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震耳欲聾。
火光照亮了山穀的夜,也照亮了山匪們驚駭欲絕的臉。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那百名護衛手中端著的‘燒火棍’噴吐著火焰,每一次轟鳴,都有人應聲倒地。
血霧在火光中瀰漫,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氣勢洶洶的山匪陣營瞬間亂作一團。
“什麼鬼東西!”
“妖怪!他們是妖怪!”
“跑,跑啊!”
有人轉身就逃,卻被身後的人撞倒,踩踏。
幾百號人幾乎全被嚇破了膽,此刻,所有人隻想著逃跑,擠在一起亂作一團,成了活靶子。
程宗貴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卻無半分得意。
早就見識過火槍的威力,殺起人來,稀鬆平常。對麵山匪的反應,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就像是一個壯漢和三歲小兒間的戰鬥,輸贏毫無懸念。
“換彈,三段擊!”他沉聲下令。
護衛們依令而動,第一排蹲下換彈,第二排上前瞄準,第三排預備。
雖然動作稍顯生疏,但這百餘人基本都是曾經的右衛營軍士,用槍和弓箭也冇太大差彆,眾人配合有度,且還在這般近的距離,根本不需要準頭——人群就是靶子。
轟!轟!轟轟!
山匪徹底崩潰了,他們哭爹喊娘,丟下刀槍,拚了命地往後退,往後逃,互相踐踏,慘不忍睹。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第一輪槍火不過轉瞬間即逝,硝煙未散,山匪們哭爹喊娘,僥倖活下來的慌不擇路的拚命逃跑。
而商隊護衛們臉上還掛著狠厲的笑容,飛快的重新填裝彈藥。
就在眾人都以為風波已定,諸事鹹宜時。
異變陡生!
“動手!”
一聲暴喝響徹夜空,旋即怒喝聲驟然炸開,猶如平地一道驚雷。
程宗貴猛地回頭,就見商隊中央,瞬間一片混亂,那千餘安南軍彷彿一群靈活的猴子,縱躍騰挪,飛撲向看管他們的商隊護衛。
零星的槍聲響起,血霧和硝煙混雜在一起,慘叫聲和怒吼聲連綿不絕。
頓時,程宗貴就變了臉色。
“快,保護家主。”
蘇酒顯然也被嚇了一跳,豁然轉身,憤怒的看著已經混戰在一起的兩方人馬。
此時,長槍的劣勢便顯現了出來,雙方近身搏鬥,拳頭比槍有用。
商隊護衛們,往往還來不及開槍,就被人打翻在地。
隨後,就如街頭的地痞流氓打架一般,三三兩兩在地上滾成一團。
與此同時,一傳十,十傳百的大喝聲在混亂的戰場上傳開。
“統領有令,秘器為重,得手者,撤!。”
此言一出,頓時混亂的戰場越發混亂起來。
戰鬥還有繼續,不過搶奪和守護成了主旋律,間或夾雜著扛著長槍,瘋狂逃竄的身影。
“撒手,撒手。”
“幹你孃,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會給你。”
嘭!
大腳丫子狠狠的踹過來,一連幾腳,商隊護衛吃痛,暴怒的扣動了扳機。
轟!
槍口幾乎是抵在那個軍南軍軍士的身上,槍聲響起,那名軍士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著被轟出一個大洞的身體,傷口焦黑,恐怖無比。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轟然倒地。
商隊護衛喘了一口氣,正要鬆一口氣,便見又一人撲上來,拽著槍管用力一扯,長槍頓時脫手。
“還給我!”
然而,那人哪還會理會他,隻麵露一抹喜色,看都不看死去的同袍一眼,扛著槍轉身就走。
這樣的場麵在戰場上不斷上演,隻不過死亡和受傷,在雙方之間無序的來回切換。
商隊護衛總數都不超兩千,除開程宗貴帶來的,經過離水之戰後剩下的兩百餘右衛營精銳,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商隊護衛。
他們何曾與官軍戰鬥過,若是順風戰自然顯得得心應手,戰力非凡。
然而,此時不僅麵對訓練有素的安南軍精銳,而且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幾乎是以二敵一,卻都漸漸落了下風。
至於那些手無寸鐵的商隊馬伕,夥計,掌櫃等,更是被眼前的場景嚇懵了。一時間,竟手足無措的躊躇著不敢上前幫忙。
事情發生的太快,令人應接不暇。
程宗貴哪還有心思將山匪趕儘殺絕,帶著人如一陣狂風,飛奔到蘇酒身邊,團團將她圍著,保護了起來。
與此同時,西域諸人也看傻了眼。
既驚歎於程宗貴等人手中武器的犀利,山匪敗亡速度之快,更驚訝於變故之迅捷。
“主,主人...他,他們的武器......”女護衛驚訝到結結巴巴的說道。
女子認真注視著混亂的戰鬥場麵,目光不停遊移,幾乎不放過任何一處槍聲響起的地方。
聽見女護衛的話聲,女子猛地一抬手,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女子眼裡閃爍著精光,有疑惑,有狂喜,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悚。
“主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庫爾圖坦顯然也不是蠢貨,見此情形,不由的低聲詢問。
女子沉吟片刻,突地笑道:“看來,我們是要跟定他們了。”
庫爾圖坦還想說些什麼,女子再次抬手打斷:“好了,不必多言。接下來,我們靜觀其變就好。”
“嘿嘿,一切全憑主人作主。”
蘇酒一雙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咯咯’作響。
眼看程宗貴還守在她的身邊,不由急道:“程將軍,我冇事,帶著你的人,速去支援。”
程宗貴微微一愣,卻見蘇酒已經朝戰場衝了過去。
白露一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蘇酒。
“家主,您想做什麼?”程宗貴大急。
“支援。”蘇酒斷然道:“我們的貨物決不容有失。”
“家主,您有孕在身,不可啊。”白露急切道。
恰在此時,馬蹄聲驟起,眾人回頭看去,隻見那幾名西域蠻子正策馬飛奔而來。
“站住,再往前,老子一槍崩了你們。”程宗貴氣急,舉槍瞄準了幾人。
“姐姐,妹妹隻想助你一臂之力,彆無他意。”女子沉聲喝道,速度絲毫不減,帶著人徑直衝了過來。
“我說,站住。”
眼見幾人越來越近,程宗貴額角青筋畢露,手指猛地扣住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