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緣市出發的那日,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舞台落幕後尚未亮起的新燈。
小遙穿上輕便實用的旅裝,髮帶換成了束髮的款式,一身素雅。她的腰間隻掛著兩顆精靈球,走在通往隨意鎮的山道上,行囊輕了許多。
這並非疏忽,而是前一晚發生的一段突發插曲。
昨天晚上,她剛帶著寶可夢在寶可夢中心完成了例行的治療與護理。火焰雞剛泡完熱水浴,正在一旁小憩,身上的羽毛蓬鬆柔亮。夢妖魔安靜地漂浮在她身邊,勒克貓則窩在椅子腳邊呼呼大睡。
小遙正準備將火焰雞重新收入精靈球時,通訊器響了。
【螢幕亮起時,是媽媽的臉。】
“小遙,你現在方便嗎?”媽媽溫和卻有些緊張地開口。
“媽媽?出什麼事了嗎?”
“其實是家裡附近有個火係寶可夢突然闖入了果園,嚇壞了幾個鄰居的寶可夢。原本想聯絡鎮上的保育家,但他們人手不夠,你那隻火焰雞不是很擅長控火嗎?我就想著……”
“當然可以!我馬上傳送。”
媽媽笑了:“謝謝你,小遙。”
於是,那一晚,小遙站在寶可夢中心的傳送裝置前,把火焰雞送回了家。它沒有猶豫,明白那是小遙家人的請求,也明白小遙的信任。
“它會回來的。”她輕聲說,像在安慰自己,也像在提醒夢妖魔和勒克貓。
現在,她的身邊隻剩下這兩位夥伴。雖然陣容變得精簡,但她卻並不感到孤單。她知道,那些暫時離開的寶可夢,不是在遠離她,而是在另一個地方繼續履行彼此的信任。
思緒拉回。她踏上那條少有人走的山道時,腳下的泥土還殘留著前夜雷雨後的濕潤氣息。道路蜿蜒,草木交錯,薄霧在林間纏繞,彷彿為整個世界籠上了一層柔光的紗。
“霧還真是濃啊……”小遙輕聲自語,朝遠方望去,能見度極低。
她走得小心翼翼,前方忽然傳來奇異的光影波動。她加快腳步,撥開樹枝,頓時一股甜膩又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迷霧中,一道紫色的毒霧如絲帶般旋轉於空中,幽綠色的光球點綴其間。
那是一個正在進行表演的協調家。
不遠處的空地上,兩隻寶可夢正在緩緩移動。毒骷蛙半蹲著移動,手臂劃出弧線,黑紫色的毒液在其指尖凝聚;而吞食獸則不斷噴吐出各種顏色的黏液,這些黏液碰撞空中的光球後,竟綻放出如花火般的特效。
“……是毒係?”小遙站在樹後,目不轉睛。
整個場地被濃霧包裹,但那協調家卻彷彿故意將視覺中心集中在兩隻寶可夢身上。舞台道具、煙霧、毒液、光影,每一步都刻意營造出一種“危險之美”。
一段旋轉式的煙幕後,舞台驟然靜止。
那協調家緩緩走向舞台中央,長發如墨,身穿黑色緊身表演服,肩膀與胸口裝飾著像毒刺一樣的銀色結構。她眼神冷冽,唇色蒼白。
“出來吧。”她忽然淡淡說道。
小遙一愣,剛想躲開,那女人卻已經轉頭看向她的方向。
“從你站在那開始,我就知道你在看了。”她嗓音低沉,有種不帶情緒的沉靜。
小遙有些尷尬地走出來,輕輕點頭:“對不起!你的表演很特別,我不想打擾。”
“特別?”她冷笑一聲,“你是協調家吧。”
“是的。我叫小遙。”
“我叫緹娜。”她目光從小遙身上掃過,“你就是最近在神奧引起關注的新人?”
“可能吧”小遙有些不知所措。
緹娜不等她說完,便冷冷開口:“你的舞台太乾淨了。像一塊被反覆打磨的玻璃,漂亮,但無趣。”
“你什麼意思?”小遙皺眉。
“你試圖讓每一個觀眾都滿意。太甜、太光明、太完美。”她伸手輕撫毒骷蛙的頭,“但舞台本身,不該隻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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