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悠閒地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看著此刻狼狽不堪的李小雨。
輕啜一口冰甜茶:“還給我?李小雨,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那些本來就不是你的,何來還這一說?”
她拽住我的褲腳,哭得我見猶憐。
眼中滿是恐慌:
“不,不是的,我知道錯了,隻要你回來,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微微低頭,看著她慘白的臉:
“你在害怕什麼?害怕偽造胎記,收買鑒定機構的事唄發現,怕你根本就不是林家的女兒這個事實被揭穿?”
李小雨渾身一顫,眼神躲閃,囁嚅著不說話。
我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你那個所謂的櫻花胎記是找紋身師仿製的,你收買了三家鑒定機構,但另外兩家你冇能得手,所以纔會出現顯示無血緣關係的報告。”
她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晃了晃杯中的冰塊:
“你以為你傍上的那個係統無所不能?它幫你捏造心聲,幫你奪取我的氣運,我越痛苦、憤怒,越不甘心失去一切,它的力量就越強,你就能得到越多。”
我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可我過得越好,越不在乎,它就越虛弱,而你得到的這一切,全都會成為泡沫,甚至會反噬你,讓你成為最倒黴的人。”
所以我前世流落街頭,含恨而死,它和李小雨自然大獲全勝。
而這一世,我從悔恨那一刻起就強行壓下所有恨意,裝作被打擊後心灰意冷、遠走他鄉隻想享受人生的模樣。
我所有的憤怒和痛罵不過隻是表演給她和那個係統看的戲。
實際上,我拿著以前攢下的資產在國外逍遙快活,冇有一絲一毫的不甘提供給那個係統。
自此,係統的力量開始衰減,它為她構築的完美假象開始出現裂痕。
李小雨冇想到我竟然會知道係統的存在,甚至找到了報複她的方法。
她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眼底的恐慌幾乎要溢位來:
“你怎麼會知道?係統這種東西不可能有人知道!”
看著李小雨驚恐萬狀的臉,我輕笑一聲:
“你以為你和那個係統是獨一無二的天選之子?”
“你怎麼就肯定我不是呢?”
她的瞳孔驟縮,呼吸變得急促,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死過一次,那是命運的饋贈。
當時我以為是瀕死的幻覺,但現在我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對麵傳來一個恭敬的男聲:“林小姐?”
我淡淡開口:“可以開始了,把那些證據全部公之於眾。”
李小雨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撲上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過,冷漠地任由她摔倒在地,示意保鏢將她扔出去,門外傳來絕望的哭嚎。
6
處理完李小雨,我在國外的日子愈發愜意。
不過冇過多久,國內的輿論炸了。
#假千金李小雨驚天騙局#
#真千金被驅逐#
眾網友痛罵李小雨的惡毒和冇良心,對我這個可憐的真千金很是心疼。
至於林家,我曾經的父母,則陷入巨大的尷尬和愧疚之中。
他們終於拿到了未收乾擾的、最權威機構的重新鑒定結果。
我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李小雨則與他們無任何血緣關係。
那份李小雨的鑒定報告,被證明是偽造。
他們想起當初對我的絕情,想起是如何被莫名其妙的幾句心聲牽著鼻子走,如何將自己清白的親生女兒無情驅逐。
如潮水般的羞愧和後悔幾乎將他們淹冇。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們終於還是拉下臉皮,經過多方輾轉,拿到了我現在的聯絡方式,直接飛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我見了他們,不過短短數月,他們彷彿蒼老了許多。
母親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父親一向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淩亂,眉宇間儘是疲憊和窘迫。
“玥玥......”母親剛一開口,聲音就哽嚥了。
“對不起,爸爸媽媽錯了,我們被豬油蒙了心。”
父親深吸一口氣,介麵道:
“玥玥,事情我們都查清楚了。是我們糊塗,輕信了小人,冤枉了你。讓你受委屈了。”
他拿出那份新的鑒定報告,推到我麵前:
“你看,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跟我們回家吧,以後爸爸媽媽一定加倍補償你。”
他們的道歉聽起來情真意切,帶著失而複得的急切。
若是前世那個渴望父母關愛、被拋棄後茫然無助的我,或許會立刻撲進他們懷裡痛哭流涕。
但現在,我看著他們,內心平靜得甚至有些漠然。
我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冇有去看那份報告。
“鑒定報告我就不看了,事情清楚了就好。”
“至於回家,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母親愣住了,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玥玥,你還在生我們的氣是不是?是爸媽不對,我們當時也是被那詭異的心聲嚇到了,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緩緩抽回手,看著他們,眼神裡冇有恨,也冇有期待。
“我冇有生氣,隻是有些事情,就是回不去了。”
“當你們因為幾句無法證實的心聲就懷疑我,當你們在李小雨明顯漏洞百出的表演和我之間,選擇相信她,當你們不顧二十五年的親情選擇將我趕出家門,甚至收回那一點點可憐的補償時。”
“我們之間的親情,就已經被你們親手斬斷了。”
父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站起身,“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我不需要你們的補償,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家。”
“你們保重身體,以後如果冇有特彆必要,就不用再聯絡了。”
“玥玥!”父親猛地站起,臉上滿是慌亂,“林家的一切以後都是你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最後一眼,語氣淡然:
“不必了。你們的家產,留給真正需要的人吧。或者,留給下一次你們認為的親生孩子。”
說完,我不再停留,徑直離開。
將他們的悔恨和無措都拋在身後。
7
在國外清淨了段時日後,我接到了來自顧言的越洋電話。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慵懶傲慢的調調。
“林玥,我是顧言。”
我靠在躺椅上,看著遠處湛藍的海岸線,語氣平淡:“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冇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他大概以為我會激動、會委屈、或者至少會有些情緒波動。
他輕咳一聲,“之前婚禮上的事,我後來查清楚了,是李小雨搞的鬼,我誤會你了,抱歉。”
他的道歉來得輕描淡寫,甚至不能稱之為道歉,更像是一種告知。
冇有愧疚,冇有歉意,隻有居高臨下。
我冇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似乎覺得這點解釋已經足夠彰顯他的大度,於是施捨般開口:
“既然是個誤會,你也受了些委屈。這樣吧,林玥,顧家和林家的聯姻還可以繼續。我顧言說的話還算數,你回來,婚禮可以重新籌備。”
“你知道的,京圈裡想嫁給我的人能排到五環外,這個機會,我還是願意給你的。”
聽著他這番毫不走心、甚至隱含優越感的施捨,我幾乎要氣笑了。
他把我當什麼?一件可以商品?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肯重新娶我,我就該感恩戴德,立刻飛奔回去?
前世當眾悔婚帶給我的羞辱和難堪,今生他聽到後的懷疑和嫌惡眼神,在我腦中不斷浮現。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譏諷,聲音冰冷:
“顧少,取消婚約這件事,在婚禮上,是我先提出來的。你看似想悔婚,但我搶先了,記得嗎?”
電話那端的呼吸明顯一滯。
我繼續道:
“所以,不存在你願意給機會這件事,因為你這個人,我不需要了。”
“最後,顧少,你的道歉毫無誠意,帶著令人不適的施捨感,請你留著你的機會,去給那些排隊的人吧。”
“我林玥不稀罕!”
說完,我不等他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我去了衝浪學校,遇到周嶼。
他是我的教練。
我努力在浪板上保持平衡,卻一次次摔進水裡。
周嶼都會把我撈起來安慰我:
“沒關係,每個人都是這樣開始的。放鬆,感受海浪,而不是對抗它。”
他的教學耐心又專業,在糾正我的動作時也很禮貌。
幾天的課程下來,我學會了抓小浪,在最後一天時,他遞給我一瓶水:
“你學的很快,很有天賦。”
“謝謝周教練不嫌棄我笨手笨腳。”我開了個玩笑。
他靠在衝浪板上,“叫我周嶼就好。”
說著,他轉頭看向我:
“你不是來度假的吧?感覺你心裡藏著事。”
我愣了一下,難道我這麼不會掩藏嗎?
他竟然一眼看穿。
或許是異國他鄉的氛圍太放鬆,我簡略地跟他說了我的經曆。
他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冇有評判,眼神裡是真誠的理解。
“所以,你現在是無家可歸的富家女?”他開玩笑,沖淡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我笑了,“是啊,流落街頭,隻好來海邊學衝浪謀生了。”
“那歡迎加入我們流浪者的隊伍。”他伸出手,和我正式地握了握。
“晚上我們幾個朋友有場海灘燒烤,一起來?”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那晚的海灘派對很熱鬨,周嶼彈著吉他,唱了一首法語歌,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一邊,聽著陌生的語言,忽然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那些勾心鬥角、背叛傷害,彷彿發生在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感覺好點了嗎?”他坐到我身邊,遞給我一串烤玉米粒。
我接過咬了兩口,“好多了,謝謝。”
他指著星空,“你看,不管有多少煩惱,放在銀河裡比塵埃還小,重要的是自己開心。”
那一刻,看著他被篝火映照的側臉,我的猛地動了一下。
一種久違的悸動悄然滋生。
8
後來,父母又來找過我幾次。
有時是直接飛到加州,在我租住的海邊小屋外徘徊,有時是深夜打來越洋電話。
母親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玥玥,媽媽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是你小時候的樣子,是媽媽對不起你。”
父親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公司現在一團亂,股價跌得厲害,爸爸老了,真的力不從心了,你回來幫幫爸爸,好不好?”
他們甚至通過中間人傳話,說隻要我肯回去,願意立刻立遺囑,將林家所有股份和不動產都轉到我的名下,他們隻留一點養老錢就好。
若是在前世,聽到這些我大概會心軟,會因為他們流露出的脆弱和悔意而動搖。
但現在,我隻是平靜地聽著,或者乾脆不接電話。
我的心好像已經築起厚厚的高牆,將過往那些糾葛和傷害都隔絕在外。
而我與周嶼的關係,也從陌生到曖昧,直至穩步進展。
我們會一起騎著沙灘摩托沿著海岸線探險,會分享一副耳機聽同一首老歌。
他會帶我去本地人才知道的跳蚤市場,給我買下一個手工製作的精緻布藝小海豚。
他會在起風的傍晚,溫柔地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對他有好感。
他像一縷光,吹散了我生命中的陰霾。
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忘卻一切難過和痛苦,隻做那個快樂的女孩。
隻是我依舊謹慎。
過去的創傷太深,讓我很難輕易踏出那一步。我享受著這份曖昧,卻也在暗中觀察。
我動用人脈和資源,悄悄調查了周嶼的背景,乾淨得很。
我與他的關係,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我感到舒適。
他說:“我可以保證,跟我在一起,你不會受委屈。”
那時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錦衣玉食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真心和尊重,纔是最難能可貴的。
我漸漸接受了周嶼的心意,在我的新生活即將開始時,國內傳來了關於李小雨的訊息。
朋友說李小雨被趕出林家後變得極其倒黴,據說找工作碰壁,租房被騙,甚至在大街上走著都能掉進坑裡。
照片裡的她,穿著廉價衣服,形容憔悴,和過去的那個光鮮亮麗的女孩判若兩人。
我看著照片,心中冇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悲涼和荒謬。
為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處心積慮,最終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將手機丟到一邊,不再去想。
過去的人和事,不該再來打擾我現在的生活。
周嶼見我放下手機情緒有些低落,冇有多問,隻是提議:
“今天天氣好,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我去了一個僻靜的海灣,並肩坐在沙灘上。
海風溫柔,眼前的人更溫柔。
望著這個給予我平靜和溫暖的男人,我輕輕將手掌放入他的掌心。
他在我額頭輕輕落下一吻,緊緊握住我的手,笑容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燦爛。
我的新生活,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