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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幻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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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之上,死寂如鐵。

本該是通往昌稀城池的崎嶇山道,不知何時已被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取代。頭頂的白日懸在正中,不升不落,投下的光線均勻得詭異,竟讓千軍萬馬都沒留下半分影子。風是停滯的,連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響都像是被無形的棉絮裹住,傳不出三丈便消散無蹤,唯有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在這死寂裏被無限放大,攪得人心頭發緊。

呂布勒住赤兔馬的韁繩,胯下神駒焦躁地刨著蹄子,噴著響鼻,一雙鎏金似的馬眼警惕地掃過四周,卻始終找不到半點異常的源頭。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斜斜拄在地上,寒芒閃爍的戟尖沒入泥土半寸,獸麵吞頭連環鎧的甲片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在這死寂的平原裏格外清晰。

這已是他們被困在這片幻境的第三個時辰。

起初,眾人隻當是尋常的障眼法。呂玲綺當即帶著一隊親衛策馬前衝,想要衝出這片詭異的地界,可她帶著人狂奔了整整一個時辰,快馬都跑出了一身汗,迴頭望去,卻依舊在原地打轉,呂布的大旗就在身後不遠處,分毫未動。

隨行的何白是軍中少數懂些陣法人,他捧著羅盤蹲在地上算了半個時辰,臉色越來越白,到最後直接將羅盤摔在了地上——那羅盤的指標瘋了似的打轉,根本定不住方位,別說找生門死門,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這個羅盤是從秘境地方流露出來的,有妙用,本想著靠著羅盤去尋找七星所在,可是卻未曾找到半分七星所在的地方,不由得很失望,看來這幻陣高階,羅盤的品級不夠支撐尋找陣眼。

軍中的親兵也試過各種法子,有人朝著四麵八方射出箭矢,可箭矢飛出去數百步,便如同石沉大海,連一點落地的聲響都沒有;有人揮刀砍向地麵,可刀刃劈進泥土裏,拔出來之後,地麵便瞬間恢複原狀,連一道刀痕都留不下。

就像是,他們所有人都被關進了一個完全封閉的、虛假的盒子裏。無論在盒子裏怎麽折騰,都碰不到盒子的壁,更別說打破它。

“父親,這鬼地方邪門得很!”呂玲綺策馬迴到呂布身邊,一張英氣的臉上滿是凝重,手中的長槍攥得指節發白,“變陣之後,好像更加難以琢磨這七星的位置了。!”

何白也連忙跟了上來,對著呂布躬身行禮,聲音裏帶著難掩的焦慮:“溫侯,屬下無能,這陣法太過詭異。它並非尋常的九宮八卦陣,沒有固定的陣門,沒有實體的陣牆,整個平原都是陣,整個天地都是幻境。尋常破陣之法,是尋陣眼、破生門,可這幻境裏,我們連半點陣眼的痕跡都找不到,所有的方位、氣機全是亂的,根本無從下手。”

呂布沒有說話,隻是微微眯起了眼。他征戰半生,從並州到洛陽,從虎牢關到濮陽,從下邳到如今,見過的奇陣詭術數不勝數。虎牢關前,十八路諸侯的軍陣他視若無物;濮陽城中,曹操的伏兵他也能殺個七進七出。可眼前這幻境,確實是他從未遇過的棘手。

它沒有鋒芒,沒有殺機,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你牢牢裹住。你揮拳出去,打中的永遠是綿軟的虛無,你縱馬狂奔,永遠走不出這虛假的牢籠。它不急於殺你,隻需要慢慢耗著你,等你糧草耗盡,等你軍心渙散,等你從裏到外徹底垮掉。

他閉起眼,體內的真氣緩緩流轉,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朝著四麵八方擴散而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平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都帶著一股虛假的氣機。它們看似真實,實則全是靠著一股隱秘的力量維係著,就像是畫在紙上的山河,看著栩栩如生,終究不是真的。

而那股維係著幻境的力量源頭,藏得極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任憑他的真氣如何探查,都隻能觸到一層滑不溜手的壁壘,根本摸不到核心。

“平原是變陣之後的幻境,那七星,便藏在幻境之中。”

呂布緩緩睜開眼,眸子裏閃過一絲瞭然。之前他們所有人,都陷在了一個固有的思維裏——想要走出幻境,想要在幻境裏找到那所謂的七星陣眼。可他們都忘了,既然這整個平原都是假的,那藏在假相裏的陣眼,又怎麽可能真的在這片虛假的土地上?

你在畫裏找畫的源頭,找一輩子,也不可能找到執筆的人。

想要找到藏在幻境裏的七星,按照之前的思維,根本行不通。

他得換一條路走。

呂玲綺看著父親眼中的神色變化,連忙問道:“父親,可是有破陣的法子了?”

何白也瞬間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他太清楚了,眼前這位可是天下第一的飛將呂布,這世上,就沒有他跨不過的坎,沒有他破不了的局。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他征戰一生,從來不信什麽旁門左道,不信什麽奇門詭術。在他的武道裏,從來隻有一句話——以力破萬法。

任你千般算計,萬般詭詐,我隻出一戟。若是一戟不夠,那就兩戟。

管你什麽虛假幻境,什麽天地牢籠,隻要我的力量足夠強,強到能把你這層虛假的天給捅破,強到能把你這畫出來的山河給撕碎,你藏在背後的東西,自然無所遁形。

“看好了。”

呂布隻說了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下一刻,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方天畫戟。

體內沉寂的真氣,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那是他淬煉了數十年的霸道真氣,帶著屍山血海的殺伐之氣,帶著虎牢關前獨戰群雄的無敵戰意,從丹田之中洶湧而出,順著經脈奔湧至四肢百骸。赤紅色的真氣如同燃燒的烈焰,從他周身升騰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獸麵吞頭連環鎧的每一片甲片,都被這真氣鍍上了一層耀眼的紅光,在這死寂的平原裏,如同降世的戰神。

胯下的赤兔馬感受到了主人滔天的戰意,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嘶鳴。這一聲嘶鳴,如同驚雷炸響,直接撕碎了平原上死寂的帷幕,停滯的空氣瞬間被攪動,狂風平地而起,卷著地上的塵土,形成一道道呼嘯的龍卷。

呂布雙臂發力,賁起的肌肉將鎧甲的護臂撐得緊繃,手中的方天畫戟被他緩緩掄起。戟尖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那不是普通的兵刃破風之聲,而是連空間都要被撕裂的轟鳴。赤紅色的真氣順著戟杆瘋狂湧入戟尖,原本就寒芒逼人的方天畫戟,此刻竟像是化作了一輪烈日,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這一生,出戟無數。虎牢關前,一戟挑落方悅;濮陽城下,一戟逼退曹操;轅門之外,一戟定了乾坤。可從未有哪一戟,像此刻這般,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戰意,全部的霸道。

他要劈的,不是某一個人,不是某一支軍隊,而是這片虛假的天地,這個困住他們的幻境牢籠。

“破!”

一聲暴喝從呂布口中炸響,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攜著毀天滅地之勢,猛地朝著前方劈斬而下。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都停滯了。

赤紅色的戟勁從戟尖噴湧而出,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赤龍,咆哮著衝向前方。它先是狠狠砸在地麵上,原本堅硬平整的平原,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大地劇烈震顫,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從戟勁落下的地方,朝著前方瘋狂蔓延。溝壑之中,根本看不到泥土岩石,隻有翻湧的黑色虛無,那是幻境被硬生生撕裂之後,露出的本來麵目。

可這道毀天滅地的戟勁,根本沒有半分停歇。

它順著溝壑直衝而上,朝著頭頂那片虛假的白日,那片虛假的天空,狠狠撞了過去。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個天地。

所有人都抬頭望去,隻見那片萬裏無雲、一成不變的天空,竟真的如同一塊玻璃,被這道赤紅色的戟勁,硬生生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那裂痕如同蛛網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哢嚓哢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頭暈目眩。

隨著裂痕的蔓延,原本明亮的天空,開始一點點被黑暗吞噬。那些碎裂的天幕,如同玻璃碎片一般,簌簌往下掉落,可還沒等落到地上,便在半空中消散成了虛無。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那片籠罩了他們三個時辰的虛假天空,便徹底崩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

而在那黑暗虛空之中,七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星辰,正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靜靜懸浮著。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顆星辰首尾相連,每一顆星辰之上,都延伸出無數細密的、近乎透明的絲線,那些絲線垂落而下,密密麻麻地纏繞著整片即將崩塌的平原,正是這七顆星辰,維係著整個幻境的運轉。

這,就是藏在幻境背後的七星陣眼!

之前他們在幻境裏找破了頭,也找不到半點蹤跡,隻因這七星,根本就不在幻境之中,而是藏在幻境的壁壘之外,隔著一層虛假的天地。若不是呂布硬生生以蠻力劈碎了天幕,就算他們困死在這裏,也不可能摸到這陣眼的分毫。

“找到了。”

呂布眼中寒芒一閃,沒有半分猶豫。他反手將方天畫戟掛在馬背上,右手一探,便從背後的箭囊之中,抽出了七支通體烏黑的鵰翎箭。

世人皆知呂布戟法天下無雙,卻常常忘了,當年轅門射戟,他一箭定乾坤,箭術之高,同樣冠絕天下,無人能及。

他左手抄起腰間的寶雕弓,手指翻飛,瞬間便將第一支鵰翎箭搭在了弓弦之上。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虛空之中的天樞星,哪怕那星辰在黑暗之中微微晃動,想要隱入虛空,也根本逃不開他的鎖定。

“嗡——”

弓弦震動,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第一支箭,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瞬間便射穿了數百丈的虛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天樞星。

隻聽“嘭”的一聲悶響,那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天樞星,瞬間便被箭矢射穿,轟然炸開。幽藍色的光芒四散飛濺,那些連著星辰的透明絲線,也如同被斬斷的琴絃,寸寸斷裂,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而呂布根本沒有半分停頓。

他的手指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弓弦連續震動,一聲接一聲的嗡鳴連成一片,如同急促的戰鼓。

第二箭,射穿天璿星!

第三箭,洞穿天璣星!

第四箭,擊碎天權星!

第五箭、第六箭、第七箭!

七支鵰翎箭,一支接一支,如同連珠一般射出,沒有半分偏差,沒有一支落空。每一箭射出,便有一顆星辰轟然炸裂,便有一片幻境劇烈震顫,便有無數維係幻境的絲線寸寸崩斷。

當第七支箭,精準無比地射穿最後一顆搖光星時,整個幻境,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崩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世界末日降臨。無邊無際的平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散,化作漫天的光點,腳下的土地、頭頂的黑暗、周圍的虛無,全都在瘋狂崩塌、瓦解。那些原本困住他們的虛假景象,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露出了背後真實的世界。

山風呼嘯而來,帶著草木的清香,耳邊傳來了溪流的潺潺聲,鳥雀的鳴叫聲,還有戰馬的響鼻聲,士兵們壓抑了許久的呼吸聲。所有真實的聲音,所有真實的景象,全都迴來了。

而在大軍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一座高大的城池,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青灰色的城牆高聳,緊閉的城門上釘著密密麻麻的鐵釘,城牆上插著昌稀的旗幟,垛口之後,密密麻麻站著的,全是昌稀麾下的兵馬。

幻境已破,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在呂布和昌稀之間,這場最終的戰役,已然近在眼前。

而此刻的城牆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昌稀整個人僵在垛口之後,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

就在片刻之前,他還靠在垛口上,,對著身邊的副將得意洋洋地嘲諷:“呂布勇則勇矣,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罷了。我這七星幻陣,乃是當年我從秘境手中得來的秘術,入陣者便如墜五裏霧中,任你有通天本事,也隻能困死在裏麵。等他糧草耗盡,軍心大亂,我便率軍出擊,定能取了他的項上人頭,到時候,天下誰還敢小瞧我昌稀?”

身邊的副將和親兵們,也都跟著阿諛奉承,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定能借著陣法,大破呂布大軍。

可他們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那片籠罩著山穀的幻境天幕,被一道赤紅色的戟勁,硬生生劈了個粉碎。

那一刻,昌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他眼睜睜看著呂布一戟劈碎了他引以為傲的幻境天幕,看著那七顆他耗費了無數心血、甚至用了數百祭品才催動起來的七星陣眼,被呂布連射七箭,一支一支,盡數射碎。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呂布騎在赤兔馬上,渾身散發著滔天的戰意,如同降世的戰神。那股霸道無匹的威勢,隔著百丈的距離,都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髒,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想開口嘲諷,想喊一句“呂布休要猖狂”,想給自己麾下的士兵打氣,可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連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之前準備好的所有嘲諷的話,所有囂張的言辭,此刻全都咽迴了肚子裏,連半句都不敢說出口。

他身邊的副將和親兵們,更是早就傻了眼。

城牆上的數千兵馬,一個個都愣在原地,手裏的刀槍弓箭,哐當哐當往地上掉了一地,卻沒有人彎腰去撿。他們一個個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城下那個騎在赤兔馬上的身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這輩子,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有人能靠著一身真氣,硬生生劈碎一片天地,能靠著蠻力,直接捅破幻境,找到藏在壁壘之後的陣眼。

這是什麽樣的恐怖存在?

這根本就不是人!這是天上的戰神下凡!

他們本來就是泰山賊出身,跟著昌稀占山為王,平日裏欺負欺負百姓,打一打零散的官兵還行,可麵對呂布這樣的天下第一猛將,麵對這種根本不屬於凡人的力量,他們心裏的最後一絲戰意,早就被碾得粉碎。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這仗根本沒法打,還是趕緊投降吧,不然等呂布打進來,連命都保不住了。

城下,呂布大軍之中,早已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溫侯威武!”

“溫侯天下無敵!”

數千士兵舉著手中的兵器,振臂高呼,聲音震徹山穀,連城牆上的磚石都在微微震動。他們剛才親眼目睹了自家主公那驚天動地的一擊,親眼看著主公一戟劈碎幻境,七箭射破陣眼,那股無敵的威勢,早已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裏。原本因為被困幻境而生出的焦躁和不安,此刻盡數化作了滔天的戰意和狂熱的崇拜。他們相信,隻要跟著溫侯,就沒有攻不破的城,沒有打不贏的仗,沒有跨不過的坎!

呂玲綺策馬站在呂布身側,看著父親挺拔的背影,一雙杏眼裏滿是藏不住的崇拜和驕傲。她從小跟著父親長大,見過父親無數次上陣殺敵,見過他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可從未見過父親爆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力量。那不是簡單的武藝高強,那是真正的,以一己之力,撼動天地的霸道。

“父親神威!”呂玲綺握緊長槍,聲音清亮,帶著難掩的激動,“區區昌稀,根本不配做父親的對手!今日我們定能一鼓作氣,踏破他的城池!”

一旁的何白,早已翻身下馬,對著呂布深深躬身行禮,腰彎得幾乎貼到了地上,臉上滿是極致的崇敬。他活了半輩子,研究了半輩子的陣法奇門,一直覺得,陣法之妙,能困千軍萬馬,能擋絕世猛將。可今天,他親眼看著呂布,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將他引以為傲的陣法之道,碾得粉碎。

什麽奇門遁甲,什麽幻陣詭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全都是不堪一擊的紙糊玩意兒。

“溫侯真乃天人也!”何白的聲音都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屬下今日,纔算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天下第一!這七星幻陣本是無跡可尋的秘術,在溫侯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呂布坐在赤兔馬上,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剛才那劈碎天地、射破七星的驚天之舉,不過是隨手為之。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方天畫戟,寒芒閃爍的戟尖,直直指向了前方百丈之外的城池,指向了城牆上那個縮在垛口之後,連頭都不敢露出來的昌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威勢,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城牆上,傳到了昌稀的耳朵裏。

“昌稀。”

“你以為靠著這旁門左道的幻術,就能擋得住我呂布?”

“今日,我便要踏破你的城池,取你項上人頭。”

“有膽子的,便開城出來,與我一戰。”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夾馬腹,赤兔馬發出一聲嘶鳴,緩步朝著城池的方向走去。他身後的數千大軍,也瞬間收住了歡呼,列好了陣型,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弓弩手壓陣,跟著呂布的腳步,一步步朝著城池壓去。

馬蹄聲整齊劃一,踏在地上,如同沉悶的戰鼓,一下一下,敲在城牆上每一個昌稀軍的心上。

陽光之下,呂布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手中的方天畫戟閃著寒芒,身後的大旗獵獵作響。

幻境已破,壁壘全無。

這場遲來的決戰,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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