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若是在從前執行任務時,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收下這張卡。
畢竟,誰會跟實實在在的利益過不去呢?
但今時不同往日。
她腦海中閃過那晚在酒店,鬱肆隨手為她戴上的那套珠寶。
單單是其中一條項鏈,其價值就已遠超眼前這區區一千萬。
原主所渴求的,是踏入那個紙醉金迷的世界,是那種被頂級奢華豢養的生活。
而這,絕非一千萬能夠買斷的。
麵對這張足以讓普通人瘋狂的銀行卡,林落眼底波瀾不驚,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屑。
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挑釁:
“一千萬啊……恐怕,不夠呢。”
對她而言,多少金錢都無法與讓原主的靈魂甘願永世囚於快穿局所帶來的能量相比。
匯聚的情感與命運糾葛越多,她所能汲取的力量便越強。
“你!”這番言論果然激怒了沈姝儷身後的跟班。
沈姝儷再次抬手製止,她審視著林落,鄙夷之色更濃:
“口氣倒是不小,那你開個價,究竟想要多少?”
林落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近乎一種宣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帶著炫耀與主權意味:
“多少都不夠,我和阿肆之間的感情,無價。”
說著,她狀似無意地抬起手,輕輕將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隨著這個動作,她那截白皙纖細的手腕暴露在夕陽下。
上麵戴著的一條鑲嵌著稀有彩寶的手鏈瞬間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那光芒精準地刺痛了沈姝儷的眼睛。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條手鏈,上個月那場頂級珠寶慈善拍賣會的壓軸單品之一。
她當時因故未能拍下,還遺憾了許久。
如今,這條她求而不得的珍品,竟然戴在這個她根本瞧不上的特招生手腕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鬱肆那輛熟悉的跑車停在路邊,他立刻推門下車,快步衝到蘇挽身邊,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落落!”他急切地握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細打量,“你沒事吧?她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確認她安然無恙,鬱肆才鬆了口氣。
落落是如此膽小柔弱,怎麼可能應付得了沈姝儷這夥人的刁難?
一股混合著愧疚與後怕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猛地轉頭,眼神冰冷地射向沈姝儷,語氣帶著警告:
“沈姝儷,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林落是我鬱肆的女朋友,誰要是敢動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在他身後,林落適時地輕輕顫抖了一下,像受驚的小鳥般縮排他懷裏,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楚楚可憐:
“阿肆,我害怕……”
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瞬間點燃了鬱肆所有的保護欲和怒火。
他攬緊她的肩膀,責問的目光如利刃般直指沈姝儷。
沈姝儷還沉浸在方纔林落那**裸的挑釁中沒能回神。
她……剛剛是在向我示威?
一個特招生,她怎麼敢?!
直到聽見鬱肆的質問,她才猛地驚醒,氣得臉頰通紅,指著林落道:
“誰欺負她了?鬱肆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個女人根本就是表裏不一!她剛才還在挑釁我!”
她看著鬱肆被矇蔽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喊道:
“你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你嗎?她看上的根本就是你的錢和地位!”
鬱肆的眉頭緊緊擰起,臉上閃過一絲不耐與慍怒:
“沈姝儷,注意你的言辭!就算落落是為了我的錢又怎樣?是我心甘情願給她的,也是我主動追求的她!”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我把話放在這裏,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來找落落的麻煩,我絕不會善罷甘休!就算鬧到兩家難看,我也奉陪到底!”
他對於旁人指責林落圖錢這一點,竟然毫不避諱,甚至坦然接受。
沈姝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間泛紅,盈滿了委屈和難以置信的淚水。
她用力跺了跺腳,帶著哭腔喊道:
“鬱肆!你……你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說完,她再也無法忍受,轉身哭著跑開了。
她身後那群跟班麵麵相覷,敢怒不敢言,也隻能灰溜溜地跟上。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觸及鬱肆冰冷掃視的目光,也紛紛作鳥獸散。
方纔還充滿火藥味的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鬱肆將林落輕輕擁在懷中,溫熱的手掌一下下撫過她單薄的後背,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珍視。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近乎承諾般的語氣柔聲說:
“別怕,落落,都過去了,以後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明天,我就通過校園廣播向全校宣告,你,林落是我鬱肆要護著的人,誰再敢找你麻煩,就是跟我整個鬱家過不去。”
林落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眶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仰望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全然的依賴與信任,聲音軟糯卻堅定:
“嗯,我知道的,阿肆,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賴,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鬱肆的全身,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填滿了。
他的落落真好。
她和那些圍繞在他身邊、帶著各種目的的鶯鶯燕燕完全不同。
雖然她心裏曾裝著裴星澈,但此刻,她能這樣全心全意地依賴信任他,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想到這裏,鬱肆心裏的煩躁和愧疚感消散了不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牽起林落的手,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和受驚後尚未平復的細微輕顫,更加用力牢牢地將那隻小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走,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把不開心的事都忘掉。”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活力,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鬱肆帶著她來到本市一家極負盛名的頂樓景觀餐廳。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整個空間採用極簡的現代設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內部光線柔和,悠揚的爵士樂低迴婉轉,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低調的奢華。
鬱肆顯然是這裏的常客,侍者恭敬地將他們引至視野最佳的座位。
他紳士地為林落拉開椅子,待她坐下後,才走到對麵落座。
他甚至沒有看選單,便熟練地向侍者點了一連串菜名。
“落落,”他隔著桌上搖曳的燭光看向她,眼神溫柔,“這家餐廳的菜品很精緻,你一定會喜歡的。”
想到她過去可能連溫飽都成問題,他心底的憐惜又深了一層。
他想起她吃到美食時那眼睛發亮,滿足得像隻小倉鼠的可愛模樣,嘴角便忍不住泛起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侍者很快將菜肴依次送上。
首先是前菜法式香煎鵝肝,搭配著用波特酒熬製的醬汁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布裡歐修麵包,鵝肝表麵煎得金黃微焦,內裡卻保持著誘人的粉嫩質感。
接著是湯品黑鬆露野菌湯,濃鬱菌香與頂級黑鬆露的氣息交織升騰。
主菜是低溫慢煮和牛裏脊,牛肉呈現出完美的粉紅色,肌理分明,旁邊搭配著細膩的土豆泥和時令蔬菜。
還有香草烤羊排、檸檬黃油扒大蝦,以及一道造型別緻的魚子醬蟹肉塔。
每一道菜都像精雕細琢的藝術品,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和香氣。
林落看著眼前這滿滿一桌琳琅滿目的精緻菜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萬千星辰。
她下意識從隨身那個有些磨損的帆布包裡,拿出了那部螢幕帶著裂痕的舊手機,
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認真地對著每一道菜拍起照來。
那專註又帶著點笨拙認真的神態,與周遭奢華的環境形成一種奇特的反差,卻讓鬱肆看得心頭更加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