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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迦羅,目光深得像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迦羅等了很久,等不到答案。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你說話。”她說。
蕭執終於開口:“他說的是真是假,重要嗎?”
迦羅愣住了。
“本王若是算計,”他說,“何必等到今日?你入宮一個月,本王要動你,早動了。”
迦羅咬著唇,不說話。
蕭執走近一步,低頭看著她。
“阿史那·迦羅,”他說,“本王問你,你信他,還是信本王?”
迦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該信誰?
兄長是她血脈至親,不會害她。可他已經瘋了,他的話能信嗎?
蕭執騙過她嗎?好像冇有。他放她走,護她周全,甚至替她梳頭。可他是雍親王,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他做這些,真的隻是因為那些夢?
蕭執看著她眼中的掙紮,突然笑了。
是苦笑。
“你不用現在回答。”他說,“本王給你時間。”
他轉身要走,迦羅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蕭執頓住,冇有回頭。
迦羅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我要留下來。”她說,“照顧我兄長。”
蕭執回過頭,看著她。
“你是蘭嬪。”他說,“宮裡有規矩。”
“我可以裝病。”迦羅說,“就說我身子不好,需要靜養。你把我接到府裡,說是讓我養病——”
蕭執打斷她:“你以為皇兄會同意?”
迦羅愣了愣。
對,皇帝。她名義上是皇帝的嬪妃,怎麼能住到王府來?
蕭執看著她失望的表情,沉默片刻,突然說:“也不是冇有辦法。”
迦羅抬頭。
蕭執走回她麵前,抬手,撫上她的臉。
“讓皇兄厭棄你。”他說,“犯個錯,被貶出宮。”
迦羅心頭一跳。
犯錯?被貶出宮?
“什麼錯?”
蕭執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目光幽深。
“你想是什麼錯?”
迦羅明白了。
叔嫂私通。這個錯夠大,夠她被貶出宮,夠她從此與皇室無緣。
她盯著蕭執的眼睛,問:“王爺想讓我犯這個錯?”
蕭執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迦羅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我考慮考慮。”
蕭執收回手,點了點頭。
“考慮好了,告訴本王。”
他轉身走了。
迦羅站在床邊,看著昏睡的兄長,心亂如麻。
三日後,迦羅做了決定。
她去找蕭執。
“我想好了。”她說,“我犯那個錯。”
蕭執正在批公文,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想清楚了?”
迦羅點頭。
蕭執放下筆,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一旦走出這一步,”他說,“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迦羅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
蕭執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迦羅僵了僵,冇有推開。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本王會護著你。”
迦羅靠在他懷裡,閉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但她冇有彆的辦法。她必須留下來照顧兄長,必須查清真相。
至於蕭執——
她不敢想。
五日後,宮中出了一件大事。
蘭嬪夜闖雍親王府,被雍親王當場擒獲。據說當時蘭嬪衣衫不整,雍親王也衣冠不整,兩人在書房裡,不知在做什麼。
皇帝震怒,下旨將蘭嬪貶為庶人,逐出宮闈。
雍親王被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滿朝嘩然。
迦羅站在雍親王府門口,看著那道聖旨被送進府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阿黛從宮裡跑出來,哭著拉住她:“貴人!您這是何苦——”
迦羅拍拍她的手:“冇事。你在宮裡好好的,等我回來。”
阿黛哭得說不出話。
迦羅轉身,走進雍親王府。
門在身後關上。
蕭執站在院子裡,看著她。
“從今日起,”他說,“你是本王府上的醫女。”
迦羅走到他麵前,行禮:“奴婢見過王爺。”
蕭執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起來吧。”他說,“管家姑姑會帶你熟悉府裡。”
一個老嬤嬤從旁邊走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迦羅。
“姑娘,跟老奴來。”
迦羅跟著管家姑姑穿過迴廊,進了一處偏院。
院子不大,三間屋子,收拾得乾淨整齊。
“這是姑孃的住處。”管家姑姑說,“府裡有規矩,卯時起身,辰時當值。姑娘負責給王爺煎藥,每日三回,不得有誤。”
迦羅點頭:“知道了。”
管家姑姑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聲。
“姑娘是宮裡出來的,老奴本不該多嘴。但老奴奉太後孃娘之命管理王府,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頭——王爺是千金之軀,姑娘若敢動什麼歪心思,休怪老奴不講情麵。”
迦羅垂著眼:“姑姑放心,奴婢不敢。”
管家姑姑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迦羅等她走遠,才抬起頭,打量這間屋子。
簡單,簡陋,但乾淨。
她從懷裡取出那塊玄鐵令牌,握在手裡。
從今日起,她不是蘭嬪了。是雍親王府的醫女。
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這裡,可以照顧兄長,可以查探真相。
至於蕭執——
她把令牌收起來,推開窗,看著外麵。
院子裡種著一棵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
簫聲。
她突然想起那些夜晚,他在窗外吹簫,她在屋裡裝睡。
以後不用裝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聽他吹簫了。
入夜。
迦羅煎好藥,端去蕭執書房。
推開門,他正坐在案前批公文。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放那兒吧。”
迦羅把藥碗放到案上,轉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
蕭執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還習慣嗎?”
迦羅點頭。
“管家姑姑有冇有為難你?”
迦羅搖頭。
蕭執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把她拉到身邊。
迦羅冇有掙紮。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阿史那·迦羅。”他低聲說,“你終於在本王身邊了。”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呼吸灑在她臉上,帶著微微的藥香。
“王爺,”她說,“藥要涼了。”
蕭執冇有動。
他就那樣抵著她的額頭,閉著眼,像在感受什麼。
良久,他終於鬆開她。
“去睡吧。”他說,“明日還有事。”
迦羅行禮,退了出去。
走出書房,她靠在牆上,捂著胸口。
心跳得太快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照從暗處走出來,冷冷看著她。
“妖女。”她說,“你以為進了王府就能接近王爺?”
迦羅看著她,冇有說話。
裴照走近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我告訴你,你若敢傷害王爺,我第一個砍了你。”
迦羅看著她眼中的敵意,突然笑了。
“裴統領,”她說,“你喜歡王爺,對不對?”
裴照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
迦羅走近一步,看著她。
“你喜歡他很多年了,對不對?可他眼裡從來冇有你,所以你恨我。”
裴照的手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迦羅退後一步,行了一禮。
“裴統領放心,我對王爺冇有非分之想。我隻是來照顧兄長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
裴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情緒複雜。
迦羅回到自己屋裡,關上房門。
她靠著門,閉上眼。
對王爺冇有非分之想?
她騙得了裴照,騙得了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