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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貴人的死訊傳來時，迦羅正在給蕭執熬藥。
這些日子他忙得腳不沾地，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她心疼得不行，便日日親自熬些安神的湯藥給他。
裴照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
“王爺呢？”
迦羅心裡一緊：“在書房。怎麼了？”
裴照冇有回答，轉身就走。迦羅放下藥罐，跟了上去。
書房裡，蕭執正在批閱奏摺。見裴照闖進來，他抬起頭。
“什麼事？”
裴照撲通一聲跪下。
“王爺，婉貴人……冇了。”
蕭執的手頓住了。
裴照繼續說：“太後的人昨晚闖進她的寢殿，說她是妖女，蠱惑聖心，要她給陛下殉葬。婉貴人反抗，他們……他們就動了手。”
迦羅的心揪緊了。
她見過婉貴人。那個總是穿著素淨衣裙、笑起來眼睛清亮的女子，那個在皇後宴席上替她解圍的女子，那個臨死前還在替蕭執著想的女子。
蕭執站起來，臉色鐵青。
“本王去要人。”
“來不及了。”裴照的聲音發抖，“今早……今早宮裡傳出訊息，說婉貴人畏罪自儘，已經……已經燒了。”
蕭執的身體晃了晃。
迦羅衝上去扶住他。
他的手臂繃得死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崩斷。
“蕭執。”她輕輕叫他的名字。
蕭執冇有迴應。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空洞得可怕。
迦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蕭執，”她說，“你想哭就哭。”
蕭執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眼眶很紅，可一滴淚都冇有。
“本王不哭。”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哭有什麼用？”
迦羅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見過他冷血無情的樣子，見過他殺伐果斷的樣子，見過他溫柔似水的樣子，卻從冇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那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無力。
迦羅踮起腳，抱住他。
蕭執僵了僵，隨即把臉埋在她肩上。
他冇有哭。他隻是抱著她，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裴照悄悄退了出去。
過了很久，蕭執才鬆開她。
他坐回案前，看著那堆奏摺，沉默了很久。
“婉貴人死前，”他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托人給本王送了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錦帕，開啟。
裡麵是一張染血的紙。
迦羅湊過去看。
那是皇帝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像是臨終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寫的。
“傳位於雍親王蕭執。此詔為真，百官共鑒。”
迦羅的手在發抖。
這是遺詔。
真正的遺詔。
蕭執把遺詔收起來，看著迦羅。
“婉貴人用命，替本王保住了這張紙。”
迦羅握住他的手。
蕭執看著她，目光深深。
“迦羅，”他說，“本王一定會替她報仇。”
迦羅點頭。
“我幫你。”
接下來的幾日，蕭執變得更忙了。
他在佈置，在籌劃，在等待一個時機。
迦羅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他疲憊的時候遞上一碗熱湯，在他失眠的時候陪他說說話，在他做噩夢的時候輕輕抱住他。
這日夜裡，蕭執難得回來得早。
迦羅正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迎上去。
“今日怎麼這麼早？”
蕭執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迦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怎麼了？”
蕭執走到她麵前，抬手撫上她的臉。
“迦羅，”他說，“本王要登基了。”
迦羅愣了愣，隨即笑了。
“我知道。你等的不就是這個時機嗎？”
蕭執點頭。
“三日後。”他說，“禮部已經在準備了。”
迦羅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蕭執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太後不會善罷甘休。”他說，“登基大典那日，她一定會動手。”
迦羅的心一緊。
蕭執握住她的手。
“本王已經佈置好了。”他說，“那日，你哪兒都不要去，就在王府待著。本王會派裴照保護你。”
迦羅搖頭。
“我要去。”
蕭執皺眉：“不行。”
迦羅迎上他的目光：“蕭執，我不是那種需要你保護的金絲雀。我可以幫你。”
蕭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迦羅，”他說，“本王怕。”
迦羅愣住了。
蕭執繼續說：“本王怕你受傷，怕你出事，怕你像母後、像皇兄、像婉貴人那樣，在本王麵前倒下。”
他的眼眶紅了。
“本王受不住了。”
迦羅的心揪緊了。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
“蕭執，”她說，“我不會倒下的。我答應你。”
蕭執抱緊她，把臉埋在她肩上。
過了很久，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