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七天
張桂蘭報警的時候，女兒已經失蹤七天了。
派出所值班民警問她：“失蹤人叫什麼？”
張桂蘭把身份證影印件從布包裡拿出來，手抖得厲害。
“蘇晴。”
“年齡？”
“二十六。”
“做什麼工作？”
張桂蘭低下頭。
“住家保姆。”
民警抬頭看她一眼。
“在哪家做？”
“錦江彆墅區，九號樓，雇主姓梁。”
聽見錦江彆墅區，民警的筆頓了一下。
青河縣誰都知道，錦江彆墅區住的不是普通人。
那裡有做生意的老闆，有退休乾部，有外地來的投資商。大門口常年站著保安，外賣不能進，普通人路過都要被多看兩眼。
民警問：“你女兒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麼時候？”
張桂蘭拿出一部舊手機。
螢幕裂了一道縫，裡麵有一條微信語音。
她點開。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傳出來：
“媽，我這邊挺好的，你彆擔心。梁太太人也好，孩子也乖。等我拿到工資，就給你打錢。”
語音時間是七天前，晚上九點十二分。
隻有十四秒。
民警問：“後來就聯絡不上了？”
張桂蘭點頭。
“電話關機，微信不回。我去梁家找過，他們說她偷了東西，自己跑了。”
“偷什麼？”
“說偷了一塊表。”
“有證據嗎？”
張桂蘭搖頭，眼眶紅了。
“我女兒不會偷東西。”
民警見過太多類似家屬。
每一個母親都說自己的孩子不會出事，不會騙人，不會偷東西。
可現實裡，人會失蹤，會欠債，會跑掉，也會做家人想不到的事。
他按流程記錄。
“你女兒是成年人，之前有冇有和你說過工作不順？有冇有男朋友？有冇有債務？”
張桂蘭忽然急了。
“她真的出事了！”
民警停下筆。
張桂蘭從布包裡又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隻白色髮卡。
髮卡斷成兩截，上麵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
“這是我在梁家後門撿到的。”
民警臉色變了。
“你什麼時候撿到的？”
“昨天。”
“為什麼現在才說？”
張桂蘭眼淚掉下來。
“我昨天拿著它去找梁太太，她把我趕出來，還讓保安攔著我。”
她抬起頭，聲音發抖：
“警察同誌，我女兒可能死在他們家裡了。”
二、錦江彆墅九號
刑警林嵐趕到錦江彆墅區時，是下午四點。
彆墅區很安靜。
綠化修剪得整整齊齊，湖邊停著黑天鵝，空氣裡有淡淡的桂花香。和城北那些潮濕擁擠的出租屋相比，這裡乾淨得像另一個世界。
九號彆墅是一棟三層小樓，白牆灰瓦，院子裡停著兩輛車。
開門的是梁太太。
她叫孟琳，四十二歲，保養得很好，穿著一條米色長裙，說話溫柔客氣。
“警官，請進。”
客廳寬大明亮，地上鋪著淺色地毯，牆上掛著油畫。
林嵐掃了一眼。
這個家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一個有孩子、有住家保姆的家庭。
孟琳請他們坐下，親自倒茶。
“蘇晴的母親又去報警了嗎？”
林嵐問：“你知道她失蹤？”
孟琳歎了口氣。
“她不是失蹤，是辭職走了。”
“什麼時候？”
“上週二晚上。”
“她為什麼辭職？”
孟琳露出為難的表情。
“警官，我本來不想說得太難聽。蘇晴偷了我先生一塊手錶，被我們發現後，她說冇臉繼續乾，連夜走了。”
“手錶找到了嗎？”
“冇有。”
“報警了嗎？”
孟琳搖頭。
“冇有。她一個小姑娘，從農村出來也不容易。我想著給她留點臉麵。”
林嵐看著她。
“她母親說聯絡不上她。”
孟琳說：“那我就不知道了。她那麼大的人，總不能我們家負責她一輩子吧？”
旁邊一個男人從樓上下來。
四十多歲，身材微胖，戴著金絲眼鏡。
他就是梁文斌，做建材生意，縣裡有名的老闆。
他看見警察，並不意外。
“蘇晴母親又鬨了？”
林嵐說：“我們需要瞭解蘇晴離開當晚的情況。”
梁文斌坐下，語氣有些不耐煩。
“該說的我太太都說了。她偷了表，自己走了。我們冇追究，已經很仁至義儘。”
林嵐問：“你們有監控嗎？”
孟琳點頭。
“有。”
她叫來管家，把監控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