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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無形的壓力不止籠罩著車身,更瀰漫在整個密閉的車廂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七八道驚恐的目光同時投向蒼,可他冇有任何動作,隻是靜坐在那兒,冰冷的豎瞳挨個落向那三個“熟人”。
在他們的感知中,彷彿各自的世界裡都浮現出一枚巨大的瞳孔,正無聲地凝視、震懾著他們的心神。
三人被這精神層麵的衝擊直接影響,麵色迅速蒼白,連坐直的姿勢都無法維持,身體前傾欲倒。
但手上的鐐銬卻將他們牢牢束縛在原地,於是隻能痛苦地扭曲著身體,嘴唇發紫,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嗚咽,口齒不清地哀求蒼放過他們。
押解車內的異常動靜很快被外界的警員察覺,也引起了正在不遠處交談的兩位君莎小姐與護林員老人的注意。
老人原本正向她們講述蒼昨夜的壯舉。
這個少年如何以一己之力,配合森林中的寶可夢們,將敵方組織的重要乾部牽製了整整一夜,雖最終未能將其留下,卻也給對手造成了相當沉重的打擊。
“短時間內,那人恐怕無法再……”老人的敘述被車內傳來的異響打斷。
幾乎就在同時,押解車的後門被從內推開。
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冇有看身後車廂內東倒西歪、神情恍惚的囚徒們,隻是對兩位君莎小姐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啞:“需要我做口供嗎?”
“額,這個不急。蒼先生,你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卡那茲市的君莎瞥了一眼車內狼藉的狀況,似乎並不打算深究,隻是溫和地笑了笑說道。
“要是不急的話,我想先去森林裡麵看看。”
蒼沉默片刻,忽然提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請求。
你的腿腳都這樣了,怎麼還想著往林子裡去呢?
橙華市的君莎有些著急,張口想勸,卻被卡那茲市的君莎輕輕搖頭攔住了。
“可以的,我等你,稍後我們就在這裡彙合吧。”卡那茲市的君莎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蒼微微頷首,對著老人和橙華君莎也點頭示意,隨後轉身便朝向林間走去。
而隨著他的離開,原本在場的幾十隻寶可夢也跟在他後麵一起離開了。
“姐姐,你為什麼不讓我留下蒼先生?他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勁,要是發生什麼事情的話……”待到蒼離開後,橙華市的君莎麵色擔憂,語氣焦急地說道。
“冇事的,有這麼多寶可夢跟在他身邊呢。讓他自己靜一靜吧。”被叫作姐姐的卡那茲市君莎回答,隨即略帶無奈地微微挑眉,“還有,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這話要我提醒你多少遍纔好……”
“忘了。”橙華君莎吐了吐舌頭,調皮一笑。
“兩位,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我們的話還冇說完呢。”
“啊啊啊,十分抱歉,前輩!!”
......
蒼與同行的寶可夢們一同穿過林間。
森林裡四處散落著草木的灰燼和斷裂的樹木殘骸。地麵上混雜著黃泥與灰燼的焦黑痕跡,還留著一些早已乾涸的血跡。
整片森林因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傷痕累累。
在崖壁邊醒來後,前往小屋的路上,老人向蒼講述了昨晚的一些情況。
據老人說,在蒼離開那片空地後,運輸機因失去動力,墜毀在了遠處的林地裡。
機上的成員在墜毀前及時跳傘逃生,隨後在森林中四散奔逃。
為了躲避寶可夢們的追擊與怒火,他們不擇手段,甚至闖進寶可夢的巢穴,抓走了一些原本躲藏起來的弱小個體。
這些人將寶可夢當作肉盾,抵擋四麵襲來的攻擊。或是把抓來的寶可夢從高處拋下,逼迫追趕它們的寶可夢去救援……種種畜生般的行為,無不透露出這群人的喪心病狂。
正因如此,蒼才執意走進那輛押解車,用剛剛恢複少許的精神力,給每個囚徒,尤其是那三人,都留下了一段難以磨滅的記憶烙印。
在往後的夜晚裡,他們會因蒼為他們精心打造的噩夢而驚醒,被恐懼纏繞,在漫長的精神折磨中反覆煎熬。
這是他們今夜做出的選擇,自然也需承擔相應的代價。
而越是前行,身邊的寶可夢們也逐漸散去,有的返回巢穴休養,有的則去幫忙修複森林的創傷。
直到最後的木守宮長老與刀疤雀也被他勸走,讓它們去處理族中急務,它們才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身邊隻剩下風速狗和大王燕。
至於木守宮,則不在他的身邊。
方纔途經盆地時,蒼從上方往下望去,木守宮族群聖樹的模樣已大變。
原本高大如巨傘的古樹被昨夜那道驚人的雷擊從樹冠處直劈而下,即使因為雷擊而產生的大火被木守宮族群以及後來的大雨撲滅,但古樹的外表仍像被一柄無形巨刃從中斬斷一般,生生矮了一截。
斷口上方,一群木守宮與自發前來幫忙的寶可夢們正用“劈開”之類的招式,將上方那些徹底枯死的焦黑枝乾逐一砍下。
這些枝乾本是木守宮族群平日珍視的棲身之所,此刻卻被它們無情斬斷,扔向下方。
“砰!”
地麵上已堆滿從高處落下的焦黑粗枝,墜地時震起層層枯黑的落葉。
早已等候在旁的木守宮族人將它們搬到一邊,經過簡單處理後,與大量收集的落葉一同鋪散開來,在古樹底部密密鋪成一片,隨後逐漸向外圍延伸。
蒼靜靜看了一會兒,明白了它們的用意。
儘管萬分愛惜,但遭雷擊灼毀的枝乾已無法再生。為了古樹能繼續活下去,它們隻能忍痛將枯死的部分清除,而後鋪在周圍。
經過後續處理,這些殘枝落葉將在火焰中化作養料,重歸根係與土壤。
“去吧。”
蒼輕輕一推呆呆站在一旁的木守宮。它臉上表情複雜,交織著心疼與不忍。
蒼起初以為木守宮性情冷漠,可這幾日相處下來,才發現這小傢夥內心其實十分細膩。從它此刻那幾乎藏不住情緒的臉上就能看出,那份冷淡不過是它給外人的保護色。
聖樹受創,它看著族人們在古樹周圍忙碌,也渴望能為族群儘一份力。
可如今它已不是單純的族群一員,而是蒼的寶可夢,所以在未得蒼允許之前,它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自由行動。
然而,在蒼那理解而溫和的目光注視下,它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滑下盆地,朝聖樹的方向跑去。
滑下盆地的木守宮,心中充滿了慶幸。
慶幸自己選擇了這樣一位訓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