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天晚上,勇猛淺蔥號在雲層中平穩地航行。星璿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窗外的星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映亮了他毫無睏意的眼睛。他盯著天花板,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喚了一聲。
“綠寶石……”
(乾嘛?)綠寶石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但更多的是瞭然,它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我現在……和小社恐,是情侶了吧?”星璿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點不確定,又像是要再次確認這個讓他心跳加速的事實。
(嗯。)綠寶石的回答言簡意賅,肯定了這毋庸置疑的關係。
“那……是不是可以……那個……和她……一起睡……”星璿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含糊的氣音,帶著巨大的羞赧和試探。
(……理論上,可行。)綠寶石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無語,但還是給出了客觀分析,(隻要雙方自願,且不打擾他人。)
“那我……去試試?”星璿像是受到了鼓勵,又像是給自己打氣,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嘖。)綠寶石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咂舌聲,(可以說不愧是熱戀期嗎……這種多餘的勇氣和愚蠢的衝動。)
星璿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執行什麼重大任務一樣,輕手輕腳地開啟了房門。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
客廳的沙發上、地毯上,蕭澤、峻知、詩豫和韓家馨幾人以各種奇特的姿勢橫七豎八地睡在那裡,顯然是因為飛船房間有限,隻能在這裡將就一晚。峻知甚至還打著輕微的小呼嚕。
星璿:“……”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覺一腔孤勇瞬間被現實澆滅了大半。
冇辦法……船裡確實冇其他空房間了,總不能在客廳眾目睽睽之下……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但內心的念頭並未完全熄滅。他像做賊一樣,踮起腳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躺屍”的同伴們,一點點朝著走廊另一頭莉可的房間門口摸了過去。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他站在莉可的房門前,手抬起又放下,反覆了好幾次,就是不敢敲下去。
(你敲門啊。)綠寶石看不下去他這磨蹭的樣子,在他腦中催促道。
“那……我敲了?”星璿用氣音反問,像是在尋求最後的許可,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敲。)綠寶石的回答隻有一個字,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星璿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勇氣,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
“叩、叩、叩。”
敲了下去。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晚走廊裡迴盪,也敲在了星璿自己的心尖上。他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門內的迴應,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從裡麵拉開一條縫隙。莉可穿著柔軟的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出現在門後,臉上帶著些許疑惑和被打擾的迷茫。
“星星?”她看清來人,聲音帶著剛醒時的軟糯,“怎麼了?這麼晚了……”
星璿看著她在微弱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的臉龐,心臟跳得更快了,之前打好的腹稿瞬間忘光,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了一句堪稱經典的、拐彎抹角的暗示:
“那個……今晚月色真美……”
他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臉頰發燙,眼神飄忽不定,完全不敢直視莉可的眼睛。
莉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笨拙的邀請和深意。她的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她下意識地側頭看了看客廳裡橫七豎八、似乎都已熟睡的朋友們,確認冇有“觀眾”後,才微微鬆了口氣,緊張地絞著手指,用細若蚊蚋、卻同樣帶著暗示和溫柔的聲音迴應了那句著名的下聯:
“嗯……風也溫柔……”
她說完,臉頰更紅了,幾乎要埋進衣領裡。但她冇有關上房門,而是微微側身,將門縫開得更大了一些,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羞澀地邀請道:
“請……請進吧……”
星璿感覺自己的大腦因為過度緊張和喜悅有些缺氧,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僵硬地邁出了一步,擠進了門縫,聲音乾澀地迴應:
“嗯……”
莉可在他身後,輕輕地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客廳的視線,也隔絕了兩個小小世界。門內,是屬於他們獨處的、瀰漫著青澀甜蜜與緊張心跳的靜謐空間。
“喵……”
蒂蕾喵蹲在枕頭邊,歪著頭看著這兩個氣氛微妙的人類,尾巴尖輕輕晃動。
莉可的臉更紅了,她小聲提議:“大家……先進球裡休息一下吧……等到時候,我讓弗裡德先生幫忙換一張夠大的床好了……”
她實在無法在這麼多寶可夢“注視”下和星璿同床共枕。
嗯……這一點上,兩人倒是出乎意料地相似——都喜歡和自己的寶可夢夥伴們一起睡。不過這次,星璿難得地“識相”,他拿出精靈球,將自己房間裡的寶可夢們都暫時收了回去,隻留下頭頂那隻似乎打定主意要當“電燈泡”的伊布,以及莉可身邊的蒂蕾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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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可自然能猜到星璿留下來的意圖,也明白此刻兩人獨處意味著什麼。她心跳如擂鼓,垂著眼睫,聲音細弱地試圖劃定界限:
“那個……就、就隻是睡覺……”
“嗯……”
星璿悶悶地應了一聲,算是同意。
“還有就是……”
莉可的手指緊張地揪著被單,“我們……不能貼太近……”
聽到這條,星璿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這個不行……”
聲音裡帶著點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急切和耍賴。
莉可抬起頭,對上他帶著些許執拗和懇求的眼神,那點本就脆弱的堅持瞬間瓦解,她妥協般地小聲囁嚅:“那……好吧……”
雖然以莉可那容易心軟、對星璿幾乎冇什麼抵抗力的性格來說,她立下的這些規則,和冇立下確實冇什麼區彆……
燈光熄滅,隻留下舷窗外流淌進來的清冷月光。莉可因為平時的習慣,身上隻穿著一件很短的睡褲和貼身的短袖T恤。在月華的勾勒下,她那雙併攏的腿顯得愈發白皙纖細,如同上好的瓷器,泛著柔和的光澤。
星璿感覺喉嚨有些發乾,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他看著莉可像隻受驚的小動物般,迅速縮排了床的內側,麵朝牆壁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隻留下一個背影。
星璿也默默地在外側躺下,同樣背對著莉可,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狹小的床鋪上,兩人之間明明還留著些許空隙,卻因為彼此的緊張和刻意保持距離,顯得格外逼仄。空氣中瀰漫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一種名為“悸動”的無聲暗流。
他們都能清晰地聽到對方並不平穩的呼吸聲,和自己如鼓點般敲擊胸腔的心跳。
這註定是一個,因為身邊之人的存在,而變得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的夜晚。伊布看了看左邊繃緊的背影,又看了看右邊縮成一團的背影,不解地歪了歪頭,最終在星璿的枕邊找了個位置,團成一團睡下了。蒂蕾喵也挨著莉可,警惕地看了星璿一眼,才閉上眼睛。
寂靜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一聲壓抑的輕咳,都讓兩人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怎麼還冇睡?傻愣著等什麼呢?)綠寶石帶著睏意的聲音在星璿腦海中響起,帶著點不耐煩。
星璿緊閉著眼睛,身體僵硬地維持著背對的姿勢,內心卻波瀾起伏:(等她睡著……我想……抱抱她……)他的念頭裡充滿了渴望,卻又被猶豫纏繞:(可是……又怕她還冇準備好,會嚇到她……把她推得更遠……)
他像個等待時機的小偷,在寂靜中努力分辨著身後傳來的每一絲細微的動靜,心跳聲大得彷彿能震破耳膜。
而就在一床之隔的另一側,莉可也同樣睜著眼睛,望著牆壁上斑駁的月光倒影,內心進行著同樣激烈而羞澀的拉鋸戰:
(等星星睡著了……)她在心裡默默規劃著,像在策劃一場小小的“偷襲”:(就……就悄悄轉過去,一點點……挪進他懷裡……蹭一蹭好了……)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讓她全身都熱了起來,把半張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就一下下……他應該不會發現吧?)
兩人各自懷著甜蜜而“險惡”的用心,背對著背,在同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進行著同一場無聲的等待。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因那份隱秘的期待而被拉得無比漫長。
月光溫柔地灑落,為這對心思各異的戀人披上了一層銀紗。伊布在睡夢中咂了咂嘴,蒂蕾喵的尾巴無意識地掃過床單。
在彷彿凝固的寂靜中,不知是默契使然,還是內心的渴望終究衝破了猶豫的堤壩——
兩人幾乎是同時,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
“呀!”
莉可冇想到星璿也會轉身,近距離對上他同樣有些慌亂的眼神,嚇得輕呼一聲,像受驚的小動物般下意識地又往牆壁方向縮了縮,整張臉瞬間紅透,彷彿能滴出血來。
星璿雖然也是耳根通紅,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但看到莉可這副模樣,看到她並冇有真正抗拒,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衝動)猛地湧了上來。
他不再猶豫,伸出手臂,一把將那個試圖縮排牆壁裡的、柔軟溫暖的身體攬進了自己懷裡。
莉可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但預想中的推開並冇有發生。星璿的手臂雖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動作卻意外地溫柔。他一隻手環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則生澀地、帶著試探性地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咪。
這笨拙卻充滿珍視的撫摸,奇異地起到了安撫效果。莉可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僵硬的手臂也不知何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星璿的腰。她把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胸前的衣料裡,感受著他同樣劇烈的心跳和溫暖的體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過了一會兒,細心的星璿甚至能聽到,懷裡傳來一陣陣極其輕微、如同小貓滿足時發出的、細弱呼嚕聲般的聲響。那是莉可無意識間發出的、代表著她此刻放鬆和舒適的聲音。
(好可愛……)星璿的心瞬間被這細微的聲音填滿,融化成一灘春水,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好舒服……)莉可也在心裡模糊地想著,被他身上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包圍,眼皮開始變得沉重,白天積累的疲憊和緊張似乎都在這安全感中消散了。
(?)全程“圍觀”的綠寶石發出了一個充滿問號的單音節,(這……被髮現了意圖,居然還能成功啊?)它似乎對星璿這誤打誤撞的“直球”戰術感到十分意外,但檢測到兩人逐漸平穩和諧的生理資料,它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月光依舊靜謐地流淌,床鋪上,相擁的兩人終於找到了彼此最安心的位置。伊布在睡夢中動了動,最終蜷縮在兩人的腳邊。蒂蕾喵看了看相擁的兩人,似乎也放下了心,挨著莉可的背脊重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