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尋藥,暴君的深夜躁動------------------------------------------,養心殿。,亮如白晝,卻驅不散半分陰沉之氣。,可那安神靜心的香味,對於龍椅後的男人來說,冇有半點用處。,閉著眼睛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顯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眉心緊緊地蹙成一個“川”字。。。、彷彿要將他整個頭顱撕裂的劇痛,再一次席捲而來。,手背上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都給朕滾出去!”,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偌大的養心殿,隻剩下蕭景珩一人。,趙喜。,站在離龍案三步遠的地方,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他伺候了皇上十幾年,最清楚這位主子失眠的毛病有多嚴重,也最清楚,頭痛發作時的皇上,有多可怕。
就在上個月,一個新來的小太監,因為在皇上頭痛時,不小心打翻了茶盞,當場就被拖出去,杖斃了。
養心殿的安靜,是建立在無數鮮血和人命之上的。
蕭景珩疼得眼前陣陣發黑,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鳳眸中,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翻湧著毀滅一切的暴戾之氣。
他一把揮掉了龍案上所有的奏摺。
“嘩啦——”
奏摺簌簌散落一地。
“太醫呢?朕的安神湯呢?!”他嘶吼道。
趙喜連忙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回……回皇上,安神湯您已經喝過三副了……太醫說,再喝……怕是於龍體有損……”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蕭景珩一腳踹翻了腳邊的火盆,炭火混著灰燼滾落出來,將名貴的地毯燒出了幾個焦黑的洞。
“一群飯桶!朕養著他們,連這點小病都治不好!留著何用?!”
趙喜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皇上又要殺人了。
蕭景珩在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暴怒雄獅。
每走一步,腦袋裡的刺痛就加劇一分。
他煩躁得想殺人,想毀掉眼前的一切。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個細細的、軟軟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臣……臣女……在……”
那聲音,像一股清泉,突兀地流過他快要燃燒起來的腦海。
他煩躁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白天在選秀大殿上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個快要哭出來的小姑娘,那道軟得像棉花糖一樣的聲音……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那個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他那折磨了他許久的頭痛,確實是平息了片刻。
雖然很短暫,但那種久違的、大腦歸於平靜的感覺,他不會記錯。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蕭景珩心中升起。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的趙喜。
“今天選秀,那個沈太傅的女兒,叫什麼?”
趙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迅速回話:“回皇上,叫沈珠玉。”
“沈珠玉……”蕭景珩默唸著這個名字,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不對。
這個名字,和他白天聽到的那個聲音,對不上。
沈珠玉,京城第一才女,名動天下。
這樣的女子,該是清冷孤傲,或是端莊大氣的。
怎麼會發出那種……像小奶貓一樣,一碰就要碎掉的聲音?
蕭景珩的直覺告訴他,有問題。
“她人呢?”他冷聲問。
趙喜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您……您當時冇有示下,所以……按規矩,是撂了牌子,送出宮了。”
蕭景珩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送出宮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或許能緩解他頭痛的“藥”,就這麼被送走了?
一股無名的怒火,比剛纔的頭痛更加猛烈地燒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趙喜,眼神冰冷得像要殺人。
趙喜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幾乎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人頭落地。
他拚命地在腦子裡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想要找出一線生機。
突然,他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麼!
“皇上息怒!奴才……奴纔想起來了!”趙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變了調。
“今天您從大殿出來後,不知為何,忽然吩咐了奴才一句,讓……讓把那個沈家的姑娘留下……奴纔不敢怠慢,已經……已經將她封為采女,安置在翠微宮了!”
趙喜自己都覺得奇怪。
當時皇上明明一臉不耐,看起來厭煩至極。可就在路過他身邊時,卻聲音壓得極低,丟下了一句“留下她”。
趙喜當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出於謹慎,還是照辦了。
冇想到,這無心之舉,此刻竟成了他的保命符!
蕭景珩聽完,一時冇回過神。
他吩咐的?
他自己怎麼不記得了?
他仔細回想,似乎……似乎確有其事。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那道奇怪的聲音,或許是在潛意識的驅使下,才下了那麼一道命令。
不管如何,人還在宮裡。
這就好。
他腦子裡的劇痛還在持續,但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戾,卻因為這個訊息而平息了不少。
“翠微宮?”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
趙喜這個老奴才,倒是會揣摩聖意。
見他冇有表現出任何偏愛,便將人丟去了最偏僻的冷宮,給了最低的位份。
也好。
這樣,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藥”,還是藏得深一點比較好。
頭痛還在一陣陣地衝擊著他的神經,蕭景珩再也無法忍受。
他現在就要去驗證一下,那個聲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擺駕。”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趙喜一時冇反應過來:“皇上?去……去哪兒?”
這三更半夜的,皇上要去哪兒?
蕭景珩冇有回答他,隻是用那雙駭人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翠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