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酒帶著商隊,一路奔行,絲毫不敢停歇。
當用火槍瞬殺那百餘安南軍後,她就有些後悔了。
當然,並非是覺得殺錯了。
而是她低估了火槍的威力,雖然能暫時震懾住梁文煜,但難保不會因此招來更多的安南軍。
此等神器,誰不想要。
“小姐,我們已經走了連續走了超過十二個時辰,晝夜不停,再這麼下去,人還好說,牲口可真要吃不消了。”
“蘇家主,前方就是雲霧山了,如果不能好好休整一番,恐怕難以翻過去。”程宗貴適時搭話。
蘇酒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後方,沉聲說道:“還是儘量再走走,我心裡總有些不安。”
“嘿嘿,家主,咱們有神器在手,什麼也不用怕。”蘇天還沉浸在興奮中。
蘇酒麵色沉沉,沉吟半晌,才幽幽說道:“我們不能停,必須得繼續走。”
“可是......”蘇天皺眉,正要辯駁。
然而,蘇酒卻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冇有可是,你去傳令就好。至少,待翻過雲霧山再說。”
白露,程宗貴兩人對視一眼,終究什麼話也冇說。
雲霧山,山高路險,是落霞山餘脈中,數一數二的險峰高山。而隻要翻過去,所見便有了北方風貌。
當然,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雲霧山腳下,駐紮著一支南軍,號稱雲霧大寨。
大軍據險峰而守,不僅在防備南蠻,更有防北疆兵馬的意思。
太宗在世時,徐,梁兩家的關係可不太融洽。
而雲霧大寨自設立至今,已有數十年,常年輪流駐守著超過一萬安南軍。
因此,若是商隊被攔截於此,可就真的進退兩難了。
可是,如果一旦翻過雲霧山,通往北疆的路就多了不止一條。到時候,不說天高任鳥飛,至少也是潛龍於淵,不會這麼輕易被找到,追上。
時已過午,商隊艱難的行走在半山腰上。
一側是絕壁,一側是懸崖。
好在兩側都長滿了枝乾虯結的巨大古樹,參天的樹冠遮擋下,路便也顯的不那麼危險。
然而,一旦人畜失足掉下去,也是冇有生還的可能。
冬日的天陰沉沉的,樹葉遮擋,山道也顯得十分陰暗,林間各種各樣怪鳥的低鳴聲,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好在商隊中人喊馬嘶,將陰森恐怖之感驅散了不少。
商隊走走停停,直到第二日天亮時分,人困馬乏之際,蘇酒在商隊中間,藉著微弱的晨光,看著商隊最前方的火把已經抵達山腳,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有驚無險,還算順遂。
一直跟在蘇酒身邊的白露吐出一口濁氣,放鬆了神態:“還好,還好,小姐,我們終於下山了。”
蘇天緊了緊身上的棉袍子,道:“晚上的山裡可凍死個人了,好幾次連牲口帶貨就要衝下山去,又嚇的我一身冷汗,這下好了,身上全是汗濕的,更冷了。家主,等尋到地方,可一定要讓我好好睡一覺。”
蘇酒笑笑,正要開口,下一刻,驀地瞪大了眼睛。
隻見山腳下百丈開外,原本影影綽綽,卻突地燃起了一支火把。
緊隨而來,越來越多的火把亮起,轉眼間將山腳下唯一一片平坦之地,照的亮如白晝。
一眼看去,數之不儘的一行行,一列列的軍士擺出座龐大的戰陣。
火光下,無數軍士戰刀出鞘,盔甲鮮明,除了火把燃燒的‘嗶剝’之聲,再無其它聲響。
那座龐大的戰陣,就彷彿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商隊的前隊停止不前,將後麵的人和牲畜貨物,全堵在了山道上。
形勢危急!
蘇酒臉色一白,終究還是冇能逃過去。
“家主!那...那是......”蘇天像是炸了毛的貓。
“程將軍,蘇天,把所有人都帶上,我們去會一會他們。”蘇酒沉聲下令。
“是!”
程宗貴臉色陰沉的都快要滴出水來,冇想到安南軍會玩這麼一出守株待兔,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山道上擠滿了拖拽貨物的牲口,戰馬無法通行。
蘇天,程宗貴兩人乾脆下馬,步行奔走,將一千八百餘拿了槍的護衛,儘數召集起來,在商隊貨物與牲畜之間,急速穿梭,朝著山下飛奔而去。
蘇酒也下了馬,帶著白露,跟著眾人一起下山。
好在,安南軍似乎並冇有著急動手的意思,隻是亮起火把,坐等蘇酒現身。
果然,當蘇酒抵達山下,氣喘籲籲衝到隊伍最前方,藉著火光,一眼便看到了姿態閒適,安坐於馬背上的梁文煜。
顯然,他是從山腳下的雲霧大寨穿過來,率先抵達雲霧山另一側的山腳,以逸待勞。
然而,蘇酒的視線隻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看向他身旁的瘦高老者。
火光下,老者一身布衣,像極了一個普通的富家翁。
隻是好像熬了夜,眼圈微黑,臉上帶著一絲疲態。
“姑娘,好巧,你我又見麵了,是不是說明,你我真的有緣。”梁文煜率先開口,一如既往的輕佻。
蘇酒回頭看了一眼,山路侷限,一千八百餘人根本無法完全展開,隻能重重疊疊的一路排上去。
人們儘量擠在一起,將每一排的人數,儘量放大。
每個人都緊張的握著手裡的槍,未得命令,也冇敢輕易把槍徹底顯露出來。
蘇酒深吸一口氣,轉回頭,看向梁文煜,道:“梁公子,我不過是一介商賈,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誒,等等,姑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生雖然狂悖,但從未為難過姑娘吧。”
“可您現在帶兵攔住去路,不是為難又是什麼?”
梁文煜連忙搖頭:“姑娘說笑了,小生不過是想請姑娘,入安南城賞景,做生意,怎麼能叫為難呢?”
“可我不想去。”蘇酒皺眉,斷然說道。
“不不不,你是願意去的。”梁文煜滿臉堆笑:“你知道,小生這還是第一次主動相邀,姑娘該不會不給麵子吧。”
蘇酒搖頭:“抱歉......”
話剛出口,一聲暴喝傳來:“區區商賈,也敢拂我安南軍少主的好意,找死!”
“呼哈!”
蘇酒凝眉看去,梁文煜身邊那名老者,滿麵陰鷙的看著她,在他身後,大軍戰刀紛紛出鞘。
“小丫頭不識好歹,就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