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斷章遺址的上空打著旋。
陷阱熄滅後,空地歸於死寂,隻剩下無殼海兔靠在她靴邊輕輕喘息。小遙把她收入精靈球後,這才順著剛才能量湧動的方向繼續深入。
越往內裡走,石柱與石階的比例便越失衡。冷霧從地縫中撥出,摩挲著麵板滲進衣領;
她不由得再看了一眼手錶,秒針在十二刻上輕輕一頓,又像被誰推了一把繼續前行。影子與方向仍舊不合,太陽的亮度像被薄紗蓋住。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精靈球:“再進去,看一眼就退。”
狹窄的通道忽然開闊成一座圓形的廳。廳心是一塊古老的圓形平台,周緣鑿刻著多重環紋,從外向內層層收攏,像波紋,又像錶盤的同心圈。
平台的中央並未空著,而安置著一枚斷裂的石製巨環——石質卻呈金屬的冷澤,斷口處露出刀削般平整的截麵。環麵密佈細密刻文與圖騰,冰痕沿著溝槽爬行。
小遙蹲下,以指腹輕輕拂去薄雪,露出其下的紋象:有一組呈鋸齒狀的放射線條;亦有兩道相背而舞的長弧,其端部刻有尖銳的三角片,隱約勾勒出高冠與長臂的側影;在更內圈則是幾條交纏的曲線,彼此穿越又彼此避讓,像兩條河在看不見的規劃裡保持著距離。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帝牙盧卡與帕路奇犽的傳說,心口一緊:這枚“時空環”,似乎正是以它們的名號為軸,記錄某種古老的“時間”或“空間”。
神奧傳說,果然複雜。
被放出來透氣的無殼海兔安靜地趴在她身旁,眼睛被環上的冷光映得更澄。它試探性地伸出尾端,輕輕觸了一下平台邊緣的刻線。
“別!”小遙話未出口,環麵忽地亮起一圈極薄極薄的光,像從石頭內部翻起的一層漣漪。她下意識伸掌去扶住無殼海兔,掌心剛觸到它背上的柔軟,又一息間,整座廳彷彿屏住了氣。
聲音來了。
並非從耳廓進入,而是像從骨與血裡往外滲。先是一陣含混的嗡鳴,像遠方有千百隻小瞬的青銅鐘在雪夜裡同時敲響,聲波疊在一起;隨後,那些碎片像被某種語法重新拚接,在她的心裡排成斷斷續續的詞:
“時間……凈界……邊界……將……破…”
無殼海兔發出一聲細小的鳴叫,身體微微一抖,卻沒有退開。小遙把它抱得更緊,指尖輕輕拍撫它的背:“沒事,我在。”
她強迫自己把呼吸壓勻,任那串低語在胸腔裡開合。
那些詞未必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觀念”的切片,被迫以音節的方式落在她的認識裡。她分辨出了“凈界”二字,瞬間她想到的是老者說過:“要把邊界之外的東西驅逐”。
可另一半低語又及時駁回了她的單純:邊界不是牆,而是河道;凈界不是排異,而是“複位”。這好像並非是威脅,而更像警鐘:有人在把邊界當牆,於是它開始崩塌。
她想起了幹部P嘴裡像隨口丟出的詞:“次元錨”。
若錨要落,必先尋得適合的位置;若位置被毀,錨的繩索便會在空中失去控製。
怎麼想,都是死局。
神奧傳說,果然複雜。
“你聽見了什麼?”聲音從通道處傳來,穩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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