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蕪館主的目光掃過剛剛結束第一輪特訓、氣息尚未平複的莉可和羅伊,最終落在了場邊一位穿著競技服、一直安靜觀摩的少女身上。她眼中閃爍著對戰鬥的渴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麼,”卡蕪沉穩地開口,打破了特訓後的短暫寂靜,“接下來,和我們對戰吧。若葉。”
“欸?”名為若葉的少女驚訝地指了指自己,臉上帶著些許不確定,“我也一起嗎?和莉可小姐他們?”
“冇錯。”卡蕪肯定地點點頭,眼神中帶著鼓勵,“實戰是檢驗訓練成果最好的方式,你也需要積累經驗。”
“太好了!”若葉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顯然期待已久。她快步跑上前,利落地擲出精靈球:“就決定是你了,小炭仔!”一隻圓滾滾、渾身覆蓋著黑色煤塊的寶可夢滾入場中,眼神認真。
卡蕪則再次派出了他強大的焚焰蚣。那巨大的百足蟲狀寶可夢盤踞在場地上,甲殼閃爍著金屬光澤,散發出驚人的熱浪,帶給莉可和羅伊巨大的壓迫感,與小巧的小炭仔形成鮮明對比。
(場邊的星璿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至於嘛……對付莉可他們用這傢夥……)
(彆貧嘴,)綠寶石清冷的聲音立刻響起,特訓自然是越有壓力越好。溫室裡的花朵可經不起風雨。)
不得不說,綠寶石說的還真對。在焚焰蚣帶來的極致壓力下,羅伊和呆火鱷爆發出驚人的潛力,竟然成功使出了平時還不算熟練的噴射火焰,熾熱的火柱猛烈地撞向焚焰蚣,雖然最終仍因實力差距未能取勝,但這已是巨大的進步。
“很好,你們的潛力在壓力下被激發了。”卡蕪收回焚焰蚣,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若葉,“那麼接下來,若葉,你和莉可來一場一對一的較量。”
“好!莉可小姐!請多指教!”若葉眼神灼灼,充滿了鬥誌,她的小炭仔也嚴陣以待。
“嗯……啊……好,請多指教……”莉可似乎還被剛纔焚焰蚣的壓迫感影響著,聲音有些微弱,新葉喵跳回她身前,甩了甩頭,努力集中精神。
新葉喵與若葉的小炭仔迅速交手了兩輪。新葉喵憑藉靈活的身手占據上風,但小炭仔防禦堅實,並未輕易落敗。就在這時,若葉為了激勵自己和寶可夢,大聲喊道:“小炭仔,加油!為了成為像卡蕪館主那樣正式的道館訓練家,我們不能輸!”
這句話如同石子投入湖心,讓莉可猛地愣了一下。她看著若葉眼中那份純粹而熾熱的夢想光芒,那份為了目標拚儘全力的決心……與自己方纔的猶豫形成了鮮明對比。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欣賞、羨慕,或許還有一絲自慚形穢。
隨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莉可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輕輕抬起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道:“我認輸了……”
(什麼!怎麼就……)星璿幾乎要喊出聲,滿臉錯愕。
(果然如此,)綠寶石的聲音帶著預料之中的淡然,(準備好吧,該你上去開導這塊善良過頭的木頭了。)
(嘖……聽她認輸的一瞬間就打算這麼做了……)星璿皺緊眉頭,腳步已下意識向前邁出。
“新葉喵今天訓練了一整天,也很累了,所以……”莉可試圖解釋,聲音越來越小,不敢直視若葉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
若葉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受傷,她握緊了拳頭,聲音帶著顫抖和一絲被羞辱的憤怒:“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你全力出手嗎?!”
“我……我不是這意思……”莉可慌忙擺手,想要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若葉的眼圈微微發紅,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倔強和失望:“夢想……要是不是自己來實現還有什麼意義!”說完,她收回小炭仔,轉身飛快地跑出了訓練場。
“……”莉可僵在原地,看著若葉消失的背影,臉上寫滿了茫然與無措。
卡蕪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冇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將目光投向失落的莉可。
星璿這時快步走到了莉可身邊。
“星星……”莉可極小聲地呢喃,像是尋求救命稻草,“我該怎麼做……我……不想讓任何一個人難受……”
卡蕪館主沉穩的聲音率先響起:“莉可,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很會照顧彆人的感受。但是,你做決定時,有考慮到你的搭檔嗎?她想認輸了嗎?”他目光轉向一旁的新葉喵,“看看你的新葉喵,它真的累到無法戰鬥了嗎?”
新葉喵雖然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此刻正有些不滿地用爪子刨著地麵,尾巴低垂,顯然對訓練家單方麵的認輸決定感到困惑和生氣。
“我……”莉可看著夥伴的樣子,語塞了。
星璿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語氣是他少有的認真,雖然依舊帶著點笨拙的直率:“小社恐,雖然我不會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尊重一個訓練家、尤其是像若葉那樣懷著夢想的人的最好辦法……就是和她全力以赴地對戰到底。”他頓了頓,努力組織著語言,“以一種俯視的、憐憫的姿態給予‘讓步’,彷彿在說‘我比你強,所以施捨給你勝利’,這種……不是真正的善良。”
“但是我冇有……我絕對冇有這樣的想法……”莉可急切地抬頭辯解,眼眶微微泛紅。
“我知道你冇有,”星璿的語氣緩和下來,眼神肯定,“我知道你隻是不想打擊她的熱情,不想讓她難過。但是你要知道,善良的真諦,不僅僅是避免傷害,更應該包括守護那份與幫助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的東西——人的尊嚴,尤其是對手渴望被認真對待的尊嚴。”
“我……”莉可怔怔地看著星璿,又看了看還在生悶氣、背對著她的新葉喵(“喵哈……”),彷彿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個道理。
“我明白了……”她低下頭,雙手緊握,然後再次抬起時,眼中多了一絲堅定,“我這就去找若葉道歉……然後……”她看向出口的方向。
“在那之前,”星璿指了指她腳邊還在鬧彆扭的小傢夥,“先安撫好你的第一個搭檔吧。它可是因為你否定了它的努力而在傷心呢。”
“好……”莉可蹲下身,溫柔而愧疚地伸出手,輕輕撫摸新葉喵的後背,“對不起,新葉喵,是我錯了……能原諒我嗎?我們一起去找若葉。”
新葉喵耳朵動了動,最終還是轉過身,蹭了蹭莉可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