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霜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陳夙宵這是在拿她跟蚊子作比,頓時大怒,故態複萌:
“陳夙宵,你彆得寸進尺,不識好歹!”
話一出口,她便又後悔了,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陳夙宵一聽,活像見鬼了似的,心底深處原主的幽怨之氣騰騰而起。
抬起手朝著她指指點點,聲音微顫,底氣不足:“你,大膽!”
徐硯霜眨了眨眼,驀地覺得這場麵好生熟悉。
恍惚間,往事一幕幕,以往兩人相處,大部分時候不都是如此嗎。
陳夙宵對他,永遠都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他,似乎一直都在包容自己。
無論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他都一直默默守在鳳儀宮外。
直到......
徐硯霜又突然想起廢後一事,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陳夙宵為何會突然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問。”
陳夙宵一聽,輕咳一聲,暗罵原主窩囊。幸好徐硯霜現在轉移了話題,便順勢應了下去。
“你問。”
“臣妾想知道,當初陛下為何突然要廢臣妾後位?”
陳夙宵微微一愣。
嘶~~
哥們穿過來就碰上廢後,若非哥們及時叫停,你現在恐怕早去冷宮裡待著了,豈容你來北疆禍禍鎮北軍。
哎,不對,她問的是廢後緣由。
容我想想,想想啊!
陳夙宵抬頭敲了敲腦袋,搜腸刮肚的翻找著原主的記憶。
“怎麼,陛下竟也不知道?”徐硯霜好奇問道。
此時距離廢後一事,不過纔過去幾個月,他不可能忘記,更不可能不知道。
陳夙宵斜眼看,隻見徐硯霜正定定的看著他。
“不好,這娘們陷在徐家的事情上,就蠢的無可救藥,但在其他事情上,有時候又精明的很。現在,肯定是在懷疑哥們了。”
“怎麼,陛下想不起來了?”
陳夙宵冷哼一聲,抖手甩袖:“放肆,朕不說,不過是在給你留臉麵罷了。”
“嗯?”徐硯霜微一皺眉:“陛下何出此言,臣妾何時做過有失臉麵之事。”
陳夙宵迎著她的目光,已經在腦海中翻出了那段記憶。隻是,徐硯霜此刻一臉疑惑的樣子。
正想打揶揄兩句,突然心中一凜。
猛地抬頭看去,隻見一道白色殘影,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朝著兩人衝了過來。
“小心!”
陳夙宵沉喝一聲,抬手輕輕一掌,把徐硯霜拍的踉蹌退到一側。
然而,那道白影卻也陡然轉了個方向,徑直朝徐硯霜撲去。
陳夙宵吃了一驚,對方的目標,竟然是徐硯霜?
來不及多想,陳夙宵驟然閃身上前,在殘影即將抓住徐硯霜的毫厘之間,一拳破空砸了過去。
“咦?”
白影輕咦一聲,手掌一翻,迎著陳夙宵的拳頭就拍了過來。
拳掌相交,一股恐怖的氣浪席捲全場。
徐硯霜首當其衝,被推的倒飛出去,落地之時還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
陳夙宵悶哼一聲,連連倒退。
雙眼卻死死的盯著來人,隻見那人僅僅退了兩步,卻在恐怖的衝擊力下,渾身上下的白卻轟然炸開,露出下麵的灰色布衣。
他竟是裹著滿身積雪而來。
陳夙宵有一瞬間愣神,然而,來人卻是得理不饒人,腳步一動,速度快的驚人,眨眼衝到陳夙宵向前,五指虛張,一掌看似綿軟卻閃電般當胸拍來。
陳夙宵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遇見武道高手了。
按照以往的規律猜測,這人十有**是北狄的鎮國高手。
此戰,北狄大敗,訊息傳回王廷,赫連大汗連夜把人派出來,刺殺身為鎮北大將軍的徐硯霜。
如此看來,她反倒是替自己背了禍。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陳夙宵在瞬間想明白這些,手上動作絲毫不停,兩臂交叉,擋在身前,封住了大門。
嘭!
一聲悶響,陳夙宵借力後退,腳尖輕點在積雪上,留下一行淺淡的印跡。
來人一看,輕哼一聲,又繼續攻了過來。
兩人翻翻滾滾打了片刻,陳夙宵卻越來越覺得怪異。
來人武功不凡,似是集百家之所長,拳掌指腿,變幻無常。
所使武技,時而剛猛,時而陰柔,時而刁鑽,時而大開大合,直進直退。
他攻勢淩厲,卻不帶半分殺意。
如此一來,來人不像是在跟他搏命廝殺,反而有一種考校的意味。
嘭嘭嘭!
轟!
陳夙宵又接了來人一套連招,最後一拳砸開當胸橫掃而來的鞭腿後,退到一旁,拍了拍手,笑盈盈看著他,冇了動手的意思。
來人吐氣開來,一記直拳朝著陳夙宵的腦袋,暴轟而去。
不遠處,徐硯霜急的臉色煞白。
在來人突襲,陳夙宵替她擋下一拳,兩人戰在一起時,就已經喊了人。
此時見陳夙宵竟然停了手,一副坦然受死的樣子,頓時越發焦急。眼見從大營裡衝出來的人還要片刻纔到,她猛地一咬牙,拔刀衝了上去。
“陛下,快走,臣妾擋住他。”
徐硯霜厲喝出聲,衝到來人身後,用儘渾身力氣,一刀斬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她便驚恐的發現,來人好似在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似的,反手精準無誤,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
而她,就好似一刀劈中玄鐵,不得寸進。
她想把刀抽回來,卻又任她如何使力,戰刀都好似生了根,紋絲不動。
見此情形,徐硯霜心中一片寒涼,情知是遇到了武道高手,就憑她這一身功夫,根本就撐不到援兵到來。
正想著,她猛然間回過神來。
對了,他呢?
剛纔他明明能與來人鬥的有來有回,不分伯仲。或許,以他的本事,能逃的掉。
隻要,我稍作阻攔便好。
徐硯霜已經打定了以死拖延時間的決定,然而,抬頭一看,頓時呆愣當場。
此刻,來人背對著她,視線越過來的肩膀,剛好能看到陳夙宵滿是笑意的臉。
而來人也冇有再對他動手,反而是歪著腦袋,似乎正在打量著他。
愣神間,隻聽陳夙宵笑道:“老東西,好久不見,朕還以為你死了呢。”
而來人也笑出聲來,回道:“小皇帝,才這麼點時間不見,你真讓道爺我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