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是何時命你去調查柳尚書？”
悠寶坐在床邊，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隱月，直接詢問。
霍君為何會派人調查柳尚書？
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另有所圖？
那有沒有發現柳尚書的正妻妾室是呂丞相的女人，那群孩子是呂丞相的孩子？
如若知道，為何又放任不管？
霍君有沒有懷疑過呂丞相沒死，很可能藏在柳府？
或者是一切都在霍君的掌控中，可又有何目的呢？
“柳尚書成為戶部尚書的第二十三日。”
快速回憶，隱月猶豫一瞬，說出具體時間。
那時的她年紀尚小，還未成為皇上的暗衛，日日跟在當時的暗衛統領身邊。
統領奉命去查柳尚書，順帶也將她帶上，教她該如何悄無聲息去查一個人。
在查到柳尚書後院藏有數位妾室時，統領當即帶著她回宮稟告皇上。
皇上並未多言，隻命統領派人監視柳尚書。
“待我成為皇上的暗衛後，接到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再一次去查柳尚書。”
說到此處，隱月一臉挫敗，低下了頭。
她隻查到柳尚書已有五十位妾室，未察覺到柳尚書與呂丞相之間不可告人的事。
呂丞相是常常跑去柳尚書府，半個時辰左右才會離去。
但她那時一心認為是柳尚書聽命呂丞相，兩人是在商討事情，並未多想。
甚至剛聽完悠寶說那些妾室是呂丞相的女人，她第一時間是不信悠寶，也是第一次不信悠寶。
“多日前，我回暗衛營取舊物，意外聽聞柳尚書妾室已達六十六位，且子女上百。”
話罷，她見悠寶麵露疑惑，立即挺直身體等待悠寶發問。
“月月，你居然一次性說了這麼多的話！”
冷眉輕挑，她聞言不語。
這好像不是重點，悠寶又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咳，月月，我有問題要問你。”
看到隱月美臉微冷，悠寶迅速正色，回歸正題。
“月月，你在調查柳尚書時，沒去柳府後院嗎？沒去偷看柳尚書和妾室做…”
停頓片刻，她繼續追問：“我的意思是你沒去聽去看柳尚書和呂丞相商討何事？沒藏在暗處看呂丞相進了柳府後的一舉一動？”
既然是去調查柳尚書，肯定會在暗中觀察。那就一定能發現呂丞相在柳府做了什麼，不可能毫無發現。
“柳尚書夜夜在書房練字，不去後院。呂丞相次次直奔柳府後院，周圍有眾多侍衛把守，我無法靠近。”
隱月如實回答。
“你沒懷疑過嗎？”悠寶眨巴著眼睛，上下打量麵無表情的隱月。
正常人一看這其中就有貓膩啊！
“懷疑過”，隱月目光澄澈，“但皇上說是他倆發現了我，演給我看的。”
皇上是一國之主，更是她的主子，絕不會騙她。
是她能力不足，實力不行，輕易就被人察覺。
她因此又回到喑衛營歷練，直至皇上命她去保護悠寶。
“霍君他騙…”
欲言又止，悠寶一時不知該如何跟隱月說，同時又不明白霍君為何要撒謊。
如若讓隱月追查下，絕對能查到柳尚書和呂丞相之間不可告人的事。
還是霍君另有打算？
她想不明白，好想去當麵問霍君。
“有疑惑就問我，你是我的女兒，我定會一五一十告訴你。”
霍君憑空出現在她屋中，抬手示意隱月退去。
隱月沒動，而是抬頭看向她。在得到她的允許後，才退出房間。
“嗬”
見此，霍君輕笑一聲坐在悠寶身邊，抬手摸了摸悠寶的頭。隨即未講廢話，直奔主題。
柳尚書是他一手提拔坐上尚書之位，是他比較看重的大臣。
可柳尚書成為戶部尚書沒多久，性情大變，從忠臣變成奸臣。
出乎他的意料，他立即派人去調查。
在得知柳尚書妻兒下落不明，重新娶妻納妾，頻頻與呂丞相接觸。
他瞭然一笑，派人日日監視柳尚書，掌握柳尚書的一言一行。
“我深知柳尚書不會屈服於呂丞相，肯定有應對之策。”
“畢竟是我親自挑選提拔的人，不是個廢物。我想看看他能隱忍多久，何時破局，值不值得我的重任。”
在他看來頂多一月，柳尚書就能脫離呂丞相的脅迫。
哪曾想柳尚書情深似海，把妻兒看的比命還重要。不敢貿然出擊，隻敢穩紮穩打，窩窩囊囊行事。
整整十多年過去，不僅沒找到妻兒，還依然被人脅迫為他人做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且必須冷血無情，不被任何情感所束縛。
“乖女兒，你是在害怕嗎？”
眼見悠寶聽到他的話，麵上的笑容漸漸褪去，變得嚴肅。他寵溺一笑，再次扶上悠寶的頭。
“你是我的女兒，我絕不會讓你被人脅迫，去做不喜歡做的事。”
悠寶的出現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是人，有七情六慾。不可能做到冷血無情，不被情感束縛。
倘若將柳尚書換作悠寶，在呂丞相剛有脅迫悠寶為其做事的想法時，他已提刀在去殺呂丞相的路上。
“你知不知曉呂丞相沒死？”悠寶調整好情緒，一一詢問霍君。
“知曉。”
“為何不去殺死呂丞相，幫助柳尚書？”
“乖女兒，我不是個好人，不會無緣無故去插手他人的事。至於呂丞相，留著他還有用。”
“那你為何要騙隱月？”
“因為任由隱月查下去，定會打草驚蛇，柳尚書的妻兒恐有性命之憂。在未找到他妻兒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聞言，悠寶笑了。
霍君要是真不想幫柳尚書，怎會阻止隱月繼續查。
“乖女兒，你想多了。如若是隱月的原因，導致柳尚書的妻兒死去，你覺得他會怪在誰身上？”
“像他這種情根深重的人，絕對會不顧一切去報復。我不怕他，巴不得他報復我。”
可好巧不巧，在出言欺騙隱月前，霍君去看了剛出生的悠寶。
皺皺巴巴，醜死了。
他不喜歡。
然而卻在聽到隱月稟報時，他心口一痛。下意識阻止隱月去查柳尚書的事，心中竟怕柳尚書傷害悠寶。
之後他隻要想去看悠寶，就會頭痛欲裂。緊跟著會忘了他要做什麼，漸漸更是忘了有悠寶這個女兒。
“霍君，你”
眼神微動，悠寶側頭看向霍君。瞬間陷入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麵有令她心驚的寵溺和疼愛。
曾被親情傷透的心，此刻好像在緩緩癒合。
“霍君，你完了。你有了軟肋，不再堅不可摧。”
“乖女兒，你錯了。軟肋也能變成武器，護我一生平安，不是嗎？”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開始商議該如何拯救柳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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