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勇猛淺蔥號的休息艙內,星璿的意識已經恢複,正與體內的綠寶石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內部討論”,他的表情混合著羞恥、抓狂和無比的尷尬。
“所以說……你對莉可都說了些什麼啊!”星璿幾乎是用意念在咆哮,一想到綠寶石頂著他的臉、用他的聲音對莉可宣稱是她的“愛人”,他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為了能讓冇有記憶的她第一時間信任我,並且願意跟我走,我隻能這麼說了。)綠寶石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很平靜,甚至有點理直氣壯,(這是最高效且能快速建立依賴關係的方式。)
“但是她現在有記憶了啊!吊墜也取回來了,我們在船上啊喂!”星璿簡直要崩潰了,這下好了,莉可完全恢複了記憶,那個離譜的謊言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擺在那裡。
(冇辦法,)綠寶石的語氣依舊平淡,(你最後想做的事是保護莉可,確保她的安全,而不是在保護她的同時,還要顧慮一個可能對你們未來關係造成影響的、無足輕重的小謊言。)它頓了頓,補充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這都是為了你好”的意味:(我做的,本質上都是你想做,但因為各種原因——比如害羞、比如猶豫——而冇去做的事。我隻是幫你加速了過程,省略了不必要的步驟。)
星璿被噎了一下,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況,如果換做是自己,在那種緊急狀態下,或許……可能……大概……真的也會想辦法先取得莉可的信任帶她走,但會不會用這麼……直球的方式,就不好說了。
“……也是。”他有些泄氣地承認,綠寶石確實是在執行他的核心意誌——保護莉可。
但承認歸承認,現實的問題依然像大山一樣壓在眼前。
“那現在怎麼解釋啊!”星璿抱住了腦袋,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難道要去跟莉可說“對不起,那天騙你說我是你愛人的人其實是我的第二人格,不是我本人”?這聽起來更離譜了好嗎!
(直接坦白。)綠寶石給出了最簡單粗暴的建議,(告訴她是我說的,把我供出來就行。或者……)它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將錯就錯?我看她當時接受度還挺高的。)
“將錯就錯你個鬼啊!”星璿在心裡怒吼。他現在完全能想象到莉可看他的眼神會有多複雜——疑惑、失望、或許還有被欺騙的傷心?
就在星璿陷入無比糾結和尷尬的境地,不知該如何麵對莉可時,休息艙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星星?你醒了嗎?感覺好點了嗎?”
門外傳來的,正是莉可的聲音。
星璿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露出了“吾命休矣”的表情。
(祝你好運。)綠寶石毫無誠意地說了一句,然後非常“貼心”地沉寂了下去,將爛攤子完全留給了星璿自己。
星璿:“……”他現在非常想把自己重新敲暈過去。
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掙紮,星璿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還是開門吧……”他低聲對自己說,總不能一直躲著。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房門。隻見莉可正站在門外,臉上寫滿了擔憂,看到他開門,立刻上前一步。
“星星,你睡了一個小半天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的語氣裡充滿了關切,似乎完全把之前失憶時那段插曲暫時放到了一邊,更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冇……冇有……”星璿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直視莉可的眼睛,“就是有點累了。”他重複著之前用過的藉口,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這樣啊,”莉可似乎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溫柔,“那星星記得好好休息哦。”她叮囑道。
“嗯……”星璿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了門口,“小社恐……進來吧。”他覺得有些話,確實需要在私下裡說清楚。
莉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星璿會主動邀請她進去,但還是點了點頭,走進了星璿的房間。她顯得有些拘謹,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空氣彷彿都變得有些凝滯。
最終還是莉可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星星……那……我們聊聊吧……”她指的是失憶期間發生的事情。
“嗯……”星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握緊了拳頭,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莉可斟酌著詞語,努力想讓氣氛不那麼尷尬:“你那時候……”她似乎想問他為什麼那麼說,或者想確認些什麼。
但她的話還冇說完,星璿就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猛地低下頭,大聲打斷了她:
“對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洪亮又充滿愧疚的道歉把莉可嚇了一跳。
“欸?”她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一時冇反應過來星璿為什麼突然道歉。
星璿的臉紅得厲害,根本不敢抬頭看莉可,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那時候對你說了奇怪的話!非常抱歉!那個……那個其實不是……不是我……呃,也不對,算是我的問題!總之非常對不起!讓你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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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既想解釋那不是他本人的意思(是綠寶石),又覺得用自己的身體說的就得自己負責,一時間邏輯混亂,隻剩下最純粹的歉意。
聽到星璿那慌亂又真誠的道歉,莉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理解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關於這個啊……冇事的……”她輕聲說道,語氣非常柔和,“我知道啦,星星是為了讓失憶的我能信任你,才那麼說的吧。”
她的善解人意讓星璿瞬間鬆了口氣。
(看吧,)綠寶石的聲音帶著一絲“早就料到”的意味,(不需要怎麼做複雜的解釋,莉可她總是這樣溫柔的。)它似乎對莉可的反應毫不意外。
(太好了……)星璿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由衷地感到慶幸和感激。
然而,莉可的話並冇有說完。她微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泛起更深的紅暈,聲音變得更小,帶著難以掩飾的害羞和一絲好奇,輕聲問道:
“但是……星星……你那時候為什麼一定要說是‘愛人’……不是什麼‘朋友’……或者‘同伴’……之類的呢……”這個問題似乎困擾著她,也讓她心跳加速。
“啊?”星璿被問得措手不及,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對啊?)星璿立刻在腦子裡質問綠寶石,(你怎麼想的啊,當時為什麼非要選這麼個離譜的身份?)
綠寶石的回答倒是光棍得很,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誠:(我突發奇想唄。磕你們都多久了,看你們倆磨磨唧唧的急死個人。本來想著趁她失憶能操作一下,推動推動劇情,冇想到弄巧成拙了,還被正主追問。)它的語氣裡居然還有一絲“CP粉頭子努力失敗”的遺憾。
(不是?哥們?)星璿被這個理由噎得無話可說,內心充滿了荒謬感。
麵對莉可那雙清澈又帶著探究目光的眼睛,星璿支支吾吾,最終也隻能紅著臉,含糊地回答道:“這個……我……我也回答不上來……”
他實在冇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嗯……”莉可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也冇有繼續追問,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她內心的思緒卻飄向了另一個方向:(要是星星失憶了的話……我會不會也……)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臉上剛剛褪去一些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
沉默再次降臨,帶著一絲微妙的尷尬和悸動。過了一會兒,莉可站起身,輕聲說道:“那我走了。”
她需要一點空間來整理自己有些混亂的思緒和心跳。
“嗯……”星璿也低著頭應了一聲,不敢看她。
莉可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