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可站上了對戰場。氣氛與星璿對戰時有相似，卻又截然不同。她能感覺到古魯夏投來的目光，平靜之下是如同冰淵般的審視與壓力。
戰鬥過程激烈而短暫。莉可已經竭儘全力，她的指揮比以往更加果斷，蒂蕾喵也使出了渾身解數。提布莉姆努力乾擾了浩大鯨，但終究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前倒下。隨後上場的蒂蕾喵，更是爆發出驚人的毅力，憑藉著速成的
“劈瓦”
硬生生抓住了浩大鯨的破綻，以一往無前的姿態將其突破，引得看台上的羅伊和小點大聲歡呼！
然而，當古魯夏最後派上七夕青鳥時，戰局瞬間改變。
麵對翱翔於空中、速度與特攻都極其優秀的七夕青鳥，蒂蕾喵的草係招式難以觸及，劈瓦更是無從發揮。莉可努力尋找著對策，試圖用魔法葉限製其行動，或是尋找近身的機會……
但古魯夏冇有給她更多時間。
“七夕青鳥，冰凍光束。”
清冷的聲音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一道冰冷徹骨的能量光束精準地命中了下方的蒂蕾喵。極寒之氣瞬間蔓延，翠綠的身影在莉可驚恐的目光中，被凍結成了一尊姿態定格、閃爍著寒光的冰雕。
“蒂蕾喵！”莉可失聲喊道。
冰雕緩緩倒下，落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戰鬥結束。
莉可，輸了。
“沒關係！莉可！”羅伊立刻在看台上大喊，試圖安慰她，“你表現得這麼好了！戰術也很棒！一定能及格通過的！”
小點也用力點頭附和。
莉可低著頭，默默收回被冰凍的蒂蕾喵，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心中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也許……也許館主會看在她在對戰中展現的進步和努力上……
道館門前的人員經過等待，告訴了莉可等人結果。
不合格。
古魯夏出來後看著莉可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語氣冇有任何波瀾，說出了那句如同冰錐般刺入她心扉的話：
“不合格。輸了就是輸了。輸了還想合格的話……”
他微微停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真是尬冷。”
這句話比任何批評都更讓人難受。它否定的不僅僅是戰鬥的結果，更是她那份“或許可以通融”的僥倖心理。
莉可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瞬間湧上眼眶的酸澀。她伸出雙手，接過那張沉重的成績單，然後，朝著古魯夏深深地、幾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用儘全身力氣，讓聲音不至於哽咽出來：
“謝……謝……指教！”
星璿看著莉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古魯夏，眉頭緊緊皺起。他理解道館戰的嚴格，但古魯夏這種方式……未免太過冷酷。
羅伊和小點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顯然冇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星璿輕輕拍著莉可因壓抑哭泣而微微顫抖的後背，聲音放得很柔：“沒關係……小社恐……一次失敗而已……”
“嗯……”莉可把臉埋得更深，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那份“不合格”和“尬冷”的評價，像冰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蕭澤、雨恬、峻知、詩豫和韓家馨幾人趕到了道館門口，旁邊還跟著一個東張西望、滿臉好奇的可愛女孩——正是蕭澤的妹妹蕭晴。
“欸？你們怎麼來這裡了？”星璿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蕭澤言簡意賅：“我妹妹來了，吵著要看帕底亞最高峰的雪山。”他看了一眼星璿正在安撫的莉可，立刻明白了狀況，冇有多問。
“這樣啊。”星璿點了點頭，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莉可身上，繼續輕拍著她的背。
氣氛有些沉悶。小點看了看難過的莉可，又看了看遠處巍峨的雪山，眼睛一亮，提議道：“對了，說起雪山……大家要不要一起去雪山那邊散散心呢？風景很美的！說不定能讓心情好起來！”
“好啊！”羅伊立刻附和，他想用行動支援莉可，“正好可以轉移下注意力！”
星璿冇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莉可。莉可輕輕吸了吸鼻子，雖然冇有說話，但也冇有反對。
蕭澤則將目光投向星璿，發出了他慣常的、也是他們之間最熟悉的交流方式——對戰邀請。
“星璿，”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對戰嗎？”
他知道，對於星璿而言，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往往是宣泄情緒、重新振作的最好方式。
然而，星璿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莉可。
“不了……”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因他人而起的柔軟，“今天……推遲了吧。”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陪伴。勝負、對戰，都可以暫時放在一邊。他此刻隻想作為夥伴，陪在莉可身邊，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刻。
蕭澤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多言。峻知和詩豫交換了一個眼神，也都安靜下來。韓家馨默默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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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行人心照不宣地，暫時拋開了道館戰的勝負，陪著依舊情緒低落的莉可，朝著雪山的方向，慢慢走去。
前麵幾個人默契地加快了腳步，或是假裝被路邊的冰雕吸引，或是討論著走鯨速滑的趣事，不知不覺就和星璿、莉可拉開了一段距離。
峻知鬼鬼祟祟地回頭瞄了一眼，然後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詩豫，壓低聲音，臉上是藏不住的八卦興奮：
“喂，感冇感覺到？傻子和那個女孩子……周圍的氛圍，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擠眉弄眼，“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詩豫一臉“你才發現嗎”的淡然，低聲迴應：“嗯。要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都心照不宣地走前麵，還一句話都不多問？”
“欸？”峻知愣了一下，撓撓頭，“我看你們都不說話，所以我也忍著冇說啊！原來你們早就看出來了？”
旁邊的韓家馨抱著臂，聞言隻是淡淡瞥了峻知一眼，吐出四個字：“你無敵了。”語氣裡充滿了對這傢夥遲鈍的無奈。
“牢大……你彆這麼說我嘛……”峻知頓時垮下臉。
另一邊，雨恬輕輕拉著蕭澤的袖子，臉上帶著些許擔憂，小聲問：“蕭澤……星璿他，真的冇問題嗎？他連你的對戰邀請都拒絕了……這在他身上，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吧？”在她印象裡，星璿和蕭澤隻要碰麵，幾乎就少不了對戰。
蕭澤看著前方星璿小心陪著莉可慢慢走的身影，搖了搖頭，冷靜地分析：“出問題的不是星璿，是莉可。他在照顧她的情緒。”他頓了頓，看向自己的女友和朋友們，有些無奈，“說起來，都過了這麼久了，你們怎麼連人家女孩子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雨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我們又冇正式接觸過她嘛。不過……”她回頭悄悄看了一眼低著頭的莉可，“是個挺可愛，挺漂亮的女孩子呢。”她語氣真誠，帶著女孩子間的欣賞。
隨即，她像是想起什麼，突然轉向蕭澤，故作凶巴巴地小聲警告：“對了！你眼睛不許往她那裡看！”
蕭澤被這突如其來的醋意弄得有些好笑，連忙保證：“知道了知道了。”目光依舊落在後方好友的背影上，心裡清楚，星璿這次，是真的把那個叫莉可的女孩子，牢牢放在心上了。這種變化，或許比他贏得任何一場道館戰，都更值得關注。
走在前麵的朋友們說說笑笑，刻意保持著距離。莉可看著他們的背影，又感受到身邊星璿專注的目光，臉頰微熱，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強撐的懂事：
“星星……不用太在乎我啦……你和大家一起走吧，我沒關係的。”
星璿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身，湊到莉可耳邊，用隻有她能聽到的、帶著氣音的悄悄話說：
“我的小社恐……我怎麼能不管呢？”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讓莉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還、還有彆人呢……”她小聲嘟囔，心跳快了幾拍。
“我知道哦，小社恐，”星璿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冇事的。無論你怎麼樣，開心也好，難過也好，我都會陪著你的。一直。”
這句“一直”，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開層層溫暖的漣漪。莉可感覺眼眶又有點發熱，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
“謝謝……”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謝什麼謝，”星璿直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恢複了點平時的隨意，“這是應該的。”
“那也要謝謝……”莉可固執地堅持。
“好好好，聽你的，”星璿被她這固執的禮貌逗笑了，故意逗她，“聖母心小社恐。”
“我冇有！”莉可立刻抬頭反駁，臉頰鼓鼓的。
“你有。”星璿笑著，斬釘截鐵。
莉可或許是被他這“蠻不講理”的樣子弄得有點惱羞成怒，下意識地就想像以前那樣，輕輕掐一下他牽著她的手心以示抗議。但指尖剛剛碰到他的麵板，那股捨不得的勁兒就又上來了，力道輕得如同羽毛拂過。
（我……怎麼連掐都捨不得了呢……）莉可在心裡哀歎，對自己這冇出息的表現感到一絲絕望。
察覺到她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攻擊”，星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沉默著又走了一小段路，莉可的情緒明顯好轉了許多，雖然還是隻敢和星璿說悄悄話。
“星星，我有個問題。”她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與不確定。
“嗯？你說。”
“就是……”莉可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有冇有那種……教人……該怎麼做的書啊？”
星璿一時冇反應過來：“該怎麼做？做什麼？”
莉可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幾乎把整張臉埋進圍巾，用氣聲含糊地補充道：“就是……現在……我們這樣……我、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星璿被她這單純又認真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種事……哪有什麼教科書啊。按自己的感覺來就好啦。”他想了想，補充道，語氣也認真了些，“我感覺，我們這樣……就挺好的。慢慢來，不用急。還是適合慢節奏戀愛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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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可仔細聽著，覺得很有道理，乖巧地點頭：“嗯……我也聽你的。”
“這不是我剛說過的話嗎？”星璿挑眉。
“我再說一次不可以嗎？”莉可微微嘟嘴，帶著點小小的任性。
“好好好。”星璿立刻投降，語氣裡滿是縱容。
又安靜地走了一會兒，莉可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更加明顯的紅暈。她偷偷瞄了一眼星璿牽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將她微涼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這樣牽手……是對的、嗎？）
她腦海裡閃過一些在書裡偶然看到的、關於情侶的片段，心跳又快了幾分。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卻發現那種問題根本羞於啟齒。
“星星……”她最終隻是極輕地喚了他一聲，在他看過來時，卻又慌亂地垂下眼睫，“……冇、冇什麼。”
“小社恐，你想什麼呢？”
星璿的聲音將莉可從漫無邊際的思緒中拉回。她微微一顫，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下意識地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揹包帶子。
“冇什麼……”她輕聲回答，聲音幾乎融進風裡。其實她腦子裡亂糟糟的，還在回味剛纔手牽手的觸感，以及自己那冇出息的、連掐他都捨不得的心情。但這些，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星璿看著她又開始習慣性地把自己藏起來，便換了個話題：“那……想冇想好待會吃點什麼？”
莉可的視線飄向路邊積滿雪的灌木，小聲道：“聽你的……”
她不是冇有偏好，隻是覺得，讓他做決定他會更開心。而且，選擇本身對她來說就有點困難。
“要不要對戰？”星璿繼續嘗試，想讓她更投入一些。
莉可這才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輕輕踢開腳邊的一小撮雪：“聽你的……”
聲音依舊溫順。能和星星對戰是很好，但萬一自己表現得不好，或者……萬一不小心贏了呢？她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地權衡。
星璿歎了口氣，聲音放柔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那……心情好冇好點？”
這個問題似乎安全一些。莉可終於鼓起勇氣，抬起臉看向他，雖然臉頰還是微微泛紅，但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實的依賴和柔軟。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然小，卻很清楚：
“星星在，心情就好一些了。”
這句話她說得很真心。他的存在，就像驅散迷霧的陽光，讓她感到安心。
然而，星璿卻微微皺起了眉。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力道很輕，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親昵。
“不要總是迎合我好不好。”
他的語氣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希望她能更自在的期望。
“唔……”
莉可吃痛般捂住額頭，眼神裡掠過一絲慌亂，像是被戳破了小心思。她絞著手指，掙紮了幾秒，最終還是抬起頭，用那雙水潤的、帶著點委屈和無比真誠的大眼睛望著他，聲音軟糯卻堅定：
“但是……我想讓星星開心。”
“好吧……”
她都這麼說了，星璿還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