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頂端,雲頂餐廳。
江淮下班後直接來接楚阮,此刻兩人剛踏入門口。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撓。
“我叫了靳哥,”他側頭低聲說,“不過他來不來就不知道了。”
楚阮彎唇:
“應該會來吧,他對小柔一向很上心。”
江淮挑眉,略顯疑惑:
“靳哥對許柔很好嗎?”
“小柔常在我麵前提起,”楚阮聲音輕柔,“說靳寒哥對她非常體貼照顧。”
江淮聞言,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心機男,”
他壓低聲音,帶著玩笑的嫌棄:
“在兄弟麵前總說和嫂子關係淡淡,私下卻這麼周到。”
他握緊楚阮的手,語氣轉為得意:
“還好我沒學他那套,我對阮阮好,那是光明正大,我自己開心。”
楚阮被他這番孩子氣的碎碎念逗笑,指尖輕輕回握。
“好啦,”她拉著他往裏走,“我們快進去吧,別讓小柔等久了。”
兩人姿態親昵地穿過長廊,。
他們眼中隻有彼此,儼然一對沉浸在幸福裡的熱戀情侶。
包廂門被推開。
靳寒與許柔已坐在桌前,中間隔著一個禮貌剋製的空位。
楚阮的目光掠過兩人之間的距離,眼底閃過瞭然。
看來兩人現在隻是表麵夫妻關係。
既然現在已經與江淮談戀愛,靳寒作為他的兄弟,未來與他的交集會越來越深。
那麼她不妨慢慢試探。
這個男人內心深處不完美且陰暗的劣根性一麵是什麼。
能不能經得住她精心設計的試探和誘惑。
許柔看見並肩進來的兩人時,眼神明顯怔了一瞬。
隨即,她揚起燦爛的笑容,熱情地招手:
“阮阮,江淮,快過來坐呀!”
楚阮在許柔對麵優雅落座,江淮自然地挨著她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
“真難得,”江淮笑著看向靳寒,“咱們靳總這個大忙人今晚居然有空。”
靳寒抬眸,神情平靜:
“剛好有空。”
他的視線掠過江淮落在楚阮肩頭的手,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心底卻漾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滯澀。
許柔已調整好狀態,笑容溫婉地看向楚阮。
“阮阮最近氣色真好,”她語氣親昵,彷彿真心為她高興,“談戀愛果然不一樣呢。”
...
楚阮聞言,唇角漾開一抹明澈的笑意。
她側首看向身旁的江淮,目光柔軟而坦誠。
“是啊,”她聲音清亮,帶著毫不扭捏的幸福,“阿淮對我真的特別好。”
她細數起來,語氣自然如閑話家常。
“我有時候剪視訊到很晚,腳涼,他會默默端來熱水幫我洗腳按摩。”
“洗完頭髮,他總會拿起吹風機,手勢笨拙卻異常認真地幫我吹乾。”
“就連生理期那幾天,他都會記得提前備好暖貼和紅糖水。”
她每說一句,江淮的耳根便紅一分,但眼底的光彩卻愈發灼亮。
楚阮最後望向他,真心實意地總結:“能遇到阿淮,是我最大的幸運。”
這些細緻入微的照顧,在某些人眼中或許是廉價而刻意的表演。
但對自幼眾星捧月、習慣被人伺候的江家少爺而言,卻是放下身段、發自內心的珍貴付出。
許柔臉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但那雙含笑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僵硬的裂痕。
這些瑣碎的溫情,恰恰是她隱秘期盼卻從未得到過的。
靳寒永遠不會為她做這些。
人總是貪得無厭,擁有了財富,便又渴望起純粹的愛意。
“真讓人羨慕,”許柔端起水杯,指尖微微用力,“你們感情真好。”
靳寒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麵上卻無波瀾。
他心底那點莫名的煩悶,卻在此刻悄然滋長。
為何看到江淮與楚阮這般刺眼的恩愛,會讓他如此不適?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楚阮臉上。
她正仰頭對江淮笑著,明艷五官在燈光下璀璨生輝,幾乎令人不敢逼視。
靳寒眼神沉了沉,移開了視線。
江淮渾然未覺桌上流淌的微妙暗湧。
他揉了揉肚子,揚聲打破寂靜:“好了阮阮,嫂子,先點菜吧!忙了一天,我真要餓扁了。”
他語氣隨意親昵,儼然將所有人都視為自家人。
靳寒瞥他一眼,淡淡開口:“餓死鬼投胎?江少爺這幅吃相,倒是一點沒變。”
江淮不以為忤,反而笑嘻嘻地湊近楚阮,話卻是對著靳寒說:“靳大總裁今天說話怎麼這麼酸?該不會是看我抱得美人歸,心裏嫉妒了吧?”
這本是兄弟間尋常的調侃。
靳寒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懶懶扯了下嘴角。
可心底那點剛浮起的異樣,卻因這句話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空茫的自嘲。
他在嫉妒?
嫉妒江淮?
這念頭荒謬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點完菜,江淮便與靳寒聊起近期一些商業合作的意向。
交談間,他的手始終未曾鬆開楚阮,她稍有動作,他便下意識地側耳傾聽,關切備至。
侍者陸續呈上菜品。
蔥燒海參油潤發亮,清蒸東星斑肉質瑩白,蟹粉獅子頭飽滿誘人,時蔬翠嫩,湯品清鮮,一桌佳肴色香俱全。
江淮眼睛一亮:“可算來了!我先開動了!”
他當真不拘小節,大口品嘗起來,卻又不忘頻頻為楚阮佈菜。
“阮阮,嘗嘗這個。”
“你太瘦了,多吃點。”
他專註照顧她的模樣,全然落入對麵兩人的眼中。
靳寒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他此生從未想過需要婚姻,更遑論聯姻。
強強聯合固然是常理,但他自認已足夠強大,無需藉助婚姻捆綁利益。
初見許柔,是在他公司的校招宣講會上。
那女孩穿著一身素白連衣裙,眼神清澈,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之後,她總是“恰好”出現在他常去的咖啡館、健身房,乃至合作公司的電梯間。
那時家族正施壓,要他迎娶林家小姐。
為了維持原有的生活節奏,也為了反抗那場令人窒息的聯姻,他向許柔提出了那份契約婚姻的協議。
他本以為,生活將就此平靜無波地繼續下去。
直到那間包廂的門被推開,他見到楚阮第一眼,自己就被她吸引了注意。
那時他不以為意。
或許是對她美色的欣賞和一瞬間的悸動而已,不足以打破現有的平靜生活節奏。
他時常刷到楚阮的視訊。
他從不關注,我不點贊,但每次那張臉闖入視線,都能讓他停留更長時間。
聽到許柔提起楚阮,也會不自覺地傾斜注意力......
現在看到自己兄弟和她那麼甜蜜恩愛,他卻莫名覺得有些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