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凱恩在寶可夢中心門口告別之後，小遙沒有立刻回房，而是繞去了熟悉的訓練場。
白天在雙龍道館裡的那場失敗，像根刺一樣卡在她心裡，怎麼都讓人沒法裝作沒發生過。
這還是小遙在合眾地區的第一次失敗。其實她自己沒好意思說，今天的輸其實也有一部分是自己對自己現在的實力稍微有點自信了。
哎，果然自信讓人獲得失敗。
小遙坐在訓練場的水池邊，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無意識地撥著旁邊的石子，認真回想白天對戰裡的每一個細節。
其實招式沒有問題，判斷也不能說亂。
真正讓她覺得擰巴的，是三首惡龍在回應她指令的時候，總會有一絲極短的停頓。
她以前的寶可夢很少這樣。
火焰雞、水箭龜、狩獵鳳蝶，它們基本都是她話音一落，動作就已經衝出去了。像哥德小姐或者艾路雷朵那種超能力係，有時候甚至會在她真正開口之前，就先一步感知到她的意思。
可三首惡龍不同。
小遙低頭看著被夜燈照亮的水麵，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想到這裡，小遙直接把康復了的三首惡龍放出來，盯著它。
紅光一閃，三首惡龍落在訓練場邊緣，三顆頭剛抬起來，就看見自己的訓練家坐在沒怎麼開燈的水池邊，陰森森的盯著它。
“……”
三首惡龍主頭微微頓了一下。
雖然它已經知道小遙隊伍裡有不少幽靈係，氣氛偶爾也會變得很奇怪，但眼前這個場景還是讓它本能地生出一點微妙的不適感。
明明前幾天和她弟弟通話的時候，她還像是火係。怎麼才過了一天，就有點往幽靈係方向發展了？
小遙當然聽不到它的腹誹。
她還是盯著它，從三顆頭看到翅膀，從翅膀看到尾巴，像是想從外表上直接找出那絲停頓的原因。
三首惡龍被她盯得越來越不自在，左邊那顆頭先偏開了，右邊那顆頭甚至開始低頭看地，隻有主頭還勉強撐著跟她對視。
可小遙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算了。”她嘆氣，“今天先不逼你了。”
她帶著一肚子疑問回房睡覺，第二天一早，準時收到了夏卡的聯絡。
“吃完飯，到雙龍訓練場來。”
於是她幾乎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就趕到了。
訓練場地麵被晨光照得發白，小遙原本還在心裡猜，夏加會不會直接從昨天的對戰細節開始拆，或者讓她重新和三首惡龍打一遍基礎配合。
結果夏卡見到她之後，第一句話就出乎意料。
“跟我來。”
“誒？”
小遙愣了一下，還是趕緊跟了上去。
夏卡步子不快，卻一直往雙龍市外側走。走了一段之後，他才開口：“今天不在訓練場裡練。”
“那……去哪裡？”
“雙龍穀。”
小遙一下抬起頭。
“雙龍穀？”
“嗯，雙龍市外側的山穀。部分性格太躁，沒法留在城內和龍之故鄉的龍係寶可夢，會被送去那裡。”
小遙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個熟悉的名字：“有點像關東地區的噴火龍山穀？”
夏卡點頭。
“差不多。”
“我知道噴火龍山穀。”小遙立刻說，“我以前旅行夥伴的噴火龍就在那邊修行。”
夏加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展開，隻是把一個小揹包遞給她。
“這是補給。”
小遙接過來，低頭一看，水、食物、葯、便攜照明、繩索，全都準備好了。
她一怔。
夏卡語氣依舊平靜，卻並不冷硬。
“雙龍穀夜裡風大，穀裡也沒有人照應。”他說，“水和葯都在裡麵，別逞強。”
小遙抱著揹包，心裡那點“夏卡 是不是又要把她丟去受罪”的預感，忽然就軟了一點。
她很認真地點頭。
“我知道了。”
等兩人走到雙龍市外側那片高地，小遙真正看見雙龍穀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整道深下去的巨大山穀，穀壁高高低低，風從下麵捲上來，帶著很重的龍係氣息。遠遠望去，已經能看到不少龍係寶可夢在穀中活動，光是暴飛龍和三首惡龍，就不止一隻。
“今天的訓練內容很簡單。”夏加站在崖邊，望著下方，“你帶著三首惡龍在穀裡待一晚，明天我來接你。”
小遙抱著揹包，看了眼穀底，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三首惡龍。
“好。”她答應得很乾脆。
“怎麼下去，知道嗎？”夏加問。
小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終於認命地看向三首惡龍。
“該不會是，騎它去？”
“嗯。”
小遙沉默了兩秒，還是老老實實走了過去。
龍螺旋之塔那次，她是在危急關頭撲上去的，根本顧不上別的。可現在不一樣，她得自己認真地爬上去，坐穩，還得在夏卡的注視下裝作一點都不慌的樣子。
她伸手扒住三首惡龍後背上的毛，努力往上爬，結果第一下就歪得像要滑下去。
左邊那顆頭瞥了她一眼，顯然有些無語，最後還是湊過來把她的腰和腿頂正了。
小遙一下坐穩，耳朵微微有點紅。
“謝謝。”
“第一次能坐上去就很好了。”夏加看著她，“抓穩，慢慢來。”
小遙趕緊點頭：“是！”
三首惡龍振翅而起。
風一下撲到臉上，雙龍穀迅速在眼前拉近。小遙抓著它背上的毛，一邊穩住自己，一邊低頭往下看。
穀裡真的全是龍係。
而且和龍之故鄉完全不同，這裡的龍更躁，也更野。暴飛龍在半空盤旋，赤麵龍趴在岩壁邊緣，遠處還有幾隻三首惡龍彼此之間隔著明顯不算友好的距離。
小遙正找著適合落腳的地方，穀中卻突然響起了一聲格外尖銳的轟鳴。
緊接著，整片雙龍穀都亂了。
幾隻原本各自待著的龍係寶可夢像被突然刺了一下，幾乎同時躁動起來。龍之波動、噴射火焰、惡之波動和別的技能在不同方向同時炸開，翅膀拍打、嘶吼、岩壁震響混成一片。
“怎麼會這樣？！”
小遙瞳孔一縮，這是什麼女主角到一個地點就觸發的劇情嗎？
三首惡龍的身體也瞬間繃緊，飛行高度下意識提高了些。
可她隻愣了半秒，就已經咬牙做出決定。這種場麵，她根本不可能放著不管。
“先下去！”她立刻拍了拍三首惡龍的背，“龍之波動，把前麵那兩隻分開！”
三首惡龍主頭一張口，深藍色的龍係能量轟然壓下，把正準備撞上的兩隻龍係寶可夢逼開。小遙立刻順著眼前的局麵繼續下令：
“噴射火焰，壓住右邊那隻暴飛龍！”
火焰捲起，把試圖往下撲的暴飛龍逼退。
一開始，她們並不順利。
穀裡的龍係太多了，又彼此互相剋製，三首惡龍每衝進去一次，幾乎都會立刻被別的技能逼回來。
小遙也得不斷判斷哪一邊最危險、哪一隻最可能真的鬧出大事。
可越往前打，那種原本總會差一點的感覺，反而慢慢少了。
她下指令越來越短，三首惡龍接得越來越快。它不再一味追著她的意思跑，而她也開始更容易看懂它準備怎麼起手。
就這麼一路壓下去，直到前方岩壁一處狹窄縫隙裡，忽然傳出一陣格外刺耳的哭聲。
那聲音震得小遙耳膜一疼。
“那邊有東西！”
三首惡龍立刻朝岩壁飛去。
卡在岩縫裡的，是一隻小小的嗡蝠。它翅膀縮著，哭得一抽一抽的，發出來的高頻音波讓人頭皮發麻。
小遙忍著耳邊的不適，讓三首惡龍貼近岩壁，自己小心跳下去，把那隻嗡蝠抱了出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把你救出來了！”
嗡蝠哭得更厲害了。
小遙：“……”
她隻能一邊抱著它，一邊趕緊掏出圖鑑一掃。
【嗡蝠，音波寶可夢。可進化為音波龍。】
小遙心裡剛有了猜測，高空中就驟然炸開兩道比剛才更強的音爆。
她猛地抬頭。
兩隻音波龍正在山穀上方瘋狂盤旋，翅膀振動帶出的高頻聲浪一波接一波地壓下來，把整片山穀的龍係寶可夢刺激得更加躁動。
小遙瞬間明白了。
這兩隻音波龍找不到嗡蝠，已經急瘋了。而它們一急，整片雙龍穀就跟著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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