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見山的兩位同伴------------------------------------------ 月見山的兩位同伴。,把石頭大會上賺來的十九萬聯盟幣存進聯盟賬戶,隻留了幾千零頭在身上。傑尼龜跟在他腳邊,龜殼上沾著深灰市特有的灰色岩粉,走幾步就抖一抖,抖完了又沾上新的。百變怪變成的淡金色棒球帽安靜地戴在他頭頂,帽簷在晨光中微微發光。腕力的精靈球掛在腰間——那是他在月見山岩壁上收服的第一隻寶可夢,用聯盟正規球裝著,晶片可查。大岩蛇的精靈球也在腰間,同樣正規球。兩條命,兩顆球,沉甸甸地墜在腰側。。深灰市是乾燥的,灰白的,像一塊被太陽曬裂的巨岩。月見山是濕潤的,幽深的,岩壁上長滿暗綠色的苔蘚,手指按上去能擠出冰涼的水。山道兩側的蕨類植物高過膝蓋,葉片邊緣掛著露珠,走幾步褲腿就濕透了。超音蝠在洞穴頂部倒掛,翅膀收攏,像一排排灰褐色的果實。小拳石在山道上滾動,骨碌骨碌的聲音從早響到晚。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穿山王挖掘隧道的聲音——不是用爪子刨,是全身高速旋轉,像鑽頭一樣紮進岩層,那種聲音透過山體傳過來,變成極低沉的嗡鳴。,藍色的感知像漣漪一樣擴散。他避開了那些等級過高、攻擊性過強的野生寶可夢——一隻等級超過三十級的穿山王正在地底深處挖掘,波導頻率急促而專注;幾隻大岩蛇在更深處的礦脈中緩緩遊動,波導緩慢得像冬眠的心跳。他沿著一條乾涸的溪道向山深處走去,溪道兩側的卵石被水流沖刷了不知多少年,表麵光滑如鏡,走在上麵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波導捕捉到一團淺青色的氣息——準天王級上限。。那裡有一小群腕力,正在搬運碎石。這不是普通的野生寶可夢群居地,更像是一個自發的訓練場。十幾隻腕力分散在岩壁下方的碎石灘上,每一隻都在搬運岩石——有的在搬比自己身體略小的,有的在搬同等大小的,有的試圖挑戰更大的,搬起來走兩步,放下,喘口氣,再試。。它獨自搬運一塊比它身體還大的岩石,從岩壁底部搬到十幾米外的碎石堆,放下,再走回去搬下一塊。。不是偷窺,是需要確認。變異波導能感知到天賦,能感知到能量流動,但感知不到意誌。意誌這種東西,波導“看”不到,隻能靠肉眼去看,靠時間去驗證。。它每次從碎石堆走回岩壁時,會先站在岩壁下方,把所有岩石看一遍,然後才伸手。不是隨便挑一塊,是看很久,選中一塊,再搬。青墨記錄了它一個下午搬運的岩石大小——第一次,比身體略大一圈,約自身體重的1.2倍。第二次,和第一次差不多。第三次,略大一點,約1.3倍。第四次,又回到1.2倍。第五次,1.4倍。它在試探自己的極限。不是莽撞地往上衝,是試探、確認、再試探。每次挑戰新重量之後,下一輪一定會退回安全區間,讓肌肉恢複,然後再挑戰。,在冇有人教的情況下,自己摸索出了漸進超負荷訓練法。。從岩壁到碎石堆的最短距離是直線,但直線路徑上有一塊凸出的岩棱,高約二十厘米,表麵光滑。其他腕力都繞開這塊岩棱走,因為跨過去需要額外消耗體力,踩上去容易打滑。隻有這隻腕力,每次都會走到岩棱前,停下來,調整呼吸——吸氣,屏住,然後一步跨過去。跨過去之後,再走幾步,把岩石放在碎石堆最邊緣的位置,和其他岩石分開堆放。青墨看了很久才明白它在做什麼。它不是在搬運碎石,它是在訓練。負重訓練、步法訓練、力量分級訓練——它自己發明瞭一整套訓練體係。碎石堆邊緣那堆單獨堆放的岩石,是它的訓練記錄,每一塊都對應著一次成功的挑戰。,其他腕力陸續回到岩壁下方的洞穴裡。洞穴入口很窄,隻容一隻腕力側身通過,裡麵透出極淡的暖光——大概是它們收集的發光苔蘚。隻有領頭那隻還留在碎石堆旁。它冇有回巢穴,而是坐在自己搬了一整天的岩石上,看著夕陽。夕陽將它淡藍色的麵板染成暖橙色,它的眼神很安靜,不是疲憊,是一種做完了一整天該做的事之後、沉甸甸的踏實。那種踏實青墨見過——在常磐森林古樹下,傑尼龜低下高傲頭顱之後,趴在他腿邊睡著時,龜殼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波導中也是這種踏實。,落在它麵前。。它隻是抬起頭看著他,眼神不是警惕,是一種平靜的、像在確認什麼的目光。它知道岩壁上有人。它感知不到波導,但它能從風聲、氣味、岩壁傳來的極細微震動中感知到那裡有一個活物。那個活物蹲了很久,冇有攻擊,冇有驅趕,隻是看著。它在等那個人下來。
“你想變強。”
腕力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但它眼中的光芒已經回答了。那種光芒青墨見過很多次,也將要見很多次。不是渴望,是等待。等待一個能讓它變得比昨天更強的人。
“我可以幫你。”青墨蹲下身,與腕力平視。腕力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極淡的金色紋路——那是格鬥係寶可夢在長期訓練後纔會出現的特征,肌肉纖維的能量化痕跡。“不是讓你變得比其他腕力強。是讓你變得比昨天的自己強。”
腕力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它站起身,走到青墨麵前,主動碰了碰他腰間的精靈球。
傑尼龜從青墨腳邊走出來,用龜殼輕輕碰了碰腕力的手臂。腕力低頭看著這隻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傑尼龜,伸手摸了摸它的龜殼邊緣。那是傑尼龜思考時會撓的位置,腕力摸到了那裡,手指在那道細微的凹槽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按了按。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打招呼。
百變怪從青墨頭頂飄下來,變成淡金色小球,繞著腕力轉了一圈,落在他肩頭,變成一頂小小的淡金色貝雷帽。腕力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頭頂的帽子,嘴角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精靈球晃動了一下,安靜下來。直接鎖定。天賦淺青色,準天王級上限。腕力入隊,明麵寶可夢,使用聯盟正規球。
青墨從揹包裡取出在深灰市買的聯盟正規球,將腕力從臨時球中轉移過去。正規球帶登記晶片,聯盟係統可查——這隻腕力將來要參加道館戰和聯盟大會,必須在聯盟係統中擁有合法身份。球體微微發熱,晶片啟用,腕力的波導頻率被寫入聯盟資料庫。從這一刻起,它在法律上正式屬於青墨。
腕力冇有立刻回到球裡。它走到碎石堆邊緣,把自己今天搬的最後一塊岩石——那塊1.4倍體重的——從單獨堆放的那堆裡搬出來,放在青墨麵前。然後它看著青墨,又看了看岩石。意思是:這是我的訓練記錄。從今天起,你幫我記。
青墨蹲下身,用手指在岩石表麵刻了一道淺淺的橫杠。第一筆。“以後每突破一次,刻一道。你自己刻。”
腕力看著那道橫杠,看了很久。然後它伸出自己的手指,在青墨刻的那道橫杠旁邊,又刻了一道。兩道並排。一道是訓練家的,一道是它自己的。它把岩石搬回碎石堆,放在最頂端,然後轉身走回青墨身邊,碰了碰精靈球,化作紅光進入球中。球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安靜下來。
收服腕力後,青墨繼續穿越月見山。腕力走在他身邊,步伐沉穩,背上馱著一塊它自己挑選的岩石——比它身體略大一圈,約1.2倍體重,是它給自己加的日常負重。傑尼龜走在另一側,不時側頭看腕力背上的岩石,龜殼邊緣的肌肉微微收緊。它在想什麼,青墨知道。華藍道館那枚被贈送的藍色徽章還壓在徽章盒最底層,傑尼龜每次開啟盒子都會看到它,每次看到都會沉默很久。逆流訓練已經堅持了快一個月,從最初走三步就被衝回去,到現在能連續走二十幾步,力傳導鏈的穩定性提升了整整一個檔次。但它還是覺得不夠。枯葉道館的徽章,它要自己打出來。
傍晚時分,變異波導捕捉到一處異常。不是寶可夢的氣息,是地脈能量的波動——從山體深處傳來,極微弱,像被什麼東西阻塞了。月見山的地脈能量原本是流暢的,從山頂向山腳緩緩流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但在這處異常點,地脈能量被截斷了,像河流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堤壩,能量在堤壩上遊堆積,形成了極淡的熒光色光暈。青墨隻在波導感知中“看到”過這種光暈——那是地脈能量長期阻塞後,能量結晶化的前兆。如果再阻塞幾年,這裡會長出月之石。
他循著波動走到一處廢棄礦道入口。礦道被木柵欄封住,柵欄上釘著一塊生鏽的鐵牌——“塌方危險,禁止進入”。柵欄上的釘子已經鬆動了,鏽跡沿著釘孔向外蔓延,像凝固的血。有人——或者有寶可夢——進去過。鐵牌下方有一個極窄的縫隙,剛好容一隻中小體型的寶可夢側身擠過去,縫隙邊緣的木板被反覆摩擦得光滑發亮。
青墨鑽過柵欄,腕力和傑尼龜跟在身後。礦道內部漆黑一片,但不是完全無聲。有水滴從岩縫滲出的聲音,極緩慢,滴答、滴答,每隔十幾秒才落下一滴。有空氣流動的聲音,從礦道深處向入口方向流動,帶著岩石和金屬的氣味。變異波導像聲呐一樣向前展開,在礦道深處感知到了一團青色天賦的氣息——天王級上限。還有塌方的碎石堆,和碎石堆後方被困住的東西。
大岩蛇。
它被困在礦道最深處,塌方的碎石堵住了出口。普通大岩蛇大約八到十米長,這一條至少有十五米。體型太大了,礦道的寬度隻夠它勉強轉身,塌方之後連轉身的空間都冇有。它不是打不通碎石——十五米的大岩蛇,鐵尾全力一擊足以擊穿任何塌方。但它冇有。青墨的變異波導感知到了碎石堆的支撐結構——大小不一的岩石交錯堆疊,中間有無數細小的空隙,整體結構像一座用積木搭成的拱門。任何一塊承重的關鍵岩石被抽掉,整座拱門都會崩塌。大岩蛇一旦全力攻擊,礦道會徹底崩塌,把它和整座山一起埋掉。它知道這一點,所以它在等。等一個能不靠蠻力、用彆的辦法開啟通道的人。
青墨展開變異波導,感知每一塊岩石的受力狀態。承重岩共有七塊,每一塊都承受著上方數噸的重量,波導感知中它們像七根柱子,撐起了整座拱門。填充岩有幾十塊,嵌在承重岩之間的縫隙裡,不承重,隻起填充和穩定作用。如果能從邊緣開始,逐層剝離填充岩,就能在不觸動承重岩的前提下開啟一條通道。
“傑尼龜,水槍。瞄準那幾塊不承重的碎石,從邊緣開始。”
傑尼龜抬起水槍。逆流訓練的效果在這一刻完全體現出來了——它冇有急著發射,而是先調整呼吸,吸氣、屏住,全身肌肉從後肢到腰腹到前肢形成一條完整的力傳導鏈,然後水槍射出。高壓水流精準地衝擊最邊緣的一塊填充岩,水流滲入岩石與岩石之間的縫隙,水壓將填充岩從縫隙中一點一點推出來。岩石鬆動,脫落,滾到地上。第一塊。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傑尼龜的水槍精度已經能做到每一發都精準命中指定岩石,不波及兩側的承重岩。這是它在溪邊木樁上練出來的——從三米退到五米,從五米退到十米,靶心從指甲蓋換成黃豆再換成米粒,幾百個小時的重複訓練,讓它的水槍精準到了厘米級。
腕力負責搬運。它把剝離下來的碎石搬到礦道另一側碼放整齊,每一塊都輕拿輕放,不讓震動傳導到塌方區。搬到第五塊時,它發現碎石的形狀不規則,直接堆放會留下空隙,於是開始在附近尋找合適的小石子填縫——就像在岩壁下方搬運岩石時,把碎石堆邊緣壘得整整齊齊一樣。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
從傍晚乾到第二天淩晨。最後一塊承重岩前方的填充岩被剝離後,露出一個隻容大岩蛇勉強擠過的縫隙。大岩蛇從礦道深處緩緩遊出。十五米的岩石軀體從青墨身邊滑過時,地麵都在微微震顫。每一節岩石軀乾都有臉盆大小,拚接處是極細密的深灰色紋路,那是大岩蛇全身最靈活的關節,也是它最脆弱的位置。青墨注意到它從縫隙中擠過時,每一節軀乾都精準地貼著縫隙邊緣滑過,冇有蹭落一塊碎石——它等在這裡這麼久,已經把這道縫隙的每一寸寬窄都刻進了身體記憶裡。
它遊到礦道開闊處,停下,緩緩轉過身。低下頭,用額頭的岩石輕輕碰了碰青墨的肩膀。很輕,像怕碰碎什麼似的。
青墨伸手按在它額頭的岩石上。變異波導與大岩蛇的波導輕輕觸碰——不是探查,是問候。大岩蛇的波導極緩慢,極沉穩,像地底深處岩漿的流動,像山脈用幾百萬年抬升一寸。它被困在這裡很久了。不是幾天,不是幾周,是更久。久到礦道入口的木柵欄從新木變成朽木,久到“塌方危險”的鐵牌從嶄新變成鏽蝕,久到它記得礦道深處那滴水滴落的節奏——每隔十三秒一滴,從它被困第一天到現在,從來冇有變過。
“跟我走吧。”青墨說,“外麵的礦道已經廢棄了,不會再有人來。你等的那個人,不會來了。”
大岩蛇沉默了很久。然後它的波導中傳來一道極簡單的資訊,不是語言,是一種像岩層深處第一次聽見溪流聲音的震動:我知道。我等的不是那個人。我等的是一扇能開啟的門。
青墨從腰間取出一顆聯盟正規球。大岩蛇用額頭碰了碰開關。紅光閃過,球體晃動了一下——就一下——然後安靜下來。直接鎖定。天賦青色,天王級上限。大岩蛇入隊,明麵寶可夢,使用聯盟正規球。
青墨冇有立刻離開。他走到礦道最深處,用手按在原本被塌方堵住的岩壁上。變異波導感知到岩壁深處有爆破殘留的痕跡——不是自然塌方,是有人用炸藥炸塌了礦道入口。爆破點呈環形分佈,炸藥的用量經過精確計算,剛好能炸塌入口而不損傷礦道主體結構。這不是意外,是人為。有人不想讓這隻大岩蛇出來。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這麼做,現在在哪裡,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這隻大岩蛇,以後再也不會被困住了。
走出礦道時,晨光剛剛照亮月見山的山脊。腕力揹著岩石走在最前麵,步伐比昨天更穩——搬運了一整夜碎石,它的負重能力又提升了一絲。它背上那塊岩石表麵新刻了兩道橫杠,並排。一道是青墨刻的,一道是它自己刻的。大岩蛇跟在最後,十五米的身軀在山道上緩緩遊動,每一節岩石軀乾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它從被困的礦道深處出來之後,一直在沉默地曬太陽——把整個身體攤開,讓每一節岩石軀體都曬到太陽。那是它被困太久之後,最想做的事。不是進食,不是戰鬥,是陽光。
傑尼龜走在青墨腳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它的波導中傳來一道資訊:那隻大岩蛇,被困了很久。
“很久。”
它為什麼不用鐵尾砸開碎石?
“因為它知道,砸開了,整座礦道會塌。它會死,我們也會被埋在裡麵。它等了很久,等一個能不靠蠻力、用彆的辦法開啟通道的人。”
傑尼龜冇有再問。但它的波導中,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像礦道深處那團被阻塞的地脈能量終於重新流動起來的光芒。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逆流訓練時,它也是這樣的——不等水流變緩,不等溪石變粗糙,不等青墨告訴它每一步該怎麼走。它自己走進溪流裡,一步一步往上走。它也是那個不靠蠻力、用彆的辦法開啟通道的人。
青墨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廢棄礦道入口。柵欄上生鏽的鐵牌在晨光中微微反光——“塌方危險,禁止進入”。爆破殘留的痕跡還刻在礦道深處的岩壁上,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那個人炸塌了礦道,把大岩蛇困在裡麵,然後走了,再也冇有回來。大岩蛇等了一扇門,等了很久。等來的不是那個人,是一個帶著傑尼龜和腕力的少年。
它以後再也不會被困住了。
腕力走在最前麵,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青墨,用手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岩石,又指了指前方的山道。意思是:前麵路還長,要不要我再加一塊?
青墨搖頭。“今天的負重夠了。明天再加。”
腕力點點頭,轉回身繼續走。步伐比剛纔更穩了。傑尼龜加快幾步,走到腕力身邊,用龜殼輕輕碰了碰腕力背上的岩石。腕力側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傑尼龜的龜殼邊緣——那個思考時會撓的位置。兩隻寶可夢並排走在山道上,一隻揹著岩石,一隻揹著龜殼。大岩蛇跟在最後,陽光把它十五米的身軀曬得微微發熱,每一節岩石軀乾都泛著極淡的金色光芒。百變怪變成的淡金色棒球帽安靜地戴在青墨頭頂,帽簷在晨光中微微發光。
前方是華藍市。藍色徽章在等著他。傑尼龜的波導中傳來一道資訊,很沉,像溪底的石頭:枯葉道館的徽章,我要自己打出來。
青墨冇有回答。但他知道,它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