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在風雪間驟然膨脹，又像被無形之手擰緊。
天空的裂縫徹底張開，黑得像深海的口，邊緣卻流淌著藍與粉的電火。兩道龐大的身影自裂隙背後浮出，先是金屬般的脊與冠，隨後是狹長的翼與爪，壓迫感隨著每一寸輪廓的顯露而拔高。帝牙盧卡與帕路奇亞現身天穹之上。
山頂的空間在它們的對峙間被撕扯。
“還是到這一步了啊……”竹蘭望向天的深處，目光沉穩而冷。
小遙與她並肩立在光柱前緣。她的呼吸微亂，手心發汗，卻沒有退半步。
“看吧！這就是夢寐以求的對撞。”嘶啞的笑聲從風雪後方傳來。捕獵隊的首領踏過崩裂的冰線，周身簇擁著僅存的幾名部下。大部分黑衣人在時空亂流的第一波衝擊裡消失了，隻餘他仍執著地握著那枚控製器，眼中的熾熱幾近狂妄。
“帝牙盧卡，帕路奇亞，騎拉帝納！三神交鋒之時，舊的秩序必然破碎！裝置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再過片刻！新的法則會在這裡書寫！”他抬手，指標旋至最末。
竹蘭的眼角一收：“小遙，阻止他。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這已經不是人與人的對戰了。
裝置外圈形成的能量環像潮湧與回落，既是護盾也是刀鋒。首領身側最後的數名隊員剛想前突，便被一道錯位的時波彈飛，連喊聲都被拉成了遲緩的線，最終消失在漂移的裂口裡。
“路卡利歐，波導彈。”竹蘭沉聲。藍白的光球沿著能量環的凹麵滑行，撞開朝外溢位的尖刺；
“海兔獸，水炮壓低左側的波峰。”厚重的水勢貼著冰麵推過去，把那一道要卷向人群的時波硬生生壓回去。
烈咬陸鯊踏出一步，岩崩起勢，石柱自扭曲的地皮裡頂出，以物理的重量給混亂按下一枚釘。
“艾路雷朵，守住！海兔獸，泥漿噴射！”小遙一前一後落指令。
綠幕從艾路雷朵周身升起，擋住了一個突然橫切的空間裂口；濕潤的泥漿把裝置基座周圍的金屬槽道覆蓋導流線路的明光減弱了一些。
首領冷哼，手中控製器上又有兩枚指標合攏。“想靠著泥水拖我的步子？太天真了。”
他猛地按下中央按鍵。基座內部傳來一記悶響，數個錨定臂從四周探出，鉤牢了地層深處的金屬樁，光柱的節律在下一拍拔高。
高空，兩位傳說者終於發聲。帝牙盧卡的咆哮像千層金屬同時摩擦，帕路奇亞的吼聲則帶著撕裂空間的尖銳。
道聲浪在半空交鋒，碎雪在聲場裡折返，風被壓縮到幾乎發不出聲。下一息，藍與粉的光各自擰成一束！一個像圓環被驟然放大，一個像刀鋒從側邊斜切，在光柱上方繞著同一團暗點旋轉。
“別看。”竹蘭低聲提醒。
小遙卻看了一眼，心口當即發緊！那團暗點，就是會把整個山巔往裡吸的“交叉”。
她使勁壓下一口氣：“不能讓它們靠得更近。先把裝置減弱。”
時波與裂口像潮汐裡錯位的雙流，時不時就把招式的軌跡扯歪。
烈咬陸鯊的一記地震差了半寸，震到了遠處的空地；路卡利歐的真氣拳在出拳的一瞬拖慢了一格，幾乎被插來的光刺擦到臂側。艾路雷朵借電光一閃拉近，剛一踏步又被一片相位錯亂迫得後仰。
“按部就班的不行。”竹蘭的聲音像一條穩固的線，“我們從側麵切入。”
小遙點頭，改口令為短促的節拍：“艾路雷朵！聖劍隻劈外圈！海兔獸！大地之力在它腳下。”
艾路雷朵的白光開始隻切能量環的邊緣，不與核心糾纏；海兔獸沉腰，地層從它腳下鼓起，震波透過基座金屬傳入內部，裝置的鳴聲短促地失了準。
竹蘭的海兔獸在另一側補上同頻的大地之力，兩股力量疊在一起，像把巨物的輪軸同時向相反方向扭了一寸。
首領握緊控製器：“夠了！你們誰都不能阻止我！”
“他要強行對齊裝置與天空的拍點。”竹蘭一語道破，“越晚越危險。”
“那就現在破壞它！”小遙眼神一斂，“艾路雷朵！聖劍！海兔獸！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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