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與沙織的第一審查結束之後，後台原本就不算輕鬆的氣氛，明顯又往上綳了一層。
原因很簡單。
他們兩個打得都很好。
哈利靠死神棺打出了一整套極具個人風格的詭局氛圍，沙織則用幾何雪花把冰係寶可夢的秩序感和清透感推到了極漂亮的高度。
前後兩場一放，哪怕後台那些原本還抱著至少先看看情況的協調訓練家，這會兒也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小遙站在準備區邊緣，抬頭看著大螢幕，心口那股大型慶典開賽之後一直存有的興奮感，這會兒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接下來該輪到更關鍵的人了。
果然，主持人的聲音很快重新在會場裡響起。
“接下來登場的，是一路以冷靜，同時又極具個人美學風格的表演著稱的協調訓練家！小瞬選手！！”
觀眾席的掌聲與歡呼聲再一次抬高。
而後台，原本還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的小瞬，終於把手裡的咖啡杯輕輕放下了。
“輪到我了。”他說。
小遙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然後，她還是被小瞬今天的表演服短暫地晃了一下眼。
他今天並沒有穿平時那種過於日常的黑夾克，而是一整套明顯為大型慶典認真準備過的服裝。
整體依舊是很有他個人風格的深色係，剪裁利落，線條修長，把整個人本來就很乾凈的氣質顯的更沉穩了些。
衣領和袖口處細細壓著偏淺的裝飾線，腰側和肩部的輪廓也做得很講究，既有成熟感，又帶著一點協調訓練家該有的舞台性。
如果說哈利是張揚的戲劇感，沙織是柔和的光感，那小瞬今天就是很典型的冷酷紳士風。
哈利抱著手臂，先一步哼了一聲：“穿得倒是挺像樣嘛。”
“你這句聽起來好像長輩在點評後輩。”小遙立刻吐槽。
“我本來就比他更有舞台經驗啊。”哈利理直氣壯。
小瞬連頭都沒偏，隻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後笑了笑：“那你就繼續靠經驗安慰自己吧。”
哈利：“……”
“你這傢夥真是一開口就讓人火大。”
沙織站在旁邊，忍不住輕輕笑了。
“小瞬，加油。”
小瞬聞言，抬眼看了她們一眼，神色還是一貫地平穩。
“嗯。”
舞台上的燈光重新聚攏時，小瞬已經站到了中央。
“那麼，小瞬選手今天又會在大型慶典的第一審查中，展現怎樣的表演呢！”
小瞬拋棄精靈球，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極其乾淨的弧線。
“索羅亞克，Go！”
索羅亞克現身的那一瞬間，後台的小遙幾乎是立刻睜大了眼睛。
“索羅亞克？！”
哈利也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嘖”了一聲。
“這傢夥，還真是出人意料！”
沙織則更快地意識到了重點：“他是打算用幻覺特性做舞台嗎？”
小遙盯著螢幕，眼睛都亮了：“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太適合大型慶典了吧！”
而舞台中央，小瞬和索羅亞克顯然已經進入了最穩定的配合狀態。
“暗影球！”
索羅亞克抬手，漆黑的能量球迅速在掌心前凝聚。可那顆暗影球並沒有像常規攻擊那樣立刻推出去，而是先被它輕巧地托在身前，隨著身體轉動，暗影球表麵一圈一圈地泛出幽暗光紋。
“幻象光線！”
彩色又迷離的光束瞬間切進暗影球周圍，那原本隻是沉而黑的球體一下像被重新點亮了內部結構。光與暗互相裹挾著旋轉，竟然在索羅亞克麵前拉出了一種極不真實的視覺效果。
而最可怕的是，這還隻是個開頭。
“索羅亞克，展開。”
小瞬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靜。可索羅亞克在聽見這句之後，眼底的光明顯一變。
下一秒，舞台上的景象居然開始變了。
燈光依舊在，舞台也依舊是那個舞台，可被幻象光線和索羅亞克特**疊出來的那層視覺誤差，卻在極短時間裡把原本平整的空間，變成了像夜色、像迷林、又像某種介於真實與虛假之間的舞台幻境。
觀眾席頓時爆出一片驚呼。
“哇！”
“剛才那個是什麼？！”
“舞台是不是變了？！”
森原教練都忍不住前傾了一下身體。
“這也太能騙了吧！”
嘉德麗雅安靜地看著那片幻象舞台，可那雙眼睛卻明顯比前麵更專註了。
“不是單純靠招式，是把索羅亞克本身最擅長的東西，整個拉進舞台裡了。”
竹蘭也微微點頭。
“而且控製得很好，讓觀眾在明知道是假的情況下，還是忍不住被帶進去。”
而小瞬顯然正是在做這件事。
“影子球！”
黑色的能量在那片幻象空間裡驟然炸開，原本安靜又虛幻的舞台一下被撕出一道深色裂口。
可下一秒，索羅亞克往前一步，利爪劃過，那裂口又像被重新縫合，反而把剛才所有鋪開的幻覺和光影都一口氣往中央攏了回來。
最後，隨著小瞬一抬手，索羅亞克整隻寶可夢停在舞台中央，而它身後的幻象像層層玻璃一樣碎開、退去，燈光重新落回原本的舞台。
一切都隻發生在短短幾分鐘之間，可那種被拉進去又被送出來的感覺，卻讓整個會場都短暫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掌聲轟然炸開。
“好厲害！”後台的小遙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了聲，“這個也太華麗了吧！”
哈利抱著手臂，雖然表情還是一副“我纔不會輕易誇他”的樣子，可還是非常誠實地給了評價。
“可惡，這傢夥確實很會。”
沙織看著螢幕裡的索羅亞克，輕輕彎起眼睛。
“這就是小瞬會做出來的表演。”
很冷靜，很完整，而且一點都不浪費索羅亞克最特別的特性。
評審席上，露姬導演先推了推眼鏡。
“你很清楚索羅亞克最適合表現的是什麼。”她語氣冷靜，“整場表演沒有一處多餘，也沒有一處失控，非常成熟。”
南空教授微笑著補充。
“舞台被你處理得很有層次感。不是單純的迷幻，而是把觀眾的注意力一步一步帶進去，這一點做得很漂亮。”
森原教練則一拍桌子，笑得相當爽朗。
“有新鮮感！而且氣勢也穩！這種舞台一出來就很容易讓人記住！”
嘉德麗雅托著下巴，安靜看了小瞬一會兒，才輕輕開口：“你沒有被索羅亞克的幻覺牽著跑，而是讓它的幻覺來替你完成舞台。”她說，“這一點很難得。”
而竹蘭則看著台上的小瞬，眼裡帶著一點溫和的欣賞。
“你把索羅亞克的性格也一起放進表演裡了。”她微笑著說道，“這點很好。”
後台，小遙聽見這一句時，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纔是小瞬最厲害的地方。
而隨著小瞬退場，會場氣氛已經被徹底推到了一種大型慶典該有的高度。
前麵登場的幾個人，風格一個比一個鮮明，完成度也一個比一個高。後台剩下的協調訓練家有的在深呼吸，有的在低頭看自己的精靈球，還有的已經根本不說話了。
小遙自己也很清楚，這樣的舞台上，越到後麵，壓力隻會越大。
因為觀眾會被不斷抬高期待，評委也會自然地把眼光放得更高。
而在這種情況下，壓軸登場的人要麼狠狠把場子接住，要麼就會被前麵所有人的光一起壓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精靈球，指尖輕輕收了一下。
下一秒，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麼接下來，第一審查最後一位登場的協調訓練家！也是本輪最後的壓軸選手！”
觀眾席裡的掌聲和期待聲一下子又被吊了起來。
“有請來自豐緣地區的小遙選手！！”
後台的目光幾乎在這一刻全都落到了她身上。
哈利揚了揚下巴，表情還是那種慣常的誇張，卻難得沒有再說什麼怪話。
“去吧。”他說，“可別把壓軸的位置浪費掉了！”
沙織看著她，笑容很溫柔。
“加油，小遙。”
小瞬則隻是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我很期待！”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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