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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戰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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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縣城門轟然洞開的第三日,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城南的糧倉前便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衣衫襤褸的百姓扶老攜幼,手裏捧著空陶碗、布口袋,怯生生地望著糧倉前持戈而立的義兵,眼裏既有渴望,又有藏不住的惶恐。他們這輩子見多了兵匪入城,燒殺搶掠、強征糧草是家常便飯,哪怕之前聽聞陳勝的義軍不擾百姓,也依舊不敢全信,生怕這隻是新的苛政來臨前的假象。

可當糧倉的大門徹底開啟,一鬥鬥黃澄澄的粟米被義兵抬出來,按人頭分發給每一個百姓時,人群裏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哭喊與謝恩聲。

“多謝陳涉大王!多謝大王救命之恩啊!”

“活下來了!我們終於能活下來了!”

“秦廷逼得我們賣兒鬻女,是大王給了我們一條活路啊!”

白發蒼蒼的老者領著孫兒,對著糧倉方向重重磕頭,年輕的婦人抱著繈褓裏的孩子,眼淚混著粟米的香氣落了下來。秦二世繼位以來,賦稅苛重,徭役無度,陳縣地處中原腹地,更是首當其衝,百姓們早已被榨幹了最後一滴血汗,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紛紛響應起義。如今呂布開倉放糧,分的不是一點點殘羹冷炙,是足夠一家人熬過春荒的口糧,這份恩德,對掙紮在生死線上的百姓來說,無異於再生父母。

糧倉的高台上,呂布一身素色錦袍,手中拄著那柄熟鐵打造的方天畫戟,靜靜看著台下的景象。晨風吹起他的衣擺,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攻下重鎮的驕矜,隻有一片平靜。

身邊的呂玲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道:“父親,我以前總覺得,打仗就是要攻城拔寨,斬將奪旗,可現在才明白,原來看著百姓能吃飽飯,比斬了敵軍守將還要讓人心裏踏實。”

呂布轉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若是穿越過來前的他絕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站在這裏,操心百姓的口糧、田地、水利。當年的他,虎牢關前一戰成名,眼裏隻有天下第一的名號,隻有縱橫沙場的快意,打下城池便縱兵劫掠,犒賞三軍,隻覺得這是天經地義。在他眼裏,百姓不過是依附於強者的螻蟻,隻要手中有戟,胯下有馬,便有了一切。

就像原陳勝,帶著九百戍卒揭竿而起,短短數月便擁兵數十萬,可打下地盤後隻知驕奢淫逸,不事生產,不撫百姓,最終落得個眾叛親離、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既然占了陳縣,就絕不會重蹈覆轍。

“玲綺,你要記住。”呂布的聲音低沉,帶著半生沉澱下來的感悟,“方天畫戟能斬將破城,卻種不出糧食,喂不飽百姓。這天下的根基,從來都不是兵戈,是田地裏的粟米,是百姓手裏的鋤頭。百姓能吃飽飯,能活下去,才會真心跟著你,你的江山才能坐得穩。”

呂玲綺怔怔地看著父親,用力點了點頭。她跟著父親征戰多年,見過太多城池的興衰,見過太多因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直到此刻,才真正聽懂了這句話裏的重量。

分糧隻是第一步,呂布心裏清楚,開倉放糧隻能解一時之急,想要真正穩住陳縣,穩住這片打下來的地盤,必須從根子上解決問題,讓百姓能自己生產,自己活下去。

當日下午,呂布便在陳縣縣衙召集了所有歸附的官吏、士子和義軍將領,定下了數條新政,條條都戳中了秦末亂世的要害。

第一條,便是分田定稅。

他下令,將秦朝官府掌控的所有公田、因罪被抄沒的貴族與地主土地,全部分給陳縣及周邊無地、少地的百姓,按人口分配,每戶百畝,立下田契,歸百姓永久所有。同時廢除秦朝的苛捐雜稅,定下十五稅一的賦稅製度,除此之外,不再征收任何徭役雜稅。

這條政令一出,整個縣衙瞬間炸開了鍋。

秦朝的賦稅,是十稅五六,百姓辛苦一年打下的糧食,大半都要被官府收走,再加上無休止的徭役,根本活不下去。而呂布定下的十五稅一,意味著百姓打下十五石糧食,隻需要交一石給官府,剩下的全歸自己。這是他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幾個歸附的秦朝老吏連忙上前勸諫:“大王,萬萬不可啊!十五稅一太過寬鬆,府庫根本收不上多少糧草,日後大軍出征,糧草軍械從何而來?秦廷雖苛,卻也是為了府庫充盈,國用充足啊!”

呂布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府庫的糧草,從來都不是靠榨幹百姓攢出來的。百姓手裏有糧,心裏不慌,才能安心耕種,田地才能多打糧食。今年十五稅一,看著收的少,可明年田地都種上了,糧食產量翻了倍,府庫的糧草隻會多不會少。若是學秦廷,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就算今年收了再多的糧食,明年沒人種地,照樣是坐吃山空。”

他在徐州時,便靠著分田、輕徭薄賦,讓殘破的徐州漸漸恢複了生機,太清楚這裏麵的門道了。藏富於民,纔是真正的固本之策。

幾個老吏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再也不敢多言。而那些出身底層的義軍將領,還有歸附的寒門士子,卻個個眼中放光,對著呂布躬身行禮:“大王英明!此乃仁政,百姓必當感恩戴德,誓死追隨!”

第二條政令,是興修水利,恢複農耕。

陳縣地處潁水與淮水之間,水網密佈,可秦朝末年,官府隻顧著修阿房宮、築長城,早已無人打理水利,原本的水渠要麽淤塞,要麽決口,好好的良田變成了澇窪地,十年九荒。呂佈下令,從府庫中撥出糧草,組織民夫,疏通潁水支流的水渠,修繕堤壩,開挖灌溉渠,讓周邊的萬畝良田都能用上水。

同時,他讓軍器監的老陳頭,帶著鐵匠們日夜趕工,打造農具。耕牛不夠,便把義軍繳獲的軍馬,分出一部分性情溫順的,借給百姓耕種,秋收之後歸還即可。他甚至親自帶著人,去城外的田地裏,教百姓們改進耕種的法子,把他在徐州靈田裏學到的育秧、施肥、輪作的經驗,盡數教給了當地的農人。

這些農人一輩子都在土裏刨食,卻從未聽過這麽多實用的耕種技巧,看著呂布一個“大王”,竟然能蹲在田埂上,跟他們講怎麽育秧、怎麽保墒、怎麽除蟲,一個個又驚又佩,心裏對這位陳勝王,更是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親近。

第三條政令,是恢複百工,開市集,安商賈。

秦代重農抑商,對工匠、商賈百般打壓,苛捐雜稅層出不窮,再加上連年戰亂,市集早已蕭條,鐵匠鋪、木匠鋪、織坊大多關了門,百姓連買把鋤頭、買匹布都難。呂佈下令,廢除對商賈的苛稅,隻要按章納稅,便可自由開市交易;對各類工匠,按手藝高低給俸祿,納入軍器監、農監統一管理,不僅管吃管住,手藝好的還能賞田地、免賦稅。

政令一出,陳縣及周邊的工匠、商賈紛紛湧了過來。原本關門的鐵匠鋪重新燃起了爐火,織坊裏重新響起了機杼聲,蕭條了多年的市集,短短幾日便熱鬧了起來,南來北往的商販帶著貨物往來,陳縣的煙火氣,一點點迴來了。

除此之外,呂布還整肅了吏治,廢除了秦朝的連坐酷法,定下了簡單明瞭的律法,嚴禁官吏欺壓百姓、貪墨錢糧,但凡有違反的,一經查實,立刻嚴懲不貸。他從義軍中挑選品行端正、識字懂理的人,派到各個鄉裏、縣裏任職,又從寒門士子中選拔有才能的人,打理郡縣事務,整個陳縣的吏治,瞬間煥然一新。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整個陳縣便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荒蕪的田地,被百姓們重新開墾出來,插上了秧苗;淤塞的水渠被疏通,清水順著溝渠流進了田裏;市集裏人聲鼎沸,鐵匠鋪裏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日夜不停;百姓們臉上沒了之前的麻木與惶恐,多了笑容與盼頭,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起了楚地的旗幟,提起“陳勝王”三個字,無人不豎起大拇指,真心擁戴。

就連周邊郡縣的百姓,聽聞了陳縣的新政,也紛紛拖家帶口,前來投奔。短短一個月,陳縣的人口便翻了一倍,義軍的規模也再次壯大,不少百姓主動送自己的兒子入伍,跟著陳勝王反秦,保自己的好日子。

呂布看著這一切,心裏也滿是感慨。當年在徐州,他把內政盡數交給陳宮,自己隻管打仗,從未親手打理過這些民生瑣事。如今在這幻境裏,一步步帶著百姓恢複生產,看著荒蕪的土地重新長出莊稼,看著流離失所的百姓安居樂業,他才真正明白,何為“治大國若烹小鮮”,何為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份沉澱,是他在沙場之上,永遠也學不到的。

就在呂布深耕陳縣民生,穩固根基的同時,拓土征戰的腳步,也從未停下。

陳縣地處中原腹地,西邊是秦朝的三川郡,有秦軍主力駐守,南邊的汝陰、新蔡,北邊的柘縣、譙縣,還有不少秦軍駐守的縣城,如同釘子一般釘在陳縣周邊,隨時可能聯合起來,反撲陳縣。

呂布很清楚,想要守住陳縣,就必須把周邊的縣城盡數拿下,擴大戰略縱深,構建起外圍防線。而這一次,他沒有親自出征,而是把主帥的位置,交給了呂玲綺。

縣衙的議事堂裏,呂布指著案上鋪開的輿圖,對著呂玲綺細細叮囑:“汝陰、新蔡、上蔡三城,是陳縣南邊的門戶,拿下這三座城,我們就能靠著淮水天險,擋住南邊的秦軍。你帶一萬精銳出征,其中騎兵兩千,步卒八千,都是跟著我們一路打過來的老兵,軍紀和戰力都靠得住。”

他指尖劃過輿圖上的汝水,繼續道:“汝陰城守將是秦廷的縣尉,手裏有三千縣兵,沒什麽大戰經驗,卻最擅長龜縮防守,你不必急著攻城,先斷了他的糧道,圍而不攻,等他軍心渙散,再一舉破城。新蔡和上蔡的守軍,必然會出兵救援,你要提前設好埋伏,圍點打援,先吃掉援軍,再取城池,明白嗎?”

呂玲綺站在案前,一身紅甲,身姿挺拔,目光緊緊盯著輿圖,把父親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裏,重重點頭:“父親放心,女兒都記下了!圍點打援,先破援軍,再取城池,絕不貪功冒進,也絕不濫殺百姓,嚴明軍紀,秋毫無犯!”

她跟著呂布征戰多年,從最初隻會跟著父親衝陣的小姑娘,早已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將領。之前連下數城,她跟著呂布學了不少戰術謀略,如今終於有了獨自領軍的機會,眼裏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卻沒有半分驕矜。

呂布看著女兒英氣勃勃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懷裏取出一枚虎符,遞給呂玲綺:“這是中軍虎符,軍中諸將,皆聽你調遣。記住,打仗不止是靠勇,更要靠謀。你是主帥,每一個決定,都關乎一萬弟兄的性命,不可不慎。”

“女兒明白!”呂玲綺雙手接過虎符,緊緊攥在手裏,對著呂布深深躬身,“定不負父親所托,十日之內,必拿下三城,凱旋而歸!若是有半分差池,女兒願受軍法處置!”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呂玲綺便點齊了一萬兵馬,誓師出征。呂布親自送到陳縣城門外,看著女兒一身紅甲,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帶著大軍浩浩蕩蕩朝著南方而去,背影堅定,步伐沉穩,眼中滿是欣慰。

他知道,雛鷹總要自己翱翔,呂玲綺不能永遠隻做他身後的副將,她要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帥才,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真正站穩腳跟。

呂玲綺也確實沒有辜負呂布的期望。

大軍抵達汝陰城外,她沒有急著攻城,而是按照呂布的叮囑,先派騎兵切斷了汝陰城的糧道,把城池團團圍住,隻圍不攻。每日裏讓士兵在城外擂鼓叫陣,卻不發起衝鋒,消磨守軍的銳氣。

汝陰城守將果然沉不住氣,連忙派人快馬加鞭,向新蔡、上蔡的秦軍求援。兩城的守將不敢怠慢,立刻湊了四千兵馬,星夜馳援汝陰。而這一切,早已在呂玲綺的預料之中。她提前在援軍必經的潁水河穀設下了埋伏,等四千秦軍全部進入伏擊圈,一聲令下,伏兵四起,箭雨如蝗,秦軍瞬間亂作一團。

呂玲綺一馬當先,手持赤纓長槍,帶著騎兵從山坡上直衝而下,如同虎入羊群,槍尖翻飛,所向披靡。秦軍本就是倉促趕來的縣兵,哪裏是身經百戰的義軍精銳的對手,被這一衝,瞬間潰不成軍,要麽被斬殺,要麽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四千援軍,不到一個時辰便全軍覆沒。

呂玲綺讓人割下秦軍主將的首級,挑在長槍上,到汝陰城下示眾。城頭上的守軍看到援軍全軍覆沒,主將被殺,瞬間軍心渙散,哪裏還有守城的心思。當天夜裏,便有守軍偷偷開啟了城門,迎接義軍入城。

汝陰城,不戰而下。

拿下汝陰之後,呂玲綺沒有絲毫停歇,帶著大軍馬不停蹄地奔赴新蔡、上蔡。兩城的守軍得知汝陰已破,援軍盡墨,早已嚇破了膽,義軍剛到城下,便開城獻降。

前後不過八日,呂玲綺連下三城,圓滿完成了任務,不僅拿下了三座重鎮,繳獲了大量的糧草、軍械,還收降了數千秦軍,兵不血刃地穩住了陳縣的南部防線。

當呂玲綺帶著得勝的大軍返迴陳縣時,呂布親自帶著文武百官,出城十裏迎接。看著女兒一身征塵,卻眼神明亮,身姿挺拔,呂布哈哈大笑,翻身下馬,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呂布的女兒!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呂玲綺看著父親臉上毫不掩飾的驕傲,笑得眉眼彎彎,心裏比自己斬了敵軍主將還要高興。

陳縣的根基越來越穩,地盤越來越大,義軍的聲勢也越來越盛,整個楚地,乃至整個大秦天下,都知道了陳勝王的名號。無數反秦義士前來投奔,六國舊貴族也紛紛遣使前來結盟,呂布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而就在這諸事順遂,日子安穩下來的日子裏,呂布意外發現了一個讓他欣喜若狂的秘密。

這日深夜,處理完一天的政務,呂玲綺也已安歇,呂布獨自坐在府邸的書房裏,窗外月色皎潔,萬籟俱寂。他習慣性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按照早已刻入骨髓的《燎原真火訣》的法門,嚐試著運轉氣息。

進入幻境這麽久,他早已試過無數次,陳勝這具肉身太過孱弱,經脈堵塞滯澀,別說運轉真氣,連一絲氣感都沒有,彷彿被這方幻境徹底封印了修為。他早已習慣了沒有真氣的日子,隻靠著肉身力量和戰鬥經驗征戰,這次打坐,不過是多年來的習慣使然。

可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當他按照法門,引導著氣息在體內流轉時,原本死寂的丹田氣海,忽然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呂布的身子猛地一僵,呼吸瞬間屏住了。

他不敢有半分分心,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絲溫熱感,按照《燎原真火訣》的行功路線,緩緩遊走。那絲溫熱感細若遊絲,如同風中殘燭,卻真真切切地存在著,順著他的意念,一點點在堵塞的經脈裏穿行,所過之處,原本滯澀的經脈,彷彿被溫水化開了一般,傳來一陣舒暢的感覺。

一個周天運轉完畢,呂布猛地睜開雙眼,眼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氣!是真氣!

他竟然在這幻境裏,感受到了真氣的存在!這意味著,他不是被徹底封印了修為,而是可以在這方幻境裏,從頭開始修煉!

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他征戰半生,一身修為早已融入骨血,沒了真氣,沒了修為,就像是雄鷹折了翅膀,猛虎沒了爪牙。哪怕他靠著戰術和經驗,依舊能所向披靡,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沒有真氣的日子,有多憋屈。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重新修煉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閉上雙眼,沉下心神,重新運轉《燎原真火訣》。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引導著那絲微弱的真氣,一遍遍在經脈裏流轉,一點點衝刷著堵塞的經脈,壯大著丹田內的氣感。

陳勝這具肉身,資質確實平庸,經脈狹窄堵塞,比起他原本的肉身,差了十萬八千裏。引氣入體的過程,艱難無比,那絲真氣每走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心力,稍有不慎,便會潰散。

可呂布是誰?他是天下第一的飛將,是從屍山血海裏闖出來的武道宗師。他對《燎原真火訣》的理解,早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對人體經脈、武道修煉的認知,更是遠超這世間的所有人。

年少時修煉,他懵懂無知,全靠天賦硬闖,走了無數彎路,耗費了無數心血,才一步步走到神將境。而現在,他有完整的修煉體係,有登峰造極的功法理解,有無數次突破境界的經驗,哪怕是從頭開始,也能避開所有的彎路,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紮實,無比精準。

他知道怎麽用最少的真氣,衝刷開堵塞的經脈;知道怎麽引導氣息,才能最大程度地淬煉肉身;知道怎麽運轉功法,才能最快地壯大丹田氣海。

就像一個早已登頂過珠峰的人,重新從山腳出發,哪裏有險坡,哪裏有近路,哪裏能歇腳,他一清二楚。

日子一天天過去,呂布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

白天,他處理政務,打理民生,整軍經武,和將領們商議軍務,規劃下一步的征戰方向,把陳縣乃至周邊郡縣,打理得井井有條。

到了深夜,萬籟俱寂之時,他便會盤膝打坐,潛心修煉。

從最初的一絲微弱氣感,到引氣入體,再到真氣充盈丹田,衝刷開十二正經,打通奇經八脈……他的修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提升著。

陳勝這具原本平庸孱弱的肉身,在他日複一日的真氣淬煉之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瘦弱的身軀,變得精壯結實,經脈被徹底打通拓寬,肉身力量越來越強,原本三十斤的方天畫戟,他揮舞久了便會氣喘籲籲,如今卻能輕鬆舞動,哪怕不用真氣,肉身力量也遠超之前數倍。

更重要的是,這次從頭修煉,對呂布來說,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奇妙旅程。

年少時修煉,他隻追求力量的強大,隻追求一招一式的殺傷力,對功法的理解,對武道的認知,終究落了下乘。也正因如此,他的修為到了神將境之後,便再也難以寸進。

而現在,他放下了天下第一的名號,放下了早已固化的武道認知,從零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地重新走一遍修煉之路。在這個過程中,他對《燎原真火訣》,對武道,對力量,都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不再執著於真氣的霸道狂暴,而是學會了剛柔並濟,讓真氣流轉更加圓融,更加凝練;他不再隻追求戟法的殺傷力,而是結合自己半生的征戰經驗,重新打磨每一招每一式,去掉了所有花哨無用的動作,讓每一招都變得更加簡潔,更加致命,更加貼合天地自然的韻律。

甚至,他還結合秦末戰場的特點,把自己多年的治軍經驗、軍陣知識,重新梳理鞏固,改進了當年的並州軍陣,創造出了更適配步騎協同、更適合義軍的新陣法,讓義軍的戰力,再次實現了質的飛躍。

這段日子,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沒有你死我活的權謀,隻有日複一日的民生打理,一夜複一夜的潛心修煉。可對呂布來說,這段日子,卻是他半生戎馬中,最難得的沉澱與成長。

他不僅在重新修煉真氣,更是在重塑自己的武道,重塑自己的心境。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外界不過幾個時辰日,幻境之中,卻已是整整三個月。

這日深夜,呂布盤膝坐在書房之中,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紅色火焰。丹田內的真氣,早已充盈滿溢,如同奔騰的江河,在經脈裏飛速流轉。當最後一個周天運轉完畢,他猛地睜開雙眼,兩道赤紅色的精光從眼中爆射而出,周身的火焰瞬間暴漲,又瞬間收斂迴體內,不露半分鋒芒。

戰兵境,成了!

短短三個月,他便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突破到了戰兵境。這個速度,放在外界,足以驚掉所有人的下巴。可隻有呂布自己知道,這不是天賦,是他半生沉澱下來的底蘊,是他用無數次生死搏殺換來的認知,鋪就了這條捷徑。

他緩緩站起身,隨手拿起立在一旁的方天畫戟,手腕輕輕一抖,戟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赤紅色的真氣順著戟杆流轉,原本平平無奇的熟鐵戟頭,瞬間被烈焰包裹,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勢。

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真氣,感受著重新掌控力量的熟悉感,呂布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裏滿是酣暢淋漓的快意。

他知道,幻境之中的修煉之路,才剛剛開始。而他在這秦末亂世的爭霸之路,也即將迎來新的篇章。

有了修為加持,有了穩固的民生根基,有了日益壯大的精銳之師,哪怕是麵對秦朝最精銳的關中軍團,他也無所畏懼。

這天下,他不僅要反了暴秦,更要親手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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