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高原的天很藍，藍得不像話。
煌鈺坐在主會場觀眾席靠前的位置，手裡捏著一罐冰鎮汽水，看著下方那座聖火台。
“前世在螢幕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畫麵，沒想到現在自己就坐在這。”煌鈺感慨道。
主會場的看台上彩旗飄揚，數萬人的嘈雜聲匯成一片嗡嗡的底噪。
來自關都各地的訓練家聚在這，有的緊張得手心冒汗，有的興奮得滿臉通紅，還有的跟煌鈺一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發獃。
達馬嵐奇會長站在主席台上，說了一段不長不短的緻辭。
大意是“寶可夢與人類的羈絆”、“年輕一代的希望”之類的，煌鈺沒怎麼聽，但最後那句他記住了。
“現在，聖火傳遞儀式，正式開始！”
掌聲和歡呼同時炸開，第一位火炬手接過火炬，在君莎小姐的護送下沿著賽道開始奔跑。
煌鈺喝了口汽水，目光隨著火炬手的身影慢慢移動。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紅白色帽子。
那頂帽子的主人和兩個同伴從賽道旁邊的草叢裡竄了出來，他張開雙臂擋在了火炬手和君莎小姐麵前。
煌鈺手裡的汽水差點噴出來。
“請等一下！”
“我叫小智！是本次石英大會的參賽者！我想當聖火跑者留個紀念！拜託了！”他滿臉通紅，兩隻手攥成拳頭舉在胸前。
君莎小姐皺起眉頭，正要開口拒絕。
一個老錢笑聲從後方車上傳了過來：“那就讓他跑吧！”
“達馬嵐奇會長？”君莎小姐詫異道。
他笑著點了點頭：“能夠通過更多人的手來傳遞聖火，聖火就越高興啊！”
煌鈺靠在座椅上，看著下麵那個傻東西接過火炬時興奮到變形的臉。
果然還是幹出來了，膽大程度不亞於劫法場。
小智舉著聖火開始跑。
他一邊跑一邊向道路兩邊的觀眾道謝，皮卡丘在他斜前方開路。
賽道兩旁的觀眾被這份熱情感染，紛紛站起來鼓掌。
煌鈺難得沒有吐槽，就那麼安靜地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傻東西舉著火炬奔跑。
就在這時，一架熱氣球出現在天上！
三個熟悉的身影從吊籃裡跳出來，擺出了經典的登場姿勢。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
“為了保護世界的和平！”
口號還沒唸完，一道身影從觀眾席的高處直接躍下，穩穩落在跑道上。
煌鈺背對著小智，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已經摘下了腰間的豪華球。
“魔王，送客！”
魔王剛出現，武藏的臉刷地變白，顫抖著指著它：“是……是那個藍色大塊頭！”
“十萬伏特！”煌鈺下令。
金色電光轟向他們，火箭隊三人組拖著長長的尾煙飛上了天。
“好討厭的感覺——”
從火箭隊出現到起飛不超過一分鐘，周圍的觀眾爆發出震耳的歡呼。
煌鈺身旁一個不認識他的訓練家激動得直拍大腿：“這人好厲害！一招就解決了！”
另一個訓練家卻臉色複雜地縮了縮脖子：“你不認識他？這是月見山惡霸，也叫冠軍之路守路人。”
他壓低聲音：“那個在冠軍之路打劫……不是，打敗了我三次的傢夥！”
煌鈺收回魔王，轉過身。
小智抱著火炬站在原地，眼睛亮得能反光，“煌鈺！我們一起接力跑吧！”
煌鈺笑了笑，將火炬塞回小智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是火焰鳥本尊我或許更有興趣，你加油，我等你。”
說完朝小智揮了揮手，轉身走回觀眾席。
小智握緊火炬，帶著皮卡丘繼續奔跑。
第二棒交給了小霞，她抱著波克比跑得認真又颯爽，波克比在她懷裡開心地揮著小手。
第三棒是小剛，他和六尾一前一後默契地跑完最後一段路程，將聖火送到了主會場的聖火台前。
聖火點燃的瞬間，火焰衝天而起，映紅了整個會場的天空。
數萬名觀眾同時起立，聲浪幾乎要掀翻看台的頂棚。
達馬嵐奇會長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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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聯盟寶可夢大會，正式開幕！明天比賽正式開始！”
……
當晚，選手村。
煌鈺路過公共區域的時候看見了小茂，瞥了一眼，小茂的桌上攤著厚厚的資料，各個對手的寶可夢種類、慣用戰術、甚至近期的對戰錄影，全都整理得井井有條。
連煌鈺和小智的專屬檔案都有。
與此同時，小茂也“偶遇”了正在閑逛的小智。
小茂端著咖啡坐在那，漫不經心地開口：“這麼慢才來啊？我早就已經在蒐集競爭對手的情報了。”
小智和他一見麵就誰也不服誰，回懟道：“我一點也不需要什麼情報！靈機應變就是我獨特的戰鬥方式！”
“你那種戰鬥方式能贏嗎？光靠熱血是贏不了比賽的。”小茂放下杯子，看了小智一眼。
“倒數第一就是你！真正的戰鬥，是從瞭解敵人之後才開始的。”說完他帶著啦啦隊走了。
小智嘴上不服氣地沖著他的背影喊了兩句，但回到房間後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皮卡丘趴在枕頭旁邊，擔憂地看著他。
小智盯著天花闆，腦海裡不斷回放自己旅途中那些險勝和慘敗的畫麵。
在常磐道館被青綠暴打的場景尤其清晰。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過了很久，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皮卡丘，我們出去走走。”
“皮卡？”
深夜的選手村很安靜，零星幾個窗戶還透著燈光。
小智帶著皮卡丘走到明天的戰鬥場地，月光灑在場地上，四周隻剩蟲鳴。
他剛走到場地中央，就看到一個身影已經坐在看台的台階上。
煌鈺靠著欄杆，手裡拿著一罐飲料，身旁的青帝盤腿打坐，似乎等候多時。
煌鈺看到小智，招了招手：“睡不著？”
小智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蟲鳴聲填滿了空隙，遠處選手村有幾扇窗戶的燈熄了。
“煌鈺……”小智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小茂說得對嗎？我這種戰鬥方式，真的能贏嗎？”
煌鈺沒有立刻回答。
他喝了口飲料，看著頭頂的星星。石英高原的夜空很乾凈，和真新鎮的夜空一模一樣。
“每個人風格不同，戰鬥方式也不一樣。”煌鈺的聲音很平靜。
“小茂的方式是用情報和準備碾壓對手，這沒錯。但你的方式也沒錯。”
他轉過頭看著小智：“在我眼中，你雖然莽撞，但你是一個直覺怪物，戰鬥天才。你和寶可夢之間的那種默契和信任，是很多訓練家一輩子都學不會的東西。”
皮卡丘豎起了耳朵，認真地聽著。
青帝雖然閉著眼，但波導感知到小智的情緒在慢慢變化。
煌鈺站起身，“總之記住一句話——用你自己的方式，和你的夥伴戰鬥下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能記住屬性剋製就更好了！”
小智愣了一下，然後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皮卡！”皮卡丘也叫了一聲，臉頰的電火花閃了兩下。
訓練場上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兩個人又坐了很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真新鎮後山的那棵老橡樹，聊小時候三個人偷溜進大木博士後院被肯泰羅追著跑，聊煌鈺在月見山當“惡霸”的黑歷史。
小智笑得前仰後合，連皮卡丘都在地上打滾。
不知不覺，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煌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石英高原主會場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他轉頭看向小智，露出了那個招牌式的笑容。
“走吧，傻東西。”
小智也站起來，拉了拉帽簷。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那股從真新鎮出發時就有的勁頭又回來了。
“嗯！”
晨光灑在兩個少年的身上，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
石英聯盟寶可夢大會，正式開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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