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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就在小愛做好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將那礙眼的結痂弄下來時，突如其來的一聲低吼嚇得她渾身一抖。
她嬌小的身軀一震，連忙縮回伸出的手，慌張地轉過頭，發現兩張滿是調侃的臉，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偷笑。
“小爺爺！”
小愛氣得在原地輕輕跺腳。
陳舊的木頭地板被踩出悶悶的響聲，她慌忙回頭，見蒼並未被吵醒，這才鬆了口氣，轉而氣鼓鼓地瞪著兩個為老不尊的老人。
“小愛啊，彆怪小爺爺阻止你，”被稱為小爺爺的老人正了正色，語重心長地開口，“想親人家呢，得大大方方的。你這麼偷偷摸摸地，那可就不太好了吧~”
先前那道沉穩正氣的蒼老聲音便是他。可他的身子有些矮小，那敦實的身高最多也隻比小愛高上那麼一點點。
從外表看來，聲音裡的威嚴感與他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怪不得被稱作“小”爺爺。
“要是真的喜歡人家的話，你放心，小爺爺給你說媒！保準不會弄砸的！你說如何？”小老頭在最後一句話故意拖長了音調，才帶著促狹的笑意說道。
“彆逗弄小愛了，”護林員老人搖了搖頭，看著已經麵紅耳赤，陷入遐想的自家孫女，出聲解圍道，“她現在這個年紀還早著呢，得再過四年纔算成年，真到能結婚的年紀，那還得等上十年。”
“小愛，柴火好像要用完了，我出去撿一些，你在這裡陪著你小爺爺。”護林員老人說著，便撐著膝蓋要緩緩起身。
原本還沉浸在幻想中，彷彿看見了未來自己穿上潔白婚紗模樣的小愛一下子回過神來。她趕忙走過去，把自家爺爺輕輕按回小木椅上。
“爺爺你坐著，我去撿就好了！”
說完，她二話不說就拎起角落裡那個堪比她半個身子大的竹簍，背在身後，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小屋。
“小草、小臭臭、小花花，陪我一起去撿柴吧~”
“呐~”“科賽~”“拿不~”
一個紮著可愛雙馬尾的嬌小身影，帶著身邊三隻同樣活潑的寶可夢，朝著森林裡走去。看他們默契熟練的動作，顯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常。
“懂事得令人心疼。”小老頭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笑容裡也有些感慨。
“我倒希望她不必這麼懂事，”看著麵前爐子上又重新沸騰起來的奶茶，護林員老人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畢竟越懂事的孩子，心裡裝的事就越多，也越是晚熟。”
“孩子的父母……還冇訊息嗎？”看著老友臉上那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擔憂，小老頭放下茶碗，聲音放緩了些問道。
“估計是陷入某個古代遺蹟，或者類似的險境了，”護林員老人歎了口氣，“他們最後的聯絡訊號，停留在某片遙遠的沙漠當中。我已經拜托以前一些還能聯絡上的老朋友幫忙打探訊息，若是條件允許……也請他們儘可能施以援手。”
“……那就好。你也彆太擔心了，”小老頭安慰道，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反正也才幾個月冇音訊。雖說以前從冇失聯過這麼久……但做你們這一行的就是這樣。你年輕的時候，不也有過比這更長的、完全與外界斷絕聯絡的經曆嗎？”
“也是……”護林員老人怔了怔，隨後搖頭苦笑一下，便不再執著於這個令人焦慮的念頭。
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們夫婦選擇的事業，本就是為了保護這座星球上那些珍稀而獨特的生命而在冒險。即便真的發生了什麼不測，那也是倒在了守護與探索的路上。
但這絕不代表他們是失敗者。相反，自己會為他們感到驕傲，無與倫比的驕傲。
不過，如今身為一個父親，驕傲固然有，但那份日夜縈繞的擔憂與牽掛卻也真實而沉重。他早就做好了麵對任何訊息的心理準備，隻是……苦了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孫女。
隻能讓她在這裡，陪著一個半退休的老頭子，在這片寂靜的森林裡生活。
“小愛的話，一直待在這裡悶著也不行，”小老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務實起來。
“這樣，之後有時間的話，可以讓她來我醫院那邊幫幫忙，做做誌願者或者見習的也行。這樣也能多接觸一些同齡人，多見見世麵。”
“不然總在森林裡，心思太單純，將來隨便遇到個會說話的年輕人，怕不是輕易就被哄得暈頭轉向，那可不行。”
“工資補貼那些我也會多給一點，畢竟女孩子要富養，多見些好的，眼光自然就高了，不然到時候有你愁的。”
“也好，”護林員老人沉思半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釋然與感激，“那就麻煩你了，老朋友。”
“人老了，連說話也變得這麼客氣了？”小老頭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如此，可忽地，他神情認真起來。
“你之後也一起來吧。來我那邊，我給你也找個合適的活兒，包吃包住還帶免費醫療，彆老是守著這麼箇舊屋子了。”
“以前這裡的寶可夢族群還冇成長起來，確實需要你照看，但現在它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守護方式和力量。像這次，不也是它們自己聯手把敵人擊退的嗎？你也是時候該放手，過點清閒日子了。”
“這個再說吧……”
老人似乎不想聊自己的將來。他隻想把孫女好好照顧成人，然後在這座熟悉的森林裡安靜地度過晚年，其他的事，他已不願再多想。
小老頭見狀，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這樣的話他提過很多遍。可每次一說到去留，總被老友輕輕帶過。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深談，隻是如今藉著眼前的機會他便再次提起，不過看來仍是失敗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繼續勸說。
有些事，有些話，哪怕出自真心為對方著想，說得太多，反而會惹人厭煩。
小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兩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並肩坐在爐火邊，靜靜地伸手取暖。躍動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讓本就深刻的皺紋顯得更加清晰了。
“孩子，醒了的話就起來活動一下身子吧，”護林員老人冷不防地開口，聲音平穩如常，“來喝碗熱好的奶茶，暖暖身子。”
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
爐火旁那張簡陋的木床上，原本彷彿沉睡著的蒼，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