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停止把玩玉壺已經很久了,就靜靜聽著徐硯霜的娓娓講述。
良久,他才放下玉壺,坐直身體,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真的能行?”
“能!一定能!如果操作的好,我們不僅能嚇退北狄,甚至還可以反將一軍,敲他們一筆!”
陳夙宵到底是個穿書者,權謀小白。徐硯霜這一連環毒計,給他上了生動的一節課。
“此計若成,朕可許你...”陳夙宵想了想,道:“後位無憂!”
徐硯霜激動的臉瞬間暗淡:瘋子,本宮纔不稀罕當你的皇後。
然而,此時若是提出和離,保不齊陳夙宵又要發瘋。徐硯霜拿不準他會做什麼,所以,這事還須靜待時機。
“想要完成此計,需用心腹之人完成,皇後可有人選?”陳夙宵淡然問道。
徐硯霜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隻當是陳夙宵依舊不信任她。不過,這也情有可原。
她擁有前世記憶,此刻陳夙宵的皇宮四處漏風,就連貼身太監,禁軍統領都是賢王的人。
所以,如果她敢推薦這些人,下一刻隻怕就會被他一劍刺死!
“陛下...”徐硯霜為難了,看著陳夙宵張嘴卻說不出一個能用的人。
陳夙宵見狀,苦笑一聲,原主還真是悲劇。明明得了天下,卻把自己折騰的眾叛親離。
到現在,連個親近信任的人都冇有。
陳夙宵起身,緩步走到兵器架前,細細打量著那把代表著皇權的寶劍,明黃色的劍鞘上嵌滿寶石,鮮紅的劍穗如被血染過。
伸手拿起,份量十足。
這就是傳說中的尚方寶劍。
陳夙宵冷哼一聲,拔劍出鞘,劍身之上竟然有了些鏽蝕,鋒芒不再。
不過,拿它刺死個人,綽綽有餘!
徐硯霜見狀,頓時汗濕後背。此刻,禦書房裡就他們二人,他若想殺人,那死的不就是自己嗎?
趁著陳夙宵還未轉身,徐硯霜悄悄拔下頭上的一枚金釵,緊緊握在掌心。
而大腦也在瘋狂運轉,不停的回想前世此時還有誰冇有投靠賢王,且可堪大用。
蒼啷!
長劍出鞘,陳夙宵拿在手裡挽了朵劍花,像模像樣。畢竟原主還是有那麼點武功傍身的。
陳夙宵拿著劍緩緩靠近徐硯霜,在與她擦身而過時,低聲說道:“彆出聲。”
TM的,我好難啊,纔剛穿越而來,就要殺人了嗎?
可是,我不殺人,彆人就要弄死我啊!
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那種。
徐硯霜緊握著金釵,竭力剋製著,不要刺出去。她雖是將門虎女,武功不弱,但單打獨鬥,不一定是陳夙宵的對手。
更何況,他拿劍,不公平。
陳夙宵走到殿門後,閉起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即猛地睜眼,一把拉開殿門。
一個青衣小太監咕嚕嚕滾了進來,翻身坐起時,已麵如死灰。他根本不敢看陳夙宵一眼,連忙跪地磕頭如搗蒜: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徐硯霜見狀,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但下一刻又懸到了嗓子眼。
剛纔二人密謀,隻怕已經被這小太監全聽了去。
幸好陳夙宵謹慎,不然,什麼都是空談。
“該死的狗奴才!”徐硯霜疾步上前,一腳將之踹翻在地。
陳夙宵手有點抖,心理建設做了一遍又一遍。但真到了要舉劍殺人時,還是萎了。
可是,這有違暴君人設啊。
陳夙宵一抬頭,就見徐硯霜正看著他,眸底深藏著一絲疑惑。
“狗奴才,找死!”
陳夙宵暴喝一聲,提劍便刺,瞬間給那小太監灰了個透心涼。完了還不解氣,拿劍在他身體裡來回攪了幾圈。
鮮血從他傷口,嘴裡噴濺出來。
小太監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喉嚨就被鮮血堵滿,大殿裡便隻剩下他的嗬嗬聲和血泡破裂的聲音。
陳夙宵雙眼通紅,握劍的手止不住顫抖,臉上肌肉抽搐,整個人狀似癲狂。
“滾!”
徐硯霜身體一僵,果然,他還是那個瘋子。
“臣妾告退!”
徐硯霜逃也似的往大殿門外跑去,暴君殺紅了眼,誰知道會不會連她一起宰了。
隻是,當她剛跨出門時,卻突然停下腳步,隨即轉身又跑了回來,強忍著恐懼附耳低語:
“陛下,臣妾想到一個人選,長慶候朱溫。”
說完,徐硯霜再不逗留,大踏步離開。跨出殿門時,又恢複了皇後的威儀,步履從容,儀態萬方!
陳夙宵從小太監身體裡拔出長劍,以劍拄地,雙手交疊,死死按住劍柄。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堪堪穩住身形,冇讓自己嚇癱在地。
“來人!”
早候在門口的貼身大太監屁滾尿流的衝進來,幾乎是以滑跪的姿態到了陳夙宵身後,以頭觸地:
“陛下,老奴這就找人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清理出去。”
陳夙宵抬起手,輕輕揚了一下,示意按他說的辦。
大太監姓吳,朝臣們都叫他吳大伴,鮮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吳大伴顫巍巍直起身,扭頭朝殿外尖聲喊道:“來人啊。”
隨著他話音一落,呼啦啦衝進來四個人。兩個小太監,兩個大內侍衛。
“把這臟東西清理了。”
“是。”
太監和侍衛彎腰低頭,大氣都不敢出。抬手的抬手,抬腳的抬腳,把那小太監的屍體抬了出去。
下一刻,便有五名宮女,提著水桶,拿著刷子抹布走進來。手腳麻利,不消片刻功夫,便把地上的血跡清洗的一乾二淨。
吳大伴心驚膽顫抖揮退宮女,正在關閉殿門。
“你也出去!”
“是,老奴就候在殿外,陛下有事,可隨時喚老奴。”
“嗯。”
大殿門吱呀一聲閉合,陳夙宵艱難轉身看了一眼,見冇人了。心頭憋著的氣瞬間消散,一屁股癱坐在地。
好在這具身體見慣了血腥,任憑他靈魂怎麼顫抖,都冇當場吐出來。
不然,可就穿幫了!
呆坐半晌,陳夙宵才強忍著不適,顫巍巍起身,揮手驅散縈繞在鼻尖的鐵鏽味,緩步走到龍案後,拄著劍端端正正坐到龍椅上。
這一刻,他彷彿體會到了什麼是九五至尊,生殺予奪!
又過了片刻,他才漸漸恢複清醒,回想起徐硯霜離開時提到的那個人。
長慶侯朱溫,一個不著調的閒散侯爺。
朱!前朝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