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迅速清理了戰場邊緣,回到令人心驚的斷橋缺口處。
中間是令人目眩的深淵和翻湧的寒霧,斷裂的鋼筋與木板在風中發出吱呀聲。
林沐晴看著缺口,快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許我可以嘗試用冰係異能,直接從空中凝結出一條臨時的冰路,秦野哥,你能在我凝結的同時,加固冰層的核心結構嗎?”
秦野審視了一下距離和下方環境,沉穩點頭:
“可以,我會在你鋪路的同時,在關鍵承重點注入土係異能,增加密度和韌性,但我們必須快,這種臨時結構支撐不了太久。”
“好!”
林沐晴沒有猶豫。
她集中精神,抬手間,刺骨的寒氣從她掌心湧出。
空氣中的水分迅速凝結。
一道晶瑩剔透、約半米寬的冰橋,從他們所在的斷口開始,淩空向前延伸、生長。
冰層在延伸中不斷增厚。
秦野緊隨其後,單膝跪地,手掌按在冰橋的起始端。
土黃色的光芒滲入冰層,沿著橋體脈絡快速蔓延。
所過之處,冰晶結構變得更加緻密,泛出類似混泥土的堅實光澤。
“我的異能支撐不了冰橋存在太久!快走!”
林沐晴臉色微微發白,急促道。
“走!”
江予風率先踏上冰橋,腳步又快又穩。
秦野緊隨其後,林沐晴自己則走在中間,一邊前行一邊還需持續輸出異能維持冰橋不散。
三人在狹窄的冰橋上快速移動,腳下是萬丈深淵,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
冰橋在他們身後一段段延伸,又在前方一段段生成。
終於,最後一步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凍土。
林沐晴立刻切斷異能,身後的冰橋失去支撐,轟然碎裂,墜入深淵。
她踉蹌了一下,額頭已佈滿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一直守在岸邊心急如焚的季燃立刻沖了上來,目光急急掃過三人:
“你們怎麼樣?都沒事吧?”
秦野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臂,言簡意賅:
“沒事。異能消耗有些大,多虧了林沐晴關鍵時刻覺醒冰係能力,不然麻煩就大了。”
江予風也點了點頭,看向林沐晴,語氣是直接的肯定:
“幹得漂亮。”
季燃聞言,立刻轉向林沐晴,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
“沐晴,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們都沒事。”
他此刻的感謝發自內心,小隊任何一人的損失都是他無法承受的。
林沐晴擦了擦額角的汗,露出一絲疲憊但溫和的笑:
“別這麼說,我們是一個團隊,互相救援是應該的。”
短暫的慶幸後,季燃臉上的焦慮再次浮現。
他抓住江予風的胳膊,指向斷裂處:
“快,用你的精神力感知一下!喬曦姐和隊長是不是還在下麵?他們是從那裏掉下去的!”
江予風神色一肅:
“好。”
他立刻取出兩塊晶核握在手心,快速吸收,蒼白的臉色稍微恢復了些。
片刻後,他閉上雙眼,精神向下方的冰隙深處細細掃描。
很快,他感知到了。
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生命體征,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更清晰的是,他們正以極其親密的姿勢擁抱著,共享唯一的體溫。
江予風微蹙,熟悉尖銳的酸澀感瞬間刺入心底。
但他強行將這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現在最重要的是位置。
他睜開眼,指向斜下方某處被冰霧半遮掩的岩壁:
“他們在下麵!大約垂直深度十五米,左側有一處從岩壁突出的狹窄冰台,他們就在上麵,隊長生命體征較弱,喬曦的還算穩定。”
“冰台?我們能下去嗎?”季燃問。
林沐晴觀察了一下地形,快速提出方案:
“我可以嘗試在岩壁上凝結出可供攀爬和立足的冰階,但冰麵太滑,且我的異能可能無法長時間維持所有冰階。”
秦野介麵:
“我在你凝結出冰階的同時,在內部嵌入堅硬的土釘,增加摩擦力,也能分擔結構壓力,讓它更持久。”
江予風補充:
“我用風在你們身側形成一定的屏障,減少寒風乾擾,並在必要時提供一點向上的托力,我們三個配合,應該可以下去。”
方案既定,無人猶豫。
林沐晴走到崖邊,看準方位,雙手虛按。
寒氣蔓延,一塊塊帶有粗糙紋理的冰階開始沿著陡峭的冰壁向下生長。
秦野全神貫注,一個冰階初步成形,指尖便彈出一道凝實的土黃色光芒,精準注入冰階核心,化為隱藏的著力點。
江予風則操控著氣流,形成相對穩定的下潛環境。
三人配合默契,沿著這條臨時開鑿的階梯,謹慎而迅速地向下方那片被寒霧籠罩的狹窄平台降去。
季燃在崖邊緊張地注視著,拳頭握得死緊。
他們踉蹌著滑下最後一段陡峭的冰崖,終於狼狽地落在那塊窄小的冰麵上。
寒氣刺骨,瞬間包裹了每一個人。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心臟一緊。
喬睎和厲星珩蜷縮在冰麵中央,幾乎融為一體。
厲星珩的頭無力地靠在喬睎肩窩,嘴唇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喬睎緊緊抱著他,臉色也同樣蒼白,眼睫上凝著冰霜。
但抱著厲星珩的手臂卻異常堅定。
掌心裏跳躍著一簇微弱卻固執的火苗,試圖溫暖懷中冰冷的軀體。
聽到動靜,喬睎抬頭,黯淡的眼眸發出希望的光。
“快,快救他,他受了傷,寒氣鑽進骨頭裏了……”
每個字都帶著顫音,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
林沐晴第一個撲上前,膝蓋重重磕在冰麵上也顧不得了。
掌心隨即泛起柔和的淡綠色光暈。
溫和的治癒係異能小心翼翼地探入厲星珩就要停滯的身體脈絡,試圖先穩住即將失去生命體征的他。
她聲音緊繃,頭也不抬:
“喬睎,用你的火係異能,跟著我的引導走,把他身體深處暖起來,要慢,一定要慢!而且火力要溫和”
喬睎咬牙點頭,深吸一口氣。
指尖那簇火苗顏色變得愈發柔和,化作一絲暖流,小心翼翼地貼上厲星珩冰涼的心口。
淡綠與暖橙的光暈在厲星珩身體上方交織、滲透。
林沐晴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迅速凝結成冰,她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喬睎牙關緊咬,身體因為雙重消耗而微微發抖,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時間在寂靜與緊繃中緩慢流逝。
終於,厲星珩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嗆咳。
青紫色的嘴唇邊緣似乎迴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林沐晴脫力般地向後跌坐,從隨身的包裡抓出一整袋冰係晶核,以掠奪的姿態吸收起來。
晶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化為齏粉。
直到吸收完最後一顆,她才感覺體內近乎枯竭的能量恢復了些許,冰冷的四肢重新有了暖意。
“必須離開這裏,冰麵支撐不了多久。”
秦野的聲音響起。
他半跪在邊緣,手掌按在冰壁上,土黃色的微光滲入,短暫加固著他們所在的這塊脆弱平台。
回去的路,比下來時更加艱難。
厲星珩陷入昏迷,完全無法自主行動。
江予風操控著氣流,儘可能減輕眾人的負重,並小心翼翼地在陡滑的冰崖上製造一些可供抓握的風旋。
秦野在前方,用異能凝固泥土和岩石,形成簡陋的落腳點。
喬睎和林沐晴一左一右架著厲星珩。
喬睎還得持續輸出細微的熱量護住他,自己卻冷得嘴唇發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當幾人終於狼狽不堪地爬回斷橋邊緣,與焦急萬分的季燃匯合時,幾乎個個虛脫。
喬睎幾乎站立不穩,渾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氣,唯有眼神還強撐著清明。
厲星珩被他小心放平在地,依舊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經平穩許多。
林沐晴透支嚴重,靠在殘破的橋墩上微微喘息,連指尖都在發顫。
江予風和秦野也滿身冰屑泥汙,臉上寫滿了疲憊。
“另一輛車……”
季燃看向斷橋對麵,那輛孤零零的越野車在寒風中停著。
“棄車吧,”秦野抹了把臉,聲音沙啞,“橋斷了,過不去,帶走物資要緊。”
一直沉默的喬睎卻抬起了頭,聲音雖弱卻清晰:
“我能試試把車收進空間。”
在眾人驚愕又帶著一絲希望的目光中,
她在江予風風係異能的輔助下,小心翼翼地沿著斷裂的橋麵邊緣,抵達了最接近對岸的位置。
隔著深淵,她凝視著那輛車,緩緩伸出手。
空間波動在他掌心前方無聲蕩漾。
下一秒,那輛龐大的越野車倏地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喬睎身體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江予風一把扶住。
風雪依舊,但險地已離。
幾人互相攙扶著,帶著劫後餘生的沉重與慶幸,朝著峽穀出口方向,蹣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