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龍巴魯托載著星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方向俯衝而下。星璿全力感知著莉可的波動,試圖精準定位她的位置。
然而,越是接近,他越是感到一絲不對勁。
(奇怪……)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波導的源頭……好像在森林裡?)
這和他最初的判斷產生了偏差。爆炸聲傳來的方向,以及他之前粗略感知到的莉可的方位,應該更靠近島嶼一側的岩石山地纔對。
(位置好像變了……)波導的源頭正在移動,而且移動的方式有些……不自然。(有什麼東西拖著他們?或者……是莉可自己在快速移動?但感覺不像是在奔跑……)
這種異常的移動軌跡讓他剛剛因擔憂而加速的心跳稍稍平複,轉而升起更大的疑惑。
(剛剛應該是在山地啊……怎麼一轉眼跑到下麵的森林裡了?)
就在他試圖理清頭緒時,另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波導突然闖入他的感知範圍,並且正在高速接近莉可波導所在的那片森林!
(等等,弗裡德的波導也靠近這裡了?)星璿一愣。(他不是去蒐集材料了嗎?)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該不會誤會了吧……)
難道另一個波導根本不是衝著莉可來的?而是一個村民?而莉可隻是恰好在那附近,或者……甚至可能就是她去找他了……
而自己卻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勢……
一想到可能鬨了個大烏龍,尤其是在弗裡德麵前,星璿頓時感到一陣尷尬。
“多龍!停一下!”他趕緊拍了拍多龍巴魯托。
“多多?”多龍巴魯托一個急刹車,懸浮在半空中,疑惑地回頭看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停下。
星璿冇有立刻解釋,隻是凝神仔細感知著下方的波導。弗裡德的波導已經非常接近莉可的位置,三者似乎接觸了,但並冇有爆發衝突的跡象,反而……弗裡德的波導情緒顯得有些無奈和哭笑不得?
(……看來真的是我搞錯了。)星璿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窘迫感。
他撓了撓頭,對多龍巴魯托說:“呃……好像冇事了。可能是弗裡德在處理什麼事情……我們……我們悄悄過去看看情況就好,彆突然衝出去嚇到人。”
多龍巴魯托甩了甩尾巴,發出一聲類似“哼,就知道瞎緊張”的低鳴,但還是收斂了氣息,載著星璿悄無聲息地降落到森林邊緣的一棵大樹上,藉助茂密的枝葉隱藏起來,準備先觀察一下情況再說。他可不想因為一個誤會而成為全場焦點,尤其是被弗裡德那傢夥調侃。
星璿躲在樹冠裡,憑藉著波導感知和有限的視野,大致拚湊出了下方森林裡發生的事情經過。
(一個小男孩……嗎?)他感知到一個陌生的、略顯怯懦但此刻充滿仰慕的幼小波導。(那個未知的波導是他的……至於為什麼移動了……)他的“目光”轉向那隻有點憨憨的呆火鱷。
(因為呆火鱷把野生寶可夢的食物吃掉了,所以他們來找莉可報仇了嘛……)星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到一陣無語。(結果引發了混亂,甚至可能不小心觸發了什麼小爆炸?然後莉可、這個小男孩和呆火鱷,就被一群憤怒的野生寶可夢綁住,從山地被迫轉移到了森林裡……)
(然後弗裡德剛好聽到動靜趕過來,救了他們……)
(事情經過大概就這樣吧……)他得出了結論,一場虛驚,外加一點呆火鱷引發的吃貨慘案。
(啊……)就在這時,意識深處,綠寶石那帶著剛睡醒慵懶感的聲音響了起來。
(欸?你醒了?)星璿有點意外,這傢夥平時“休眠”得挺沉。
(一醒來就看見你在這邊瘋狂分析推理,)綠寶石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調侃,(怎麼,莉可被誰抓走了?這次是探險隊還是野生寶可夢?)
(冇有啊,)星璿下意識地反駁,(你為什麼這麼說。)
綠寶石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拖長了調的嗤笑:
(哼~要是莉可冇被抓走或者陷入什麼麻煩,你能這麼專注地在這裡分析前因後果?你的懶筋可是能繞船三圈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啊喂!)星璿的意識體感到一陣羞惱,(我就不能是關心同伴、觀察入微嗎?!)
(是是是,)綠寶石的語氣充滿了不信,(“關心同伴”~你對你那隻跑冇影了的呱呱泡蛙怎麼冇這麼“觀察入微”?)
(那……那不一樣!)星璿試圖掙紮,(呱呱泡蛙那傢夥明顯是自己想搞事!)
(哦~所以隻有“特定”的、“需要幫助”的“女性同伴”才能激發您老的分析潛能是吧?)綠寶石的吐槽精準而毒辣。
(……閉嘴睡覺去吧你!)星璿惱羞成怒,果斷切斷了和綠寶石的意識連結,假裝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隻是耳根微微有些發燙,然後趁著大家冇發現,騎著多龍回到了勇猛淺蔥號上……
深夜,萬籟俱寂,隻有海浪輕柔拍打船體的聲音規律地迴盪。皎潔的月光如同銀紗般灑滿整個甲板,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清冷而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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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璿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甲板上,背靠著船舷,曲起一條腿,目光望著通往島嶼的舷梯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帶來一絲涼意。
(傻子……)綠寶石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和毫不留情的吐槽,在他腦海中響起。(呱呱泡蛙自己練完應該就回來了,又不是不認識路,你傻等什麼呢?說起來你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乾嘛?吹風喂蚊子嗎?)
星璿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依舊望著那片被月光籠罩的叢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綠寶石……大家都睡著了……”他頓了頓,彷彿在感受這份寧靜,“飛船裡很安靜,外麵的林子也很安靜。”
“呱呱泡蛙……”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那傢夥,雖然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但其實很細心。它要是特訓或者做什麼不想打擾大家的時候,一定會挑這種所有人都睡熟的時間悄悄回來的……”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甲板上自己被月光拉長的影子。
“所以,我纔在這個時間起來等它。”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抱怨,冇有焦急,隻是一種單純的等待和確信。他瞭解他的寶可夢,即使那隻呱呱泡蛙表現得再叛逆、再特立獨行,它也依然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而回家,總會選擇一個最不打擾他人的時刻。
這份理解和支援,安靜地流淌在月華之下,無需更多言語。
呆火鱷那五音不全卻自得其樂的哼歌聲隱隱約約傳來,飄散在夜風中。
“在那裡不一定會餓,森林裡的樹果很多……”星璿聽著這歌聲,低聲自語,似乎是在安慰自己那顆因等待而有些焦灼的心,又像是在說明呱呱泡蛙晚歸的合理性。“所以說,隻需要等著就行了……”
他的話音未落——
“哇!”一宣告顯的、屬於人類的驚呼聲音傳來。
緊接著就是兩聲寶可夢充滿警告意味的厲喝:
“呱呱!”
“皮卡丘!”
“果然!來啦!”星璿眼睛一亮,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他就知道呱呱泡蛙會在這個時間點回來!
(還真讓你等到了……)綠寶石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讚許。
然而,當星璿快步衝到船舷邊向下望去時,看到的景象卻並非他預想中呱呱泡蛙獨自歸來——
隻見呱呱泡蛙和船長皮卡丘正一左一右地鉗製著一個黑影!呱呱泡蛙用泡沫牢牢粘住了那人的一隻腳,而皮卡丘則用尾巴釋放著微弱的電光,威脅性地抵在那人頸側。它們倆配合默契,顯然是將對方當成了入侵者。
“呱呱!”(這個小子想入侵!被我們逮住了!)呱呱泡蛙抬頭看到星璿,立刻邀功似的報告,語氣裡帶著完成了守衛任務的自豪。
星璿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沉。被製伏的那個人,身形矮小,分明就是白天在森林裡見過的那個小男孩!
他立刻翻身躍下甲板,落在男孩麵前,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而警惕:
“你是……那個男孩?果然……”他回想起白天的偶遇,疑竇叢生,“你和創世隊或者探險隊有關嗎?”他不得不做最壞的猜想,畢竟這男孩出現的時間地點都太過巧合。
(冷靜一點……星璿,)綠寶石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提醒,(他好像……冇有惡意。波導很慌亂,但冇有攻擊性。)
就在這時,那個被電得渾身麻痹、瑟瑟發抖的男孩,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沾著灰塵和草屑,聲音微弱地道歉:
“那個……抱歉……”
話音未落,皮卡丘的尾巴似乎不小心又釋放出了一點電流。
“呃啊!”男孩頓時一陣劇烈的抽搐,話都說不全了。
看著男孩這副狼狽可憐、毫無威脅可言的樣子,再結合綠寶石的感知,星璿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是啊……)他在心裡歎了口氣,(那些人(創世隊\/探險隊)怎麼可能派這樣……傻……不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單純……的傢夥來執行潛入任務?)
這分明就是個莽撞又倒黴的孩子。
“船……船長……欸?”莉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和驚訝,從上層甲板的通道口傳來。她似乎是被甲板上的動靜吵醒,隻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就跑了出來。當她的目光落在被圍在中間、狼狽不堪的男孩身上時,更是愣住了。“羅伊?”
“羅伊?”星璿看向莉可,“這是他的名字嗎?”他確認道。
就在這時,更大的騷動傳來!
“是入侵者嗎?!”弗裡德洪亮又帶著緊張的大嗓門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他、莫麗、馬多克以及其他幾名隊員都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衝到了甲板上,顯然是聽到了之前的動靜被驚醒了。
“大功一件啊!船長!……呃?”弗裡德一眼看到被製伏的“入侵者”真容,以及旁邊站著的莉可和星璿,豪邁的表揚卡在了喉嚨裡,表情瞬間變得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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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裡德先生!”地上的男孩羅伊看到弗裡德,像是看到了救星,喊道。
“太好了!啊!莉可也在!”羅伊的注意力立刻又轉向了莉可,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處於被電麻的狀態。
(看來是烏龍啊……)綠寶石下了結論。
(嗯……)星璿也鬆了口氣,但心裡那點莫名的彆扭感卻揮之不去。
“你認識他?”莫麗揉了揉眼睛,看向弗裡德,疑惑地問道。
“嗯,”弗裡德撓了撓頭,“白天在島上遇到的,還順便救了莉可。”他指了指羅伊。
“是……但是你為什麼深更半夜跑來船上?”莉可轉向羅伊,問出了關鍵問題。
羅伊掙紮著想坐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莉可,大聲宣佈:
“莉可!我是來找你的!”
“哈?”
這一個單音節的疑問詞,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連星璿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極其細微的不爽。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弗裡德的疑惑、莫麗的玩味、馬多克的茫然、莉可的不知所措,甚至包括皮卡丘和呱呱泡蛙的好奇——齊刷刷地都聚焦到了星璿身上。
“那個……冇事……”星璿頓時感到臉上一熱,趕緊移開視線,尷尬地擺了擺手,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該死……反應過度了……)
(嗬,有情敵了啊……)綠寶石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可惡……怎麼就……)星璿下意識地想接著說,(不對……誰說我喜歡莉可了!)他試圖否認。
(隨你吧,)綠寶石的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有時候你應該正視自己的情感,搭檔。)
(誰要你管……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星璿嘴硬道。
(你不是我嗎?)綠寶石一針見血地反問。(我們是一體的,你的情緒波動我可清楚得很。)
(也是……)星璿被噎了一下,(反正!我還冇有!)他繼續蒼白地掙紮。
(你剛剛不說話,)綠寶石開始無情地拆台,(是注意力都在莉可的穿著上了吧。那麼單薄的衣服,月光下看得挺清楚?)
(閉嘴……)星璿感覺耳根更燙了。
(還有……)綠寶石繼續追擊,(聽到羅伊那小子大喊‘我是來找你的!’,目標直指莉可,你就不受控製地‘哈?’了出來,質疑得那麼大聲。)
(閉嘴………)星璿想捂住耳朵,可惜這是心靈對話。
(最後……)綠寶石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都說閉嘴啦!)星璿幾乎要在內心咆哮了。
(好吧,我閉嘴,)綠寶石見好就收,但最後仍不忘補一刀,(你悠著點吧,彆扭的傢夥。)
星璿強迫自己忽略掉綠寶石的吐槽,將注意力放回現實中的混亂場麵,但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紅暈和微微加快的心跳,卻一時半會兒難以平複。他看著那個名叫羅伊的男孩依舊熱切地望著莉可,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又隱隱冒頭。
羅伊那石破天驚的“我是來找你的!”如同一道驚雷,把莉可本就因睡意而有些迷糊的大腦炸得一片空白。
(等等……一下……)她的思維幾乎停滯了,(這是什麼發展……)深更半夜,一個白天才見過一麵的男孩,用這種近乎闖入的方式出現在船上,目標明確地指向自己?這完全超出了她貧瘠的社交經驗所能處理的範圍。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心跳也莫名加速,一種混合著困惑、尷尬和一絲微弱驚慌的情緒瞬間淹冇了她。
然而,羅伊的下一句話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那點不切實際的、令她手足無措的猜想。
“來找你和呆火鱷的!”
“呆……呆火鱷?”莉可猛地回過神,眨了眨眼。
(啊?)巨大的落差讓她的表情瞬間從不知所措變成了純粹的茫然。原來……是因為呆火鱷嗎?因為白天那隻貪吃又惹禍的小傢夥。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同樣因為這場烏龍而顯得有些緊繃的星璿。不知為何,在聽到羅伊的解釋後,她似乎感覺到星璿那邊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放鬆下來的氣息?
(果然,)綠寶石那隻有星璿能聽到的聲音再次精準吐槽,(感覺你很開心啊……是因為發現人家不是專程來找‘你的’莉可的?)
(閉嘴。)(星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