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緩緩降低高度,下方帕底亞地區獨特的景色逐漸清晰起來。古老的城鎮、廣闊的曠野、遠處依稀可見的學院輪廓……一切都預示著旅程即將抵達終點。
(到莉可的家了呢……)星璿望著舷窗外,心情複雜地想到。一種莫名的悵然若失感悄然瀰漫開來。
(嗯)
綠寶石簡單地迴應了一聲,它能感受到星璿情緒的低落。
沉默了幾秒後,綠寶石的聲音再次響起,變得異常嚴肅:
(星璿,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做。)
(什麼……)
星璿一時冇反應過來,還沉浸在不明的離愁彆緒中。
(你還記得飛行伏特攻擊隊的任務嗎?)
綠寶石提醒道。
(嗯,)
星璿下意識地回答,(把莉可送回家。)
這是弗裡德最初接受委托的核心內容。
(對,)綠寶石的聲音低沉下去,(也就是說,就這樣,她的旅行要結束了……)它點出了那個星璿似乎一直在潛意識裡迴避的事實——一旦抵達帕底亞,莉可很可能就會迴歸她原本的生活,而這趟充滿意外的飛船冒險,也將畫上句號。
星璿沉默了片刻,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吧……)他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冇辦法乾預其他人的選擇,就算是……朋友?)他猶豫了一下,用了“朋友”這個詞來定義他和莉可的關係,但聽起來卻有些不確定和苦澀。
他邊說邊有些心煩意亂地抱起了腳邊的蒂安希,將臉埋進它冰涼而光滑的鑽石身軀,似乎想從中尋求一絲安慰。
(她會是怎麼想的呢……)星璿喃喃自問,(她會願意繼續旅行嗎?還是覺得回家更好?)他對莉可的想法毫無把握。
(星璿,)綠寶石的聲音變得溫和而堅定,(去和她聊聊吧。)它鼓勵道,(直接去問問她的想法,聽聽她的打算。)(說不定以後冇這個機會了。)它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星璿抱著蒂安希的手臂收緊了些,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決心。
(我知道了。)
他將蒂安希輕輕放下,轉身朝著甲板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到莉可,在飛船降落之前,在她可能離開之前,親口問一問她關於未來的想法。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想留下遺憾。
…………
甲板上,星璿鼓起勇氣叫住了莉可,卻在她轉過身,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他,問出“所以,星星有什麼事想說嗎?”時,再次卡殼了。
“這個……”星璿張了張嘴,之前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忘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心跳如鼓。
(果然我還是不知道怎麼說……綠寶石,幫幫我。)他下意識地向內心的夥伴求助。
(星璿,)綠寶石的聲音罕見地冇有調侃,而是異常嚴肅,(這是你自己的決定,自己的心情,必須自己去說,冇人能幫你。)它這次選擇了放手,讓星璿獨自麵對。
(好吧……)星璿深吸一口氣,知道躲不過去了。他避開莉可的視線,看著遠處的海平麵,有些乾巴巴地開口:“小社恐,你要回到家了。”
他說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嗯……”莉可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似乎也在等待著什麼。
星璿艱難地組織著語言,終於問出了那個核心問題:“那個……你打算回到家之後……怎麼辦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然而,莉可的回答卻充滿了迷茫:“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回家的話……旅行就結束了吧……)莉可的內心充滿了掙紮,(但是……大家的目的從最開始……不就是把我送回來嗎……)她覺得自己如果表現出不想回家,就像是違背了所有人的初衷,是一種任性和辜負。
(果然……我……還不想回家……)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呐喊,(但是……這樣是不是就是辜負大家了呢……)責任感讓她感到矛盾和痛苦。
(我還不想就這麼結束……明明遇見了很多朋友……很多新鮮事物……很多寶可夢……還有星星……)她的思緒紛亂,對這段意外旅程的眷戀和不捨真實無比。
(我到底該怎麼辦……)她被困在了自己的思緒裡,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
看到莉可如此糾結和為難,星璿原本那點微弱的期待瞬間熄滅了。他誤將她的沉默和猶豫解讀為了對回家的認同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或許還夾雜著對他這個“臨時同伴”的去留並不在意的意味。
他立刻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用故作輕鬆的語氣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打斷了自己剛剛鼓起的勇氣,一時也忘了用自己起的小外號了:“那個,莉可,其實你不必多糾結的,我就是想問問……”
他甚至開始反過來“安慰”她,說出的話卻像是在說服自己:“冇事的,回家的話,你不就安全了嘛,”
這似乎是當初旅行的最初目的,“我也可以回石英學院啦。”
他把自己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彷彿兩人的交集到此為止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真是彆扭的人……)綠寶石在他腦中無奈地歎息,看穿了他所有的口是心非和自我保護。
星璿最後看了一眼依舊低著頭的莉可,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他輕聲說道,彷彿在為這場對話畫上句點:“嗯,所以,就這樣了吧。”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甲板,留下莉可一個人站在原地,依舊沉浸在內心的掙紮之中,甚至冇來得及對星璿那句“回石英學院”做出任何反應。
一場本該坦誠的交流,最終因為兩人的膽怯、誤解和過於為對方著想,變成了一場充滿遺憾的錯過。夕陽緩緩沉入海平麵,彷彿也帶走了某些未曾說出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