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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休沐這日,迦羅過得像做夢一樣。
早上賴床到日上三竿才起。蕭執親自給她梳頭,梳得歪歪扭扭,她對著鏡子笑得直不起腰。他不服氣,又梳了一遍,還是歪的。
“算了,”他扔了梳子,“本王還是適合殺人。”
迦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午膳是蕭執讓人送到屋裡來的。四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他給她夾菜,給她盛湯,伺候得比阿黛還周到。
迦羅吃著吃著,突然問:“蕭執,你是不是冇伺候過人?”
蕭執頓了頓,點頭。
“那你伺候得還挺好。”
蕭執看著她,眼底有笑意。
“隻伺候你。”
迦羅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這個男人,怎麼越來越會說話了?
下午蕭執帶她去花園裡散步。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牽著她的手,走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
“蕭執,”她突然問,“你以前有冇有想過,這輩子會是什麼樣?”
蕭執沉默片刻,說:“想過。”
“什麼樣?”
他停下來,看著她。
“一個人。”他說,“孤獨終老。”
迦羅的心揪了一下。
蕭執繼續說:“本王對女人過敏,不能碰,不能近。太後賜的王妃,本王連見都不敢見。太醫說,這是心病,治不好。本王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抬手,撫上她的臉。
“直到那夜,你撞進本王懷裡。”
迦羅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蕭執,”她說,“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
蕭執看著她,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他突然低頭,吻住她。
迦羅閉上眼,迴應著他。
陽光灑滿花園,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
這個吻很長,長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來才分開。
蕭執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亂。
“阿史那·迦羅,”他說,“本王這輩子,值了。”
迦羅忍不住笑了。
“這纔剛開始,你就值了?”
蕭執挑眉:“那你還想怎樣?”
迦羅想了想,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蕭執的眼睛亮了。
“你說的?”
迦羅點頭。
蕭執一把抱起她,大步往回走。
迦羅嚇了一跳:“你乾嘛?”
“回屋。”他說,“你說的那些事,本王現在就想做。”
迦羅臉紅透了,捶他的胸口:“放我下來!大白天的!”
蕭執不放。
兩個人鬨著,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裴照出現在小徑儘頭,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蕭執放下迦羅,恢複了一貫的冷淡。
“什麼事?”
裴照走過來,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王爺,宮裡來人了。太後孃娘召見。”
蕭執的眉頭皺起來。
迦羅的心也提了起來。
太後。
那個女人終於要見她了。
蕭執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彆怕。本王陪你去。”
迦羅點點頭。
回屋換了衣裳,蕭執帶著她出門。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宮門口。
蕭執要跟進去,被太監攔住。
“雍親王,太後孃娘說了,隻見蘭嬪——哦不,隻見這位姑娘一人。”
蕭執的目光冷下來。
“本王要見太後。”
太監賠著笑:“王爺彆為難奴才,太後孃孃的吩咐,奴纔不敢違抗。”
蕭執還要說什麼,迦羅拉住了他的袖子。
“冇事。”她說,“我去去就回。”
蕭執看著她,目光沉沉。
“一個時辰。”他說,“一個時辰你不出來,本王就闖進去。”
迦羅點頭,跟著太監走了。
慈寧宮比她想象的要陰森。
殿內燒著炭盆,卻還是冷颼颼的。窗簾半掩著,光線昏暗。正中坐著一個人,穿著深青色宮裝,臉上帶著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太後。
迦羅上前行禮:“民女參見太後孃娘。”
太後冇讓她起來。
她就這麼跪著,跪了很久。
太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慢悠悠的:“抬起頭,讓哀家看看。”
迦羅抬起頭。
太後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果然是個美人。”她說,“難怪雍親王對你另眼相待。”
迦羅冇有說話。
太後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知道哀家為什麼叫你來嗎?”
迦羅搖頭。
太後蹲下來,與她平視。
那雙眼睛很黑,黑得像兩口深井,看不到底。
“哀家想看看,”太後說,“能把雍親王迷住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迦羅迎上她的目光,冇有說話。
太後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這雙眼睛,”她說,“哀家見過。”
迦羅心裡一緊。
太後繼續說:“二十年前,也有一個女人,長著這樣一雙眼睛。她是西域來的,叫阿史那·月。你認識嗎?”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史那·月,是她母妃的名字。
太後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笑了。
“原來你是她的女兒。”她鬆開手,站起來,“難怪,難怪。”
迦羅跪在地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太後認識她母妃?什麼關係?
太後走回座位上,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母妃當年,可是個厲害角色。”她說,“她給先帝種了蠱,想讓先帝隻寵她一人。可惜,被哀家發現了。”
迦羅的血涼了。
太後繼續說:“哀家殺了她的人,毀了她的蠱,把她趕回西域。她走的時候,肚子裡還懷著一個。那個孩子,就是你吧?”
迦羅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太後看著她隱忍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你母妃鬥不過哀家,你也一樣。”她放下茶盞,“雍親王再護著你,也護不了多久。哀家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她揮了揮手。
“來人,送她出去。”
迦羅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太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了,哀家送你的那對玉鐲,喜歡嗎?”
迦羅腳步一頓。
太後笑著說:“那可是哀家精心準備的。無色無味,三日後發作。你應該冇戴吧?”
迦羅冇有回頭。
太後繼續說:“不戴也好。哀家還有彆的法子。你等著。”
迦羅走出慈寧宮,腿一軟,差點摔倒。
蕭執衝過來,一把扶住她。
“怎麼了?”
迦羅靠在他身上,渾身發抖。
蕭執的臉色變了。他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上了馬車,迦羅才緩過來。
蕭執握著她的手,眉頭皺得死緊。
“她對你做了什麼?”
迦羅搖頭:“冇有。她就是說了些話。”
“什麼話?”
迦羅把太後的話複述了一遍。
蕭執聽著,臉色越來越冷。
“那個女人,”他說,“本王遲早殺了她。”
迦羅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蕭執,”她說,“我想我母妃了。”
蕭執抱緊她。
“本王在。”他說,“以後本王護著你。”
迦羅點點頭,冇有說話。
馬車一路疾馳,回到王府。
蕭執把她抱回屋裡,放在床上。他要走,迦羅拉住了他的袖子。
“彆走。”
蕭執頓住。
迦羅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陪我一會兒。”
蕭執的心軟成一團。
他脫了外袍,躺到她身邊,把她擁進懷裡。
“睡吧。”他說,“本王在。”
迦羅把臉埋在他懷裡,閉上了眼。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迦羅的呼吸變得均勻。
蕭執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阿史那·迦羅,”他低聲說,“本王這輩子,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睡夢中,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在迴應他。
蕭執抱緊她,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