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
秦野先醒了。
他保持著軍人的警覺,很快清醒。
看著懷裏還在熟睡的喬睎,他眼神複雜。
有饜足,有困惑,也有一絲踏入未知領域的茫然。
但他沒有動,就這麼靜靜躺著。
直到喬睎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早。”秦野聲音有些沙啞。
喬睎眨了眨眼,似乎纔想起昨晚的事。
她彎起眼睛。
“早呀,野哥哥~”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真絲睡裙滑落肩頭。
秦野立刻移開視線,耳根微紅。
他率先下床,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背心工裝褲,掩不住一身勃發的力量感。
喬睎也走進浴室洗漱。
過了一會兒,她坐在梳妝枱前,開始化妝。
“野哥哥~”
她頭也不回地喚道。
“幫我拿一下粉餅,在左邊那個抽屜裡。”
秦野正在整理床鋪,聞言動作一頓。
“粉……餅?”
他重複了一遍,眉頭微蹙,走向梳妝枱。
他拉開左邊抽屜。
裏麵整齊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顏色形狀各異。
他看了幾秒,眼神裡露出明顯的困惑。
然後,他突然開口:
“化妝為什麼要拿吃的東西?粉餅不是在冰箱裏嗎?”
喬睎轉過頭,看看他一本正經的臉。
“秦野哥哥~”
她拖長語調,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好笑。
“粉餅是化妝用的那個,圓的,有鏡子和粉撲的。”
“不是吃的!”
秦野愣住了。
古銅色的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哦。”
他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然後在抽屜裡又翻找了幾下,終於拿起一個精緻的圓盒。
“這個?”
喬睎接過來,忍俊不禁。
化完妝。
她選了一套淺藍色娃娃領襯衫,搭配格紋背帶短裙。
頭髮紮成雙馬尾,戴上同色係蝴蝶結。
精緻又俏皮。
秦野看著她煥然一新的模樣,眼神微動。
但沒說什麼。
他轉身走向廚房。
“我去做早餐。”
他打算用冰箱裏的食材,簡單煎個蛋和培根。
剛開啟冰箱,門鈴響了。
秦野動作一頓。
喬睎也看向門口。
“誰呀這麼早?”
她嘀咕著,還是走了過去。
秦野放下雞蛋,跟在她身後。
喬睎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隨即,眉毛挑了起來。
她開啟門。
門外,淩越長身而立。
他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
不再是訓練服或作戰服。
而是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黑色緞麵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
下身是剪裁合體的深色修身長褲,襯得腿型筆直修長。
頭髮精心打理過,額前碎發隨意卻不淩亂。
嘴裏依舊叼著根棒棒糖,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刻意營造且張揚又隨性的帥氣。
手裏還提著一個精緻的多層餐盒。
看到開門的是喬睎,他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他目光越過喬睎的肩膀,
她身後,有個隻穿著背心,露出結實臂膀的男人。
淩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變得銳利,審視,充滿敵意。
秦野也看到了淩越。
他認識這個基地裡風頭最盛的年輕人。
戰力第一,背景深厚,性格據說很狂。
秦野麵色不變,但軍人的本能讓他脊背微微挺直。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無聲的對峙。
“淩隊長。”
秦野先開口,聲音平穩,帶著慣有的沉穩。
“這麼早,有事?”
淩越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我來找喬睎。”
他的目光掃過秦野的穿著,和這明顯是剛起床的氛圍。
語氣裡的嘲諷幾乎不加掩飾。
“倒是秦隊長……”
“這麼早在別人家裏,還穿得這麼……居家。”
“也挺早的啊。”
他把別人兩個字咬得略重。
秦野眉頭微蹙。
“我與喬睎之間的事,不勞淩隊長費心。”
他語氣依舊平穩,但帶上了明顯的疏離和護短意味。
“如果沒事,請回吧。”
“我們還要用早餐。”
淩越眼神更冷。
“巧了。”
他晃了晃手裏的餐盒。
“我就是來送早餐的。”
他看向喬睎,眼神瞬間切換,帶上一點刻意的委屈和控訴。
“喬睎,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讓我站在門口,看你跟別的男人吃早餐?”
喬睎一直抱臂靠在門框上,看好戲似的看著兩人交鋒。
聞言,她輕笑一聲。
“都進來吧。”
她側身,讓開了門口。
“堵在門口,怪難看的。”
淩越哼了一聲,率先邁步進來。
經過秦野身邊時,肩膀似有若無地撞了一下。
秦野身形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隻是眼神沉了沉。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喬睎關上門,也走了回來。
她今天這身藍白搭配的娃娃裝,雙馬尾蝴蝶結,在晨光下清新又可愛。
像個不諳世事的學生妹。
淩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一絲驚艷。
但很快,又看向秦野,那抹驚艷化為更濃的不爽。
“喬睎。”
淩越將手裏精緻的多層餐盒放在桌上。
動作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基地雲頂餐廳的限定早餐。”
“我排了挺久纔拿到的。”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盒蓋。
濃鬱的香氣立刻飄散出來。
第一層,是晶瑩剔透的蝦餃和燒賣。
第二層,是烤得恰到好處的酥皮蛋撻和叉燒酥。
第三層,是熬得香濃的艇仔粥和幾碟精緻小菜。
還有單獨包裝的熱豆漿。
在末世,這堪稱奢華。
淩越得意地瞥了一眼秦野那邊廚房枱麵上,孤零零的雞蛋和培根。
“某人那些寒酸的煎蛋,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吧?”
他語氣嘲弄。
秦野麵色一沉。
正要開口。
喬睎卻先說話了。
她看了看淩越帶來的豐盛早餐,又看了看秦野。
然後,很自然地對淩越說:
“這麼多,我和秦野一起吃,也夠了。”
“謝謝淩隊長啦~”
她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淩越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咬咬牙,瞪著喬睎。
喬睎無辜地眨眨眼。
最終,淩越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行。”
他重重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
眼神不善地在喬睎和秦野之間掃視。
喬睎笑眯眯地拉著秦野在餐桌旁坐下。
“野哥哥,坐呀。”
“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
秦野看了淩越一眼,沉默地坐下。
姿態依舊挺直。
喬睎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嘗了一口。
“嗯!好吃!”
她滿足地眯起眼,給淩越捧場。
淩越臉色稍霽。
但喬睎下一句話就讓他臉色又黑了。
“淩越。”
她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問。
“你這一大早的,打扮得跟孔雀開屏似的。”
“還特意帶這麼貴的早餐。”
“想幹嘛呀?”
淩越放下抱著的雙臂。
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喬睎。
毫不避諱,聲音清晰響亮:
“追你啊。”
“老子說得不夠明白嗎?”
他頓了頓,眼神裡燃著勢在必得的火焰。
“喬睎,你聽好了。”
“我要追你。”
“不隻要得到你的人。”
“我還要得到你的心。”
這話直白,囂張,帶著淩越特有的狂妄。
秦野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眉頭蹙起,看向淩越的眼神帶著不贊同和隱隱的敵意。
喬睎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她嚥下嘴裏的食物,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歪頭看著淩越,眼神裏帶著戲謔。
“追我?”
“淩大隊長,你這追人的方式……”
“就是大清早跑來,打擾我和別人共進早餐?”
“還對我的人出言不遜?”
她指了指秦野。
“這可不太禮貌哦。”
淩越被她噎了一下。
但很快反擊:
“禮貌?”
“對情敵講什麼禮貌?”
“我沒直接動手,已經很有涵養了。”
他目光掃過秦野。
“況且,你的人?”
“喬睎,你身邊的你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這話帶著明顯的刺。
秦野臉色更沉。
喬睎卻不生氣,反而笑了。
“多不多,關你什麼事?”
“淩大隊長管得真寬。”
“有這閑工夫,不如去多殺幾隻變異體,給基地做貢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互相嘲諷,互不相讓。
充滿了火藥味。
可奇怪的是,這種針鋒相對裡,又隱隱有種旁人難以插入詭異的和諧。
似乎他們早就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交流。
秦野坐在一旁,沉默地吃著早餐。
他吃東西的速度不慢,但動作規矩。
聽著喬睎和淩越你來我往的鬥嘴。
看著淩越那毫不掩飾卻熾熱又霸道的眼神。
心裏湧起陌生細微的酸澀感。
像是不小心咬到了一顆未熟的果子。
悶悶的,不太舒服。
但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將那份不適,默默壓了下去。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而緊繃。
三個人。
心思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