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歲之前,悠寶隻能默默忍受摧殘,無反抗之力。每天在飢餓中煎熬,痛不欲生。
她想過去死,直接解脫。但她不甘心,欺負她的人都沒死,她更不能死。
於是每每夜深人靜之時,她苦練爬行。終於滿一歲的當天晚上她成功爬出了無顏宮,去尋找吃食。
不知是上天看她可憐,還是她運氣好。沒爬多久就遇到一名巡邏侍衛,並從此在深夜給她送吃的和傷葯。
“困了吧,我們去睡覺。”
霍君聽完沒有多問,抱起悠寶就往床榻走去。
躺在軟綿綿的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毫無睡意。
“你叫什麼名字?”
“悠寶。”
“寧嬪起的?”
“不是,是院長起的。”
“院長?”
對,是院長,精神病院的院長。
“作小名倒是可以”,霍君沒去追問院長是誰,開始盤算起自己女兒的名字。
思來想去,多個華麗的名字從腦中閃過,可一個都配不上他的女兒。
側躺看著身旁瘦小的女孩,他突然知道該叫什麼名字了。
“霍寶,朕的寶貝。霍國的公主,霍國的無價之寶。”
門外的魏全聽到此話,瞳孔瞬間放大。眼睛轉了又轉,立即叫人去找那個名叫李武的侍衛。
霍國的天從此徹底變了。
快速恢復好情緒,他站直身體,目不斜視。身後門內說話聲再次響起,他越聽越心驚。
“不要,我叫悠寶,隻叫悠寶。”
“你是覺得霍寶不好聽嗎?霍悠也行,霍悠寶也可以。”
“不是,我叫悠寶,不姓霍。”
“你是我的女兒,不姓霍姓什麼?”
“我不是你的女兒。”
話落不等霍君作何反應,悠寶就翻身背對著霍君閉眼睡覺。
安靜了一會兒,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在她以為霍君要發怒時,輕輕的鼾聲令她放鬆下來並沉沉睡去。
她夢到了院長和病友,以及那一晚。
父母重男輕女,常常打罵她。甚至讓她輟學打工養她的弟弟,她都忍了。
直至十五歲那年,為了給弟弟買名牌鞋將她賣給大她三十歲的人,她忍不了了。
剪刀刺入脖間,用力一推,身上的男人倒地不起。她慌亂往外跑,往家跑。
那個家她本該避如蛇蠍,可當時她不知怎麼就是想回去,心存僥倖父母會保護她。
沒先見到父母,反而是見到了在村口炫耀鞋子的弟弟。
看到她時,第一反應竟是擔心她跑了會把錢要回去,名牌鞋就沒了。
瘋狂趕她走,一身的狼狽變得更加不堪。心似乎停止跳動,她如行屍走肉一般在深夜回到家中。
當天亮之時,一聲尖叫打破了山村的寧靜。
她被警察帶走,兜兜轉轉到了精神病院。
院長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給她起了一個新名字。
從此,世上再無趙招弟,隻有悠寶。
……
早膳過後,悠寶在隱月的陪同下前往禦花園散步消食。
因營養不良而枯黃的頭髮被粉色絲帶輕輕束起,略微紅潤的小臉此刻掛著淺淺的笑。低頭看了看腳上合適又舒服的繡花鞋,笑容逐漸放大。
任何年紀的女孩都喜歡漂亮的鞋子衣服,她這個精神病也不例外。
抬眼欣賞朵朵爭奇鬥豔的花,心情甚是愉悅。腳下的步伐變得輕快,綉著鳳凰的粉色衣裙隨之搖曳,比禦花園中盛放的花朵還要引人入勝。
晨光熹微,悠寶穿過花叢向亭子走去。四下寂靜,一片祥和,不像金鑾殿吵鬧無比。
本該莊嚴肅穆的早朝此時卻跟鬧市一樣,嘈雜不堪。各個大臣臉紅脖子粗,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因為治國之道在爭吵,是全都在彈劾六公主。
“皇上,微臣聽說六公主害死了她的弟弟,簡直是禽獸不如!”
“才三歲就做出此等事,定是妖孽災星,必殺之!”
“對對對,必殺之!”
六公主血洗無顏宮一事經過一夜的時間,傳遍了大街小巷。百姓議論紛紛,百官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不信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殺人屠宮,一定是暴君做的,可這一舉是為何呢?
為了弄清楚,他們在呂丞相的示意下,早朝剛開始就紛紛請旨賜死六公主。
但他們說得口乾舌燥也不見暴君表態,甚至冷若冰霜的臉有著一絲驕傲。
怪,實在太怪了!
所有人瞬間噤聲,不敢輕舉妄動。
“皇上,微臣覺得一定是謠言。”
一直默不作聲的呂丞相站了出來,微低下的頭掩蓋住了滿臉輕蔑。全是一群蠢貨,到頭來還是得他出馬。
“六公主是女孩又年小,殺人是萬萬不敢的。肯定是有人刻意為之,散發謠言謀害公主。其心可誅,必須將這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坐在龍椅上的霍君聞言眼睛轉動,依舊一言不發。
時刻偷偷關注的百官立即瞭然,順著呂丞相的話一發不可收拾。
“臣也是這麼認為的,六公主人美心善做不出殺人之事。”
“剛聽說六公主殺害自己的親弟弟,臣就知道是假的。小皇子死時,六公主還是個嬰孩,根本殺不了小皇子。”
“對對對,殺不了。這造謠之人真是蠢笨,正常人怎麼會殺弟弒母,喪心病狂的人才會”
正義憤填膺的柳尚書被身側的人拉了一下胳膊,還沒來得及發怒就發現氣氛不對。想想自己說的話,頓時冷汗直冒,雙腿發軟。
看不出喜怒的霍君望著戰戰兢兢的文武百官,隻覺無趣,還是他的女兒好玩。
“霍寶是朕的女兒,殺弟弒母有何不可。要怪就怪朕喜歡乾殺弟弒母弒父的事,影響到了她。”
“皇上息怒!”
所有大臣跪趴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柳尚書更是兩眼一閉,努力接受自己要死的事實。
然而一聲尖叫打破了金鑾殿的安靜,柳尚書睜開眼睛,還能活一會兒。
“啊啊啊!讓本公主進去!”
三公主衣衫不整,炸炸呼呼沖了進來。
“父皇,你要為我和母妃做主啊!嗚嗚嗚”
刺耳的哭聲響徹雲霄,霍君眉頭一皺。魏全迅速會意,立刻叫人將三公主拉下去。
可話還未說完,他就聽到跟六公主有關。偏頭看了一眼,抬手揮退侍衛,他站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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