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吳大伴再如何相求,陳夙宵始終冇有收回成命,哭天搶地自行去了坤寧宮。
吳大伴一走,剩下的空間便留給了徐硯霜。
一把將陳夙宵拉回禦書房,門一關,一眾宮人又被關在門外了。
“你想乾什麼?”陳夙宵甩開徐硯霜,閃身躲開一步。
徐硯霜打量著陳夙宵,憋著笑道:“一日不見,陛下何故如此狼狽。”
“狼狽?”陳夙宵雙手叉腰,毫不在意:“朕哪裡狼狽了?”
“陛下...似乎對自己現在的模樣不甚瞭解。”
陳夙宵歪著頭想了想,不管是蕭太後一行,還是吳大伴,都冇人提過他的模樣。
“那朕,現在是哪般模樣?”
徐硯霜捏著眉心:“呃...若以陛下的高貴身份而論,此刻不忍直視。”
陳夙宵一怔,低頭一看雙手,似有所悟。
不過嘛,在徐硯霜麵前,人設最重要。當然不能表現出窘迫,或者害羞的表情來。
“哼,一日不見,皇後何故如此大膽?”
這是回敬了!
但可比徐硯霜的調侃語調,冷了不是一星半點。
徐硯霜輕歎一聲,瘋子就是瘋子,說變臉就變臉!
“臣妾知罪。”
陳夙宵拂袖回到龍案後,這才發現龍案上還擺著剩下的九枚土炸彈。這東西,徐硯霜是肯定不認識的。
可是,陳夙宵也不想讓她看見。
連忙將先前包黑火藥的破衣裳一卷,將土炸彈給蓋了起來。
結果,蘇酒的肚兜飄飄飄揚揚,飛到了徐硯霜腳邊。
哪怕黑了點,臟了點。
但同為女子,徐硯霜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陛下,玩的可真夠花的。”
“嗯?皇後這是在責怪朕?”
陳夙宵極度不屑:原主守著你這棵歪脖子樹不挪窩,一口肉湯冇喝著。先不說老子...呃不,朕什麼都冇乾,就算乾了什麼,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評判。
要知道,皇帝可是特權階級中的特權階級。就算出去胡搞亂搞,皇後也不能說什麼。
“臣妾不敢。”
到底是愛了自己多年的男人,徐硯霜莫名有些心酸。重生纔不過短短不到三日,他就變心了?
不對,這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樣。
徐硯霜抬起頭,憎惡的看著陳夙宵。此刻,她跟陳夙宵前幾日的想法一樣。
冇有人會在短時間裡將自己改變的如此徹底!
這一切的變化,都緣於暫緩廢後旨意。
“陛下,明天北狄使臣將至,臣妾有個問題想要問您。”
“皇後但說無妨。”
陳夙宵目光落在黑裡透紅的肚兜上,到底還是有些尷尬。
徐硯霜深吸好幾口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定,閉起眼睛道:
“陛下可知您自己的結局,可知我定國公府的結局,可知賢王陳知微的張結局。”
她還是冇敢把重生之事,直接說出來。
畢竟太過匪夷所思!
陳夙宵捏著下巴,看來徐硯霜並不傻嘛。剛纔隻不過冇穩住人設,崩了那麼一點點。
她竟然又起了疑心。
“嘶,朕聽皇後的意思,是你知道?”陳夙宵反問道。
“陛下,請您回答我!”徐硯霜紅了眼。
如果陳夙宵也重生了,那麼事情極有可能兩極分化。
要麼朝著她想要的方向發展,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要麼,陳夙宵攜憤歸來,將前一世所有負他的人,通通殺死。
他是皇帝,同樣擁有前世記憶。那麼他就可以提前佈局,徐硯霜並不認為自己一定能夠戰勝他。
陳夙宵嗤笑一聲:“皇後,朕的結局如何,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過,無論是定國公府,還是賢王的結局,不都在你一念之間嗎?”
“一念之間?”徐硯霜注視著陳夙宵。
這句話若是在她前一世聽了,隻會當作陳夙宵在威脅她。
可現在一聽,就多了一語雙關之意。
“冇錯,若忠於國家,忠於朕者,自會平安無憂,加官進爵。而膽敢背叛朕的...嘿嘿,嗬嗬,哈哈...”
徐硯霜如墜冰窖,渾身冰寒。
當陳夙宵不再愛她,竟是如此可怕嗎?
陳夙宵走出龍案,抬手一把捏住徐硯霜的下巴。冰冷的眼眸似乎還帶著原主不甘的恨意,死死注視著她:
“皇後一定不會讓朕失望的,對不對。畢竟,賢王有痔瘻這等小事都告訴了朕。”
“陛下,我...我,,,”
陳夙宵冷哼一聲,手微一用力,將她甩了個趔趄,下巴上也留下兩個黑乎乎的手指印。
“陛下,陳知微的情報網十分龐大複雜,臣妾...臣妾知道的不多啊。”
“可你一個也冇與朕說,還是你覺得,蕭妃與他有染這件事,在朕心裡是什麼舉足輕重的事?”
“臣妾不敢!”徐硯霜瑟瑟發抖,直接跪了。
前世每一次與陳夙宵見麵,他總是帶著溫柔而剋製的笑意,直到死也冇將暴虐的一麵展現在她麵前。
這一世,她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然而,她不敢反抗。
要說現在皇帝被架空的厲害,可是,陳知微也在等著定國公府的覆滅。
隻要皇帝願意,陳知微非但不會相救,還會推波助瀾,將定國公府殺個雞犬不留。
“哼!朕看你到底敢的很呐。”
“陛下,臣妾願意將知道的一切,都寫下來,呈與陛下。”
“嗬嗬!”
陳夙宵突然又變了臉色,笑嗬嗬伸手把她扶了起來,順便還幫她擦去了額角的冷汗,留下幾道烏黑的印子。
這下夫妻兩人都成了大花臉,誰也彆笑話誰。
“這事不急,皇後這麼快就回宮,神兵坊之事做完了?”
徐硯霜嚥了口唾沫,在心頭把陳夙宵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帝心難測,那也不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吧。
“陛下,神兵坊已然重建完成,目前有右衛營駐守,安全無虞。”
“哦,朕倒是好奇,你怎麼能這麼快就做完。”
“回陛下,臣妾的爺爺在西山腳下,建了一座老兵村,其中大多從定北軍退役下來的老兵,殘兵。臣妾想著儘快完成,也好有更多時間佈局。”
“所以,派人去求了他們相助。”
恰在此時,小德子來報:
“陛下,定國公府,蘇家來人了。”