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璿和小碎鑽離開晶洞族群的第三天,卡洛斯的天空開始變得詭異。
原本澄澈的藍漸漸被一種暗沉的絳紅浸染,像是稀釋的血。風不再帶來森林的清香,而是裹挾著某種腐朽的氣息——像是枯萎的樹皮,又像是陳年的鐵鏽。
“這天氣怎麼回事……”星璿抬頭,眯起眼睛。陽光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過濾,變得病態而昏黃。
顫弦蠑螈從他的寶可夢球裡出現,背部的紫色電紋不安地閃爍。這隻性格暴躁的電係寶可夢很少表現出恐懼,但此刻,它的指尖正迸發出細小的電弧,彷彿在警告什麼。
“你也感覺到了?”星璿輕輕撫摸它的頭,而趴在他肩頭的多龍梅西亞則發出低沉的嗚咽,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小碎鑽突然停下腳步,渾身緊繃。她的外殼泛起微弱的粉光,額間的寶石閃爍不定,彷彿在預警什麼。
走在最前麵的利歐路突然停下,雙耳豎起,波導感知全力展開。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猛地轉身,對星璿發出急促的低吼—
(有東西過來了)
然後,星璿看到了——
一片巨大的、血色的陰影,正緩緩掠過遠方的山脈。
那不是雲。
那是一對翅膀。
伊裴爾塔爾。
傳說中象征死亡的寶可夢,它的每一次甦醒,都會讓大地陷入死亡。
星璿的喉嚨發緊。他曾看見過手機的圖鑒講述它的故事——當它的翅膀完全展開時,生命會被抽離,樹木會瞬間石化,連風都會凝固成灰燼。
而現在,它正朝他們的方向飛來。
利歐路毫不猶豫地拽住他的手腕,波導之力爆發,帶著他飛速後撤。顫弦蠑螈躍出,落地瞬間釋放出電光,試圖乾擾伊裴爾塔爾的感知。多龍梅西亞則鑽入陰影,伺機而動。
但一切反抗在死亡之翼麵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伊裴爾塔爾甚至冇有刻意攻擊,僅僅是振翅的餘波,就讓整片森林陷入死寂。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作灰白的石雕,連空氣都彷彿被抽乾了生命力。
顫弦蠑螈的電光在觸及血色羽翼的瞬間湮滅,它被無形的力量掀飛,重重撞在岩壁上。利歐路的波導屏障僅僅支撐了一秒就破碎,它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多龍梅西亞試圖突襲,卻在靠近的瞬間被死亡氣息侵蝕,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星璿的視野被血色覆蓋,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她艱難地抬頭,看到伊裴爾塔爾那雙冰冷的猩紅瞳孔——
“跑!”星璿剛醒收起幾隻寶可夢,然後一把抱起小碎鑽,轉身衝向森林深處。
但已經晚了。
天空驟然暗沉,彷彿被一層血色薄紗籠罩。風停了,鳥鳴消失了,甚至連樹葉的沙沙聲都徹底沉寂。
——死亡之翼,降臨了。
伊裴爾塔爾懸停在他們頭頂,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下。
它的身軀如同由凝固的血液和陰影構成,每一片羽毛都像是被撕裂的夜幕。猩紅的瞳孔鎖定星璿和小碎鑽,冇有憤怒,冇有惡意,隻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漠然。
它不在乎他們。
就像人類不會在乎腳下的一粒塵埃。
星璿的雙腿發軟,呼吸幾乎停滯。她本能地摸向精靈球,但手指顫抖得幾乎抓不住。
小碎鑽擋在她麵前,外殼劇烈閃爍,試圖製造出岩石屏障,但它的力量在伊裴爾塔爾麵前如此渺小,連最微弱的晶體都無法成形。
伊裴爾塔爾緩緩抬起一隻翅膀。
——死亡,即將降臨。
就在星璿以為一切都將結束時——
小碎鑽的菱形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粉色的光輝如漣漪般擴散,竟短暫地抵擋住了伊裴爾塔爾的死亡氣息!
星璿震驚地看著它。
小碎鑽回頭,眼中冇有恐懼,隻有堅定。
伊裴爾塔爾似乎被這微弱的抵抗激起了興趣。
它低吼一聲,翅膀猛然展開——
“轟——!”
血色的能量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森林在一瞬間枯萎,樹木化作灰白的石雕,連空氣都彷彿被抽乾了生命。
星璿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抬頭,視野模糊中,看到小碎鑽的身影被血色吞冇……
血色散去,小碎鑽隻是死死盯著伊裴爾塔爾,渾身顫抖卻一步不退。它的外殼開始浮現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崩碎,但光芒卻越來越盛。
顫弦蠑螈掙紮著爬起,背部的電紋瘋狂閃爍,將最後的電力注入小碎鑽的屏障。利歐路咬緊牙關,波導之力化作湛藍的光流,與粉色光輝交織。多龍梅西亞從陰影中衝出,用身體擋在星璿麵前。
伊裴爾塔爾終於將目光投向他們。
然後——
它抬起了翅膀。
……………………
毀滅的能量如海嘯般傾瀉而下!
小碎鑽的屏障瞬間佈滿裂痕,顫弦蠑螈的電力被徹底擊散,利歐路的波導之力如風中殘燭。多龍梅西亞發出淒厲的哀鳴,身體開始浮現石化的紋路。
他們合力妄圖在死亡風暴中形成最後的護盾——
“轟——!”
世界陷入一片血紅。
當光芒散去時,星璿顫抖著睜開眼。
森林已成石雕的墳墓。
顫弦蠑螈倒在地上,背部的電紋暗淡無光;利歐路半跪著,波導耗儘;多龍梅西亞的身體大半石化,隻剩眼睛還艱難地轉動。
而小碎鑽——
它的外殼佈滿裂痕,粉色的光芒微弱如殘燭,但依然倔強地站在他麵前。
伊裴爾塔爾懸浮於空,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