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賀忍蛙的進化各位都有目共睹的。
從獨立自強有第二個蒂安希之稱的內卷小青蛙進化為更加掌握變化自如的呱頭蛙，到現在第二隊的隊長兼現在還在成長的甲賀忍蛙。
甲賀忍蛙同時也是見證了星璿和莉可整個戀愛過程的人。
但是他現在這個階段有種不僅高冷還很敬佩前輩的感覺了。
下午的訓練場角落，陽光被樹葉剪成細碎的金箔，落在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上。
路卡利歐盤腿坐在草地上，懷裡窩著一團淡藍色的絨毛。新葉喵四仰八叉地攤在他膝頭，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晃，眼睛已經眯成兩條縫，顯然是剛被摸舒服了，準備進入午睡流程。
路卡利歐冇動。一隻爪子輕輕按在小貓肚皮上，另一隻——正以極緩慢、極剋製的頻率，釋放著極其微弱的波導。
不是訓練。
是哄睡。
頻率要對，力度要柔，不能太強驚著孩子，也不能太弱冇效果。
這是路卡利歐過去三個月鑽研出的獨家技能。
——腳步聲在身後三米處停住。
路卡利歐冇回頭。
“路卡。”（來了？）
“口嘎。”（嗯。）
甲賀忍蛙從樹影裡滑出，動作輕得像一滴水融入池塘。他在路卡利歐身側坐下，保持著一個既不會打擾新葉喵、又能看清波導紋路的距離。
冇有說話。
這是他們之間預設的規矩：孩子睡著之前，不聊正事。
七分鐘後。
新葉喵發出均勻的小呼嚕，尾巴徹底軟下去，垂在路卡利歐膝邊像一截淺藍色的緞帶。
路卡利歐把波導徹底收攏，低頭看了看小貓，確認睡熟，這才輕輕往後靠了靠，示意：可以了。
甲賀忍蛙微微頷首。
“口嘎。”（今天練什麼？）
“路卡。”（波導彈的延伸控製。）路卡利歐把新葉喵小心挪到身邊的軟墊上，起身，抖了抖皮毛，（上次你試的那招，反衝力還是太大。）
甲賀忍蛙冇反駁。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曾經無數次凝聚過水之手裡劍，鋒銳，精準，一擊斃命。
但波導不一樣。
波導不是切割，是穿透。不是爆發，是綿延。
他練了三個月。
還是會在收力的瞬間泄掉三成。
———
路卡利歐是星璿曾經的王牌。
現在不是了。
現在他的日常是：早晨給新葉喵梳毛，上午帶娃曬太陽，中午陪練抗火（被多龍烤成閃光版），下午哄睡，傍晚等孩子他媽有空時視訊通話，晚上繼續哄睡。
“王牌”這個詞，離他好像已經很遠了。
但甲賀忍蛙知道不是這樣。
他見過路卡利歐出手。
上週研究所後山闖進來一隻失控的暴走寶可夢，體型是路卡利歐的五倍，狂暴狀態下連烈空坐都懶得理（原話：“吼，小場麵，讓它自己冷靜”）。
路卡利歐那時正在給新葉喵喂晚餐。
他把奶瓶放下，起身。
一步。
兩步。
波導展開的瞬間，整個後山的風都停了。
甲賀忍蛙站在二十米外，親眼看著那隻暴走的龐然大物，在被波導籠罩的下一秒，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冇有戰鬥。
冇有衝突。
隻是被看見了。
那種感覺，甲賀忍蛙不知道怎麼形容。
後來他問路卡利歐：你是怎麼做到的？
路卡利歐想了想，回答：“路卡。”（不是壓製，是告訴它：我理解你的痛苦。）
“路卡。”（波導不是武器，是語言。）
甲賀忍蛙沉默了很久。
———
所以他天天來。
名義上是“學波導”，實際上路卡利歐從來冇正式教過他什麼招式。
隻是讓他坐著。
看。
感受。
偶爾新葉喵醒了，路卡利歐去哄，甲賀忍蛙就接手那團冇散儘的波導餘韻，試著用自己的方式去觸控。
很慢。
比他學任何技能都慢。
但他不急。
———
“口嘎。”（前輩。）
“路卡？”（嗯？）
“口嘎。”（你為什麼會選擇帶孩子。）
路卡利歐低頭看著膝頭重新睡熟的新葉喵，尾巴輕輕圈過去，擋住了斜照的陽光。
沉默了很久。
“路卡。”（因為有人需要我。）
“路卡。”（以前需要我戰鬥，現在需要我帶她睡覺、等她媽媽回家。）
他頓了頓。
“路卡。”（冇有高低。都是守護。）
甲賀忍蛙冇有說話。
他低頭，掌心緩緩凝聚起一團微弱的藍光——不是波導彈，不是任何攻擊形態。
隻是光。
溫暖、綿長、穩定的光。
他把光團輕輕放在新葉喵尾巴邊，替她擋住另一側的風。
路卡利歐看了他一眼。
什麼都冇說。
———
下午四點，蕭澤的魔幻假麵喵匆匆趕來接班。
“喵嗚！”（開會拖太久了！抱歉！）
路卡利歐搖搖頭，把新葉喵小心交接過去，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甲賀忍蛙也站起來。
“口嘎。”（明天繼續？）
“路卡。”（嗯。）
冇有多餘的道謝，冇有煽情的總結。
甲賀忍蛙滑進樹影，身形如水消散。
路卡利歐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半晌。
“路卡。”（這小子。）
尾巴輕輕甩了一下。
——以前是內卷小青蛙，現在是沉默的學徒。
都冇變，又都在變。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訓練場時聽見烈空坐又在跟轟鳴月吵架，路過廚房時聞到君主蛇燉的湯，路過客廳時看見星璿正把一顆剝好的橘子塞進莉可手裡。
他推開自己的房間門，在軟墊上躺下。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甲賀忍蛙突然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本身就很反常。他剛剛在路卡利歐那邊坐了三個小時，除了凝聚那團光，幾乎紋絲不動，連呼吸頻率都低得像冬眠。
現在他站起來，步伐沉穩，目標明確地走向電視櫃。
蒂安希本來在飄著整理今天的賬本——自從她掌握了“鑽石變現”這門手藝，家裡的技能碟采購就正式納入了她的財政管轄範圍。聽見動靜，她抬起頭，正看見甲賀忍蛙從櫃子底層抽出一盒積灰的磁帶。
（乾嘛呢，看什麼呢？）她放下賬本，好奇地飄過去。
“口嘎。”（修煉累了，看紀錄片放鬆一下。）甲賀忍蛙麵無表情地把磁帶塞進播放器，按下開關。
蒂安希點點頭。
紀錄片，好，正經東西。
畫麵亮了。
——兩個人。
——一男一女。
——肢體交纏，在地上滾來滾去。
蒂安希的鑽石腦袋“嗡”地一聲，差點當機。
她死死盯著螢幕，試圖從那些高難度關節鎖定、地麵壓製、反身固技中看出一點“這不是她想的那種東西”的證據。
冇有。
這就是那種東西。
或者說，看起來是那種東西，但……
“口嘎。”（嗯……）甲賀忍蛙抱著手臂，下巴微收，眼神專注，（這個摔技的發力點，是從髖部啟動的。）
他伸出爪子，對著空氣比劃了一下。
（之前和赤焰咆哮虎練習地麵戰，總覺得卸力不夠乾淨，原來是重心傳導錯了。）
蒂安希：“…………”
（這個十字固的切入時機也值得研究。）甲賀忍蛙繼續說，語氣和點評寶可夢對戰錄影一模一樣，（人類冇有尾巴，所以平衡方式和路卡利歐教的波導步法不太一樣，但關節鎖死的原理是共通的。）
蒂安希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看著螢幕裡那兩個還在翻滾的人類，又看看甲賀忍蛙認真到近乎虔誠的側臉，一時不知道是該尖叫還是該鼓掌。
合著你是真當正經戰鬥來學啊？！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看出來這是哪門子的“戰鬥”了嗎？）
甲賀忍蛙轉過頭，用那雙清澈的、毫無雜唸的眼睛看著她：
“口嘎。”（綜合格鬥，人類叫UFC。）
他頓了頓，補充：
（這集是地麵技專題。）
蒂安希沉默。
…………
………………
三天後。
甲賀忍蛙收到了一個包裹。
蒂安希飄在他麵前，念力控製著賬本，表情高貴冷豔，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開啟看看。）
甲賀忍蛙開啟。
十碟磁帶，整整齊齊碼在盒子裡。
標簽是手寫的，字跡娟秀——顯然是莉可幫忙寫的。
《波導實戰應用·路卡利歐專場》
《高速移動與突襲·忍蛙特供剪輯版》
《地麵戰進階：從卸力到反製》
《影子分身·騙招一百例》
《水之手裡劍·旋轉力學精講》
……全是純乾貨。
甲賀忍蛙捧著盒子，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了。
“口嘎。”（這……）
蒂安希把臉扭向一邊，鑽石光芒微微閃爍，語氣努力維持著大姐頭的矜持：
（你那幾盤畫質太差，傷眼睛。）
（以後看這些。）
（……彆讓星璿知道我給你買過這種東西。）
甲賀忍蛙低頭看著那盒磁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磁帶抱緊，用力點了一下頭。
“口嘎。”（嗯。）
蒂安希“哼”了一聲，飄走了。
飄到門口，又停下來，冇回頭：
（……那個綜合格鬥，下期是籠戰專題，還看嗎。）
甲賀忍蛙：“口嘎。”（看。）
（那到時候叫我。）
（我也學學。）
蒂安希回答道。
———
電視機前，一蛙一鑽並排坐著。
螢幕裡兩個壯漢正在八角籠裡激烈纏鬥。
甲賀忍蛙指著螢幕，認真分析：“口嘎。”（這個摔法，和熾焰咆哮虎的擊掌奇襲前置動作有七成相似。）
蒂安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但虎子的重心更低。）
（回頭讓他試試這個角度。）
窗外，君主蛇滑過走廊，往裡麵瞟了一眼。
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默默滑走，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這家，已經冇救了。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