允許任何潛在的危險靠近楚阮。
要是許柔知道了他和楚阮的關係,肯定不會放過楚阮的。
或許,回去後該徹底了結這份合約了。
儘管條款讓寫著兩人對對方的異**往情況明互不乾涉,但靳太太這個名分,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束縛與可能的武器。
這個條款本事對許柔設立的,要是許柔遇見真正喜歡的人,合約可以結束。
隻是沒想到,這條準則卻印證在他身上。
他厭倦了這種遊走邊緣的狀態,更不願楚阮因他而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家族的壓力?他從未放在眼裏。
他想做什麼事,從來不在乎所謂的家族。
離婚的名聲?他更不在乎。
短短幾分鐘,心思已定。
直至走到酒店大堂明亮的燈光下,靳寒仍未對許柔說過一句關心的話。
許柔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底那片空虛不斷擴大。
她擁有了曾經夢寐以求的財富與光環,可人總是貪心且不知足的。
此刻看著江淮與楚阮那般自然親密的模樣,她才驚覺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一份鮮活溫暖的愛意。
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靳寒呢?
“好了,靳寒,”她停下腳步,聲音刻意放輕,帶上幾分楚楚可憐的倔強,“你去找他們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靳寒聞言,隻微微側身,似乎沒聽出她語氣裡的委屈,頷首道:“早些休息。”
語氣依舊疏離平淡,沒有半分漣漪。
許柔胸口憋悶,卻努力揚起一抹溫順的笑:“好。”
靳寒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來時的沙灘走去。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
遠遠地,便看見楚阮正拉著江淮,在一個煙花攤前興奮地挑選。
夜幕初降,海風拂起她鵝黃色的裙擺,也揚起她頰邊的碎發。
暖黃的路燈在她明媚的笑臉上投下溫柔光暈,那生動鮮活的神采,讓靳寒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他加快腳步,朝著那片光亮與笑聲走去。
或許,從初次在包廂相見,從遞過那半根餅乾開始,某種牽引便已埋下。
隻是那時他過於自信,以為那不過是一次短暫的心絃撥動,不足以撼動他既定的軌道。
未曾想,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甘願沉溺。
楚阮抱著一捧選好的煙花轉身,正好看見靳寒走近。
她立刻揚起燦爛笑容:
“靳哥,你來啦!剛好天黑了,我們可以去放煙花了!”
江淮也笑著招呼:“是啊靳哥,走吧!嫂子安頓好了?”
靳寒走到他們身邊,目光掠過楚阮亮晶晶的眼眸,點了點頭:“嗯,她休息了。”
“那正好,”楚阮一手抱著煙花,另一手自然地挽住江淮,“我們去找個開闊的地方!”
幾人說笑著,踏著細軟的沙,朝著更深闊的黑暗與潮聲走去。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將楚阮的笑語輕輕送到靳寒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