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腔,那要命的軟糯聲音------------------------------------------“宣,太傅沈崇明之女,沈珠玉,上前覲見!”,狠狠紮進了沈珠顏的耳朵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沈珠玉之名,冠絕京城,誰不想看看這位第一才女究竟是何等風華。,半晌過去,隊伍裡卻無人應答。,聲音提高了幾分,還有些不耐。“沈珠玉,何在?!”。,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可她的腳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動。
恐懼已經徹底吞噬了她。
她能感覺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從那個高高在上的龍椅投了下來,落在了她這個方向。
是暴君!
暴君在看她了!
他是不是已經發現她是個冒牌貨了?
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叫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沈珠顏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上來,視野瞬間模糊。
“沈珠玉!”
太監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怒意。
再不出去,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爹爹,孃親,姐姐……整個太傅府,都會因為她的膽怯而萬劫不複!
這個念頭,像一把錐子,狠狠刺醒了她。
不能……不能連累家人……
沈珠顏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踉踉蹌蹌地從隊伍裡走了出來。
她走得太急,腳下差點被裙襬絆倒,身子一個趔趄,引來周圍一片極力壓抑的低笑聲。
她的大腦依舊是空白的,隻是遵循著進宮前嬤嬤教過無數遍的禮儀,笨拙地跪了下去。
可因為太過緊張,她忘了提起裙襬,膝蓋“咚”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上。
好疼!
沈珠顏疼得眼淚汪汪,鼻頭一酸,差點當場哭出聲。
她死死咬著下唇,把哭聲憋回去,可那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她所有的脆弱和恐懼。
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奇怪的“沈珠玉”。
說好的京城第一才女呢?
怎麼看著……像個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小笨蛋?
龍椅之上,身穿玄色龍袍的皇帝蕭景珩,正煩躁地用手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又是一夜未眠。
登基五年來,失眠的頑疾愈發嚴重。從一開始的難以入睡,到後來整夜整夜地睜著眼到天明。
長期的睡眠不足,讓他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頭痛也如影隨形,腦子裡像是被攪得生疼。
太醫們束手無策,隻能開些安神的湯藥,卻毫無用處。
今天這場選秀,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必須走的流程,一場加劇他頭痛的鬨劇。
底下那些女人身上的香粉味,環佩叮噹聲,還有她們故作嬌羞的姿態,都讓他感到無比厭煩。
他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回去躺著。
就在他煩躁到極點,準備直接將所有人都打發了的時候,殿下那個磕得“咚”一聲響的小姑娘,讓他緊鎖的眉頭又擰深了幾分。
沈太傅的女兒?
沈崇明那個老狐狸,教出來的女兒就是這副上不了檯麵的樣子?
連路都走不穩。
蕭景珩的耐心已經耗儘,他隻想趕緊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女人趕出去。
他身邊的總管太監趙喜察言觀色,立刻尖著嗓子,替主子發問。
“大膽秀女沈珠玉,殿前失儀,為何不答話?”
這一聲嗬斥,徹底擊潰了沈珠顏的防線。
她再也忍不住了,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帶著濃重哭腔的軟糯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臣……臣女……在……”
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軟得像一塊剛出爐的棉花糖,還帶著些因恐懼而產生的、微不可聞的顫音。
就是這樣一道細微的聲音,卻像是擁有某種奇異的魔力。
它輕飄飄地,穿透了喧囂的寂靜,鑽進了蕭景珩的耳朵裡。
一瞬間,他腦中的脹痛,彷彿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撫過。
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竟然……詭異地平息了一絲。
雖然隻有那麼一絲絲,但對於常年被頭痛折磨的蕭景珩來說,這感覺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可思議。
他按著太陽穴的手指,頓住了。
煩躁狂亂的心緒,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的湖麵,盪開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但那份狂暴,確實是被安撫了。
怎麼回事?
蕭景珩冰冷的鳳眸裡,露出些訝異。
他破例地,真正抬起眼,仔細打量起底下那個跪在地上、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裝,衣料華貴,卻明顯不太合身。
烏黑的青絲梳成了繁複的髮髻,插著珠釵步搖,可她小臉蒼白,那份華麗反而襯得她更加弱小可憐。
她始終低著頭,隻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發頂,和不住顫抖的、纖細的肩膀。
像隻受了驚,快要嚇死的小兔子。
這就是沈崇明那個號稱才情卓絕、心比天高的女兒?
蕭景珩嘴角露出譏諷。
看來傳言多有不實。
不過,她的聲音……確實有點意思。
雖然心裡的煩躁被那一聲軟糯的回話撫平了些許,但蕭景呈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麵無表情的帝王。
他冇再說話,隻是靠回了龍椅上,閉目養神。
他這副樣子,在底下眾人看來,就是對“沈珠玉”的表現極度不滿。
趙喜立刻會意。
接下來的流程,沈珠顏完全是渾渾噩噩地度過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怎麼退回到隊伍裡的。
她隻知道,暴君冇有殺她。
她還活著。
這就夠了。
選秀很快就結束了。
太監開始宣佈結果。
“蘇婉寧,留。”
“秦若雪,留。”
……
一個個名字被唸到,有人歡喜,有人愁。
沈珠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千萬彆留下我!
求求了,千萬彆留下我!
她雙手合十,在心裡瘋狂祈禱。她隻想回家,回到她那個小小的院子,吃張媽媽做的桂花糕。
終於,太監唸完了留牌子的人員名單。
冇有她。
名單裡冇有“沈珠玉”的名字。
這意味著,她被撂牌子了。
她可以回家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席捲了沈珠顏!
她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但一想到這是在殿上,又硬生生憋住了。她隻能拚命地低下頭,靠抖動肩膀來掩飾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太好了!
任務失敗了!
她搞砸了!
她可以安全回家了!
沈珠顏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跟著落選的秀女們一起行禮告退,走出那座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大殿,呼吸到外麵新鮮的空氣時,沈珠顏感覺自己像是活過來了。
她被小太監引到偏殿,等待家裡的馬車來接。
她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開心地晃著小腿,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家要吃什麼了。
糖醋小排,蟹粉小籠,還有牛乳茶,要加雙份的珍珠!
就在她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時,一個陰影籠罩了她。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麵生的老太監,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太監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這位就是沈家小姐吧?”
沈珠顏點點頭,心裡有點疑惑。
老太監一甩拂塵,尖著嗓子,高聲唱喏道:
“傳皇上口諭——”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落選的秀女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嫉妒。
沈珠顏也懵了,她呆呆地跪下,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隻聽那太監用一種抑揚頓挫的古怪調子念道:
“秀女沈氏珠玉,溫婉賢淑,性情柔順,朕心甚悅。特封為采女,即刻遷入翠微宮。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